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武侠世界里找个正常人》半笺痴

29、借尸还魂 二

　　Chapter. 29
　　天很快就黑了，楚留香还没回来。
　　这么久以来，阿云还是没法一入夜就睡觉。府上小姐“死而复生”，本该是件喜事，可眼下这出大戏一上，显然不会有人有心情来“庆贺”。阿云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跟着的小丫鬟怕她无聊，滔滔不绝地跟她讲着掷杯山庄从前的趣事。
　　那时候，庄上有漂亮的胡姬，转圈圈特别厉害，一口气能转二十多个圈圈，她还和胡姬学过，可惜没学会······
　　那时候，好多好多侠客。有一个长得特别俊的刀客，一口气能喝二斤酒，一喝酒就舞刀，庄上好多姐姐都喜欢他，就是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那时候······
　　那时候的故事，真让人心向往之。可惜现在不是那时候了，时间是一维而单向的。如今的山庄，只有萧瑟的落叶和空荡荡的厢房。
　　小丫鬟自己竟也把自己说哭了，阿云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小丫鬟擦擦眼泪，道：“高兴的，小姐如今病也好了，庄上很快就会和那时候一样了。”
　　阿云面上笑着哄她：“你也说了，庄上很快就会和以前一样的，那还哭什么呀？”心里却一片苍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主家的爱情守卫战，也能殃及到他们。一个弄不好，那时候的掷杯山庄怕是永远只能留在那时候了。
　　晚风徐来，裹挟着秋的凉意。阿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小丫鬟便提议回房去，道是怠慢了客人，让客人着了凉的话，庄主可饶不了她。
　　阿云刚起身打算回房，便看见了左轻侯在往这走来。左轻侯刚走过来，阿云便照着往日学的礼，“万福，庄主。”
　　左轻侯愣了一下，执手作了一揖。
　　“钟姑娘这是要歇息了。”
　　“时候尚早，正打算叨扰庄主，不知可否借庄上书斋一用。”
　　左轻侯连忙应道，“当然，钟姑娘若是肯赏光，倒是庄上书斋之幸。”提及此，左轻侯脸上满是怀念的神色，顿了顿便又道：“昔日为小女请西席之时，也搜罗过不少书册，四书五经，地志游记，不说应有尽有，却也不少。只是那不肖女像极了我，都不爱舞文弄墨。倒是埋没了这些书。”措辞虽是贬义，话里却满是骄傲。也是，自号轻侯之人，又怎会瞧得上酸文？
　　“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如此便多谢庄主了。”
　　左轻侯脸上骄傲之色骤然退却，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双手抱拳于胸，道：“白日里，小女言行间多有得罪，还望钟姑娘海涵。”
　　阿云连忙道：“庄主哪里的话，左小姐大病初愈，我又哪里会计较这些个事情。倒是可怜庄主这一片拳拳慈父心了。”
　　左轻侯苦笑一声，道：“左某膝下仅此一女，此次遭逢大病，竟认贼作母，言行之间也多有离奇之处。方才左某去她房里，本想好好问清楚，却不想明珠她，竟然连见上一面都不肯。”
　　话及此处，阿云也已经知道左轻侯要说什么了。
　　“庄主可是要我去探一探左小姐的口风？”
　　左轻侯道：“原是家是不该劳烦姑娘，只是明珠这般，左某着实放心不下。左某想着钟姑娘与明珠同为女子，年岁亦相差不大，没准可以打探出什么来。”
　　阿云不忍拒绝，便应了下来，“庄主舐犊之情，便是那石头做的心肠也不忍心拒绝，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左小姐想必也歇下了······。”
　　不待阿云说完，左轻侯便抢白道：“明日便好，也不急于这一时。左某便不打扰钟姑娘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阿云便来到左明珠的房门口，只见一溜的丫鬟小厮都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外，房门紧闭着，想是左明珠把人赶出来的。
　　阿云走上前，敲了敲门，道：“左小姐，昨日里我们见过，我姓钟······” 阿云还没说完，里面便传来一道声音：“我是施茵，不是左明珠。”
　　阿云立即改口道：“施小姐，不知你此刻是否也会害怕。我曾被人绑架过，刚一醒来，便是，满目的黄沙，我当时害怕极了，想着要是有人说说话就好了，可惜一直都没有。施小姐要是想找人说说话，随时差人来叫我一声便可。”
　　说罢，阿云便走了。可还没走开多少距离，一个小丫鬟便跑了过来，道是小姐有请。阿云心里头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便跟着去了。
　　一走进房间，便看见左明珠愁眉不展地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房间的陈设。阿云扫了眼，墙上挂着几把剑，还有把弓，桌案上的一个盒子里还收着根鞭子，不愧是武林儿女。
　　阿云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她在看那几把剑，便问道：“施姑娘可能使剑？”
　　左明珠没想到阿云会这么问，神色间紧张了一下，道：“我施家庄并非剑庄，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阿云见她神色莫名紧张，便打算岔开话题，便道：“我一进门便看见墙上的剑，好奇便问上一问，我总觉着使剑的女子格外飒爽，倒是显得我无知了。不知可否讨口水喝？”
　　左明珠打开柜门，拿出坛酒，道：“这儿只有酒。”话音刚落，脸色便白了。“我一早醒来，闲来无事，便四处看了看这房间，只找着了酒。”
　　阿云也不多问，只说：“我不胜酒力，倒是糟蹋了施姑娘的好意。”
　　左明珠佯装镇定，道：“我差人送茶来。”
　　桌上放着本西厢和牡丹亭，书角都翘了起来。
　　原来真是为情所困，难怪。
　　阿云又道：“施姑娘喜欢听故事吗？”
　　左明珠摸不清阿云要干什么，道：“钟姑娘要讲故事吗？”
　　阿云点了点头，便把那日给楚留香讲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听罢，左明珠脸色彻底白了，眼底涌现出了杀意。正当此时，却听阿云道：“左小姐若是信我，倒可与我说说。情之一字，个中苦楚，虽也只有自己知道，有人说说也是好的。”
　　左明珠不说话，眼泪却是流了出来。阿云见状，连忙把手帕递给她：“我会守口如瓶，若是左小姐想找人说说话，不妨叫我。”
　　说罢，阿云转身便要离开。
　　只听背后传来一道声音：“钟姑娘，先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