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借尸还魂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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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
听见左明珠叫她那一声，阿云心想，总不会这么顺利就走进她的心吧。转身便看见左明珠不住地流泪，阿云连忙走了过去，给她递了块手帕。
左明珠不住地哭，就是不说话。
可这又让人怎么说得出话呢？
这世上的有情人，并不是全都能成眷属的，何况他们之间隔着家仇。此番铤而走险，看似痛快，看似敢爱敢恨，可做决定的人心里头是何等的痛苦，又能有几个人知道。
看着左明珠哭得喘不了气的样子，阿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左明珠见阿云也开始流泪，倒是破涕为笑，道：“钟姑娘，你真是个心善的。”
阿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本打算安慰人家，结果和人一起哭了起来。
左明珠没有说她的故事，反倒是问了阿云一句：“钟姑娘可曾后悔？”
“嗯？”阿云没有听明白她在问什么。
左明珠继续道：“楚香帅。传闻里钟姑娘原本并非江湖中人，哪怕钟姑娘另有奇遇，一身武功出神入化，钟姑娘平日里言行举止也与我等江湖儿女颇为不同。”说到这，左明珠顿了顿，看向阿云，见她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便继续道，“而香帅之名，却早已在江湖里流传了十数载。”
话及此，阿云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了。除了那莫名其妙的“奇遇”和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
阿云知道，左明珠只是想要个认同，给她个定心丸。
“一开始，我便知道我选择的是什么。我曾后悔过为什么晚上要多吃一碗饭，为什么不好好听夫子讲课······我后悔的事情真的很多。”阿云停顿了一下，双手不自觉抓住衣裙，“可之于他，虽九死其犹未悔。”
左明珠也被阿云吓了一跳，想是从未想过阿云会说出这番话语。
“哪怕最终，最终你们并无结果？”
听到这句话，阿云笑了笑，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了，纵使不是他楚留香，换了个人又有什么结果？别说他是那个红颜知己遍天下的他。
左明珠只觉阿云笑得凄惨，又听她道：“只求片刻真情。”左明珠觉得自己又快哭了，心里头从未这么讨厌过楚留香，觉得他就是那一等一的恶人。
“若香帅有一日变了心，我定饶不了他。”
当真情不再，我自会离去。
阿云心想，让我保留最后的体面。
也许是因为两人交换了心里话，左明珠如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和阿云说了。假借石凤云之尸身，自己与施茵提前套好说辞，届时她便是施茵与薛斌成亲，施茵与情郎远走高飞。阿云心里并不完全赞同，却也明白这是他们的选择，与她无关。只是，想的未免太过轻巧。
只是自己本是左轻侯派来打探的，反倒被左明珠策反了。
真是世事无常。
这边阿云出于无奈做着双面间谍，那边楚留香也是没个消停，先是在施家庄被一群“母老虎”包围了起来，再是差点死在薛衣人剑下，现在又碰到一个宣称要复仇的石锈云。
这到底是一桩什么样的官司，牵扯范围如此之广。
楚留香直觉石锈云姐姐的死与他的麻烦官司有关，便提出要去墓前看看。
远远就发现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虽然石锈云不依不饶地追问，楚留香心里早就在想，这定是墓里之人生前的情郎。
那少年叫倚剑，似乎是薛斌身边的人。
明白了眼前少年与自己姐姐之间的联系后，石锈云又愤怒又觉丢人，忽然间就狂吼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楚留香拦住她，轻声道：“无论如何，他这么做总是出于好心，我若死了，若有人肯为我披麻带孝，我也就死得很安心了。”话音刚落，便想到阿云，自己是个江湖中，人朝不保夕，若有一日命丧于敌手，阿云会不会，会不会为自己披麻戴孝？
石绣云道：“可是他……他怎么能对我姐姐……我姐姐怎么会对他……”
楚留香叹道：“你莫忘了，他也是人。”
石绣云忽然放声哭了起来，跺着脚道：“我错了，我弄错了，我不该去找薛斌，我怎么能在他面前那么丢人？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楚留香此时仍想着阿云，并未伸手。石锈云见楚留香置若罔闻的态度，心里更是悲凉，顿时哭得也更凄厉了起来。
【倚剑仍然跪在地上，流着泪。楚留香叹道：“她死了你如此伤心，她活时，你为何不对她好些？”
倚剑流泪道：“我不敢。”
楚留香道：“不敢？为什么不敢？”
倚剑道：“我是个低三下四的人，我配不上她。”
楚留香道：“所以你宁可眼看着她为你而死？”
倚剑痛哭失声道：“我不知道她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她对我这么好。”
楚留香道：“无论怎么样，她病重的时候，人总该去看看她的。”
倚剑道：“是她叫我莫要去找她的。”
楚留香摇了摇头，叹道：“这女孩子若要你莫去找她，她的意思也许就是要你去找她，你若连这道理都不明白，怎么能做男人？”
倚剑怔了怔，吃吃道：“但她说她永远也不要再见我。”
楚留香叹道：“那是因为她觉得你太没有勇气，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你若真的爱她，就该鼓起勇气向她求亲。”
倚剑道：“她若真有这意思，为什么不说出来？”
楚留香苦笑道：“她若肯说出来，就不是女子了。”
倚剑怔了半晌，忽然将头撞在地上，痛哭着道：“凤云，我该死，我是个混蛋，是个呆子……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但害苦了我，也害了自己。”】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也用不着难受，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每个男人都会变成呆子的。”
想到自己抓着阿云连续讲了几日三玄，便觉得自己就是那天底下最大的呆子，也亏得阿云有耐心听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借尸还魂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