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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暂时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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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光线穿过院子里繁茂枝叶的缝隙碎成光斑,斜斜地洒进诊室里。微风拂过,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光斑如鱼儿般游曳,落在司念念白皙光洁的侧脸上。
司念念微微睁眼,从毯子里伸出两只手臂抻了个懒腰。眸光渐渐清明,她怔了一秒,毯子?这条驼色羊绒毯不就是昨夜她盖在白崇礼身上的那条?
她猛地看向手术台,那处早已空无一人。
“白先生,你要去哪?”门口传来阿笙的声音。
“回局里,我有重要事情要汇报。”他嗓音干哑,好似几天不曾说话。
“可你的伤怎么办?”阿笙微微仰头打量着白崇礼。他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别说警局,就是走出南斜里胡同怕是都有些困难。
“我既然醒过来,就说明没什么事了。”白崇礼匆匆上前几步,见阿笙再次挡在他面前,沉声:“麻烦让开。”
白崇礼身量较高,站在阿笙面前更是高出多半头,阿笙稍稍退后一步,才勉强与他平视:“……不行的,必须我家主人发话,我才能放。”
阿笙说话的同时,诊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拉开,司念念抱着毯子站在门口,绕到白崇礼面前,用不容置喙的语口吻说:“你不能走,你身上的伤随时可能崩开,还有内脏腐化恢复有待观察。”
白崇礼低头,目光落在司念念乌青的卧蚕上,温和解释:“我现在有重要事情要回局里汇报。”
“你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司念念狐疑地睃着他:“就一定你亲自去警局?打电话或者视频通话都不行?”
“有些话只能当面说清。昨晚谢谢你。”说完,白崇礼就要绕过司念念再次向大门走去。
司念念忙侧身伸腿一挡,恶狠狠地瞪他:“你既然知道谢我,那怎么能恩将仇报?”
“嗯?”白崇礼一脸无辜和疑惑。
“你确定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出胡同走到警局?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万一你在路上伤口崩开或者出现意外,我可是要遭雷劫的!”司念念用毯子捂住脸,哀戚地怨道:“昨夜我费心费力不眠不休地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阿笙关切地歪着头看她,却见司念念躲在毯子里对他做了个鬼脸。
“主人,你说我们昨晚忙前忙后提心吊胆地做手术是为的啥呀。”阿笙上道,也适时地哀丧起来。
“可是,我……”正当白崇礼面对他们为难之际,耳机里忽然响起嘈杂的电波声。
他微微歪头,刘海随着他的动作侧偏,食指轻敲耳机,凝神倾听耳机里的话音。
司念念见状,忙示意阿笙噤声。
院内绿荫下,只余白崇礼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是……两名目击者……恩恩,那就好,”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后意外地瞄了司念念一眼,继续对耳机另一头说:“是,在宠物医院……是,没有异议。完毕。”
放下停在耳机边的手,见司念念和阿笙正好奇地看着他。尤其是司念念,漆黑的眸子波光盈盈,眸色潋滟,他眼神飘向一边,掩饰地清了清嗓子:“这两天会有人将一笔钱转入医院账户,在我得到下个命令之前,就在这里打扰二位了。”
“这就对了。阿笙,把东侧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吩咐妥当后,司念念神色极其认真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说:“既然留在这养伤,就要听我的,现在、马上去客房的床上躺着,到阿笙做好早饭前不许起来。”
一般七点开早饭,这才五点多,再睡个回笼觉都来得及。司念念回到卧室,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无奈之下鲤鱼打挺般地起床去厨房帮阿笙做早饭。
此时,阿笙已经把昨天买好的鱼肉块拿到水池里准备解冻。司念念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冰箱冷冻层。
阿笙见状问:“今天不做鱼块粥了吗?”
“嗯,不做了。切点瘦肉和生菜吧,家里有病人就得多注意一点。”司念念洗手,将大米掏净。
阿笙撇撇嘴,转去一旁继续包包子。
瘦肉粥要想煮得可口,就要用心熬。先大火煮二十分钟后,再转为小火煮一个多小时,这期间不能离人,以防止扑出来或是糊锅。
当司念念做的瘦肉粥煮熟时,阿笙那边蒸的包子也刚好出锅。整个厨房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咕噜噜”,谁的肚子在叫?
司念念回头,发觉花狸正蹲在餐桌上盯着热气腾腾的素包子咽口水。
“别着急,晾一晾再吃。”她摸了把花狸脖颈上的软毛,转身向客房走去。
白崇礼去客房躺下后也没睡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半边身子,尤其是右胸口处微微发痒,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昨夜的任务应该算失败了吧。耳机里的那位并没有评价什么,也许正为他处理烂摊子,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
他怕是辜负首长的期望了。
当当当——
“进。”
司念念进屋时,见白崇礼将手腕搭在额头上,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她好奇地也抬头瞅了一眼,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吊灯挂在上面。
“你没睡着啊。早餐做好了,起来吃饭吧。”
白崇礼放下手臂,侧着头看向司念念,映进房间内的光斑刚好落在他的唇上,他扬唇一笑:“闻到味儿了。你们每天都自己做饭吃?”
司念念扬眉:“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做,偶尔去外面卖。自己做的更放心。”
早餐样式简单,粥、小咸菜和几屉包子。白崇礼跟着司念念进餐厅时,阿笙正在摆筷子,四只碗三双筷子,当然花狸不需要。视线扫过桌子上的每一道食物,白崇礼摸摸鼻子,出声问:“有辣椒油吗?”
阿笙一怔,放下筷子:“不合你口味?”
“额,我比较习惯辣一些的,蘸一点吃更下饭。”自知寄人篱下,不该提太多要求,不过白崇礼看着颜色寡淡的白粥上飘着几片绿叶,有些咽不下去。
司念念已经坐在餐桌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将盛着腐乳的碟子推到他面前,闷闷地说:“你现在忌辣忌油忌海鲜,或者你可以先尝尝,如果还是不合口味就蘸点腐乳汤。”
白崇礼试着舀起一羹匙粥送进嘴里,瘦肉入口即化,米粒清甜绵软入味。第一口粥下肚,仿佛全身都散着清香。虽然不太习惯清淡口味,但这是他喝过的口感最顺滑的粥。
白崇礼惊奇的视线在阿笙和司念念两人之间游走。
“这是主人熬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粥,当然好喝。平时她可是不下厨的,”阿笙也坐下,扒拉两口粥叹一句:“原来嗜辣如命的不止一位啊。”
“还有谁啊?”白崇礼低头吹着热气,漫不经心地问。
“是……”
阿笙刚开口,就被一只包子堵住嘴,司念念斜眼嗔他:“就你话多,好好吃你的包子!”
白崇礼将司念念的异样收入眼底,氤氲的水汽挡住微颤的眸光。
饭后,阿笙和司念念起身收拾碗筷。白崇礼正要帮忙,司念念接过碗筷,双手压着他的肩按下:“坐下。想把伤养好就别乱动,等你彻底好了再帮忙也不迟。”
白崇礼只好讪讪地坐去茶几边,腰背挺直双手平放于双膝上。
花狸翘着猫步跃上茶几,舔了舔爪子后,按下茶几上的遥控器。安静地坐在茶几上看电视。
白崇礼不由得多看它几眼,刚刚在吃早饭时他就注意到桌边一只橘色团子细细地啃热乎乎的包子。而现在又眯着一双猫眼在他面前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它看上去明明就是一只普通狸花猫啊!
“它叫花狸,是我从天界带来的。”司念念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他身侧。
那应该沾了不少仙气吧。他有些困惑:“它怎么不化形成人?”以人类形态生活会方便许多。
“这小家伙懒,它要是勤快点早个几百年还能化形。但现在不行了,”司念念抿抿唇,伸出食指,小声说:“上面不让。”
这时,电视里一则早间新闻吸引他们的注意——
昨夜一名特警在执行任务中受两名目击路人干扰,导致犯人逃脱,特警身受重伤。在此,警官中心官方再次郑重强调:每一位特警的隐私、长相都需保密,切勿将其当做娱乐谈资,甚至危害到特警的生命安全。
新闻记者采访了其中一名路人,原来昨夜在路人干扰后,特警把他们安置在安全区域,为引开犯人而只身消失在黑夜里。与明星、网红不同,他们没考虑到特警的特殊性,非常懊悔。
鉴于两名路人是初犯,且认错态度良好,因此执行十天拘留处罚。
以儆效尤。
这条新闻播过半晌,司念念眼眸一转,拄着下巴歪头看他:“新闻里说的,就是你吧?我猜,你是表面停职,实际上在执行秘密任务?”
白崇礼神色警惕,含糊地应着:“嗯。”
“其实昨夜的任务不算失败啊,”指尖在茶几上画着圈,司念念眼波流转:“如果,正是因为你身受重伤而得到一条重要线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