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画眉鸟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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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天黑了吗？”
“黑了。”
“有星星吗？”
“有。”
“多吗？”
“很多。”
“看的到北极星吗？”
“看的到。”
······
胡铁花一出房门，就看到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看”夜景，就像两个懵懂的孩子。
阿云自瞎了之后，听觉变得异常灵敏，但还没有灵敏到可以听到这些个“武林高手”的脚步声，倒是楚留香早就发现了胡铁花，只是并未回头。
胡铁花心里涌起股怪异感，但终究还是没打断他们，站了会儿便离开了，心道：老天怎么就不能放过钟姑娘？
这一日天高气爽，三辆华丽的马车，奔行在夹荫大道上。
阿云和楚留香，胡铁花在中间那辆马车上，貌似挺宽敞，居然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颠簸。
“楚大哥，我们这是去哪？”
“阿云可知拥翠山庄？”
阿云摇了摇头，刚要开口，便被胡铁花抢白道：“老臭虫你莫非傻了不成？钟姑娘并非江湖人，又怎么会知道拥翠山庄？”
阿云连忙道：“旅途枯燥，不知两位大哥可否给妹子讲讲江湖上的趣事”
胡铁花拍着胸脯道：“孔孟之道我胡某讲不来，这江湖事嘛，绝对难不倒我和老臭虫。”
楚留香看了眼胡铁花，笑道：“阿云想听些什么？”
阿云沉思了片刻，半晌才蹦出一句话，道：“我也不知道。”
楚留香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道：“那便从四大帮七大门开始吧，如何？”
“好。”
“当今这四大帮七大门分别是······”
胡铁花抱着酒坛子，听楚留香和阿云侃侃而谈，要不是自己还能时不时插两句，简直就要怀疑这两人在讲鸟语了。明明是三个人在讲话，明明他与楚留香才是江湖人，明明阿云也并没有讲几句话，偏偏此刻他就像多余的。
正说到二十多年前一桩秘辛，一位风神俊秀的年轻人，使得一手好剑，为人急公好义，江湖上的朋友提起他，无不称道。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为了掌门之位，竟毒害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
“后来呢？”
“后来，他如愿继任了掌门之位，将整个门派治理的井井有条，门派的声名更是比老掌门在位时还要响亮得多。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东窗事发了吗？”
“没错。八年后，有一个少年下了战帖，声称要为父报仇，与他决一生死。”
“他师兄之子？”
“不，这位师兄一生忠于剑，未曾娶妻生子，是老掌门的老来子。”说到此处，楚留香停了下来，胡铁花也没有插话。
“后来呢？”
还是楚留香开了口，道：“老掌门之子天赋卓绝，当年老掌门死后便逃去了西域，因缘际会下习得神功，可毕竟年轻，最后不仅大仇未能得报，而且死在了仇人手里。”
说到这样的话题，饶是楚留香也不禁变得低落了些。江湖上总是纷争不断，江湖人也总是你死我活。胡铁花见状，顺势接话，道：“这位弑兄弑父的掌门多年来，一直苦于良心不安，又失手杀了先师后人，最终自裁了。”
阿云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报官？为什么不让官府出来主持公道？官府······在哪？”
胡铁花一噎，实在没有想到阿云会问这个，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江湖之事，江湖中人，不入官门，不入地狱。况且杀人偿命，你杀了人家老子，儿子出来寻仇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只不过老掌门之子技不如人死在仇人只手罢了。官府本就不愿碰“江湖”这块烫手山芋，这般情况，又怎么会自找麻烦？再者，若是官府得力，江湖上又怎么会有如此多行侠仗义的大侠义士？
阿云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也不再追问，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少林寺的无花大师······”
“画眉鸟杀了他。”楚留香就知道，阿云一定是在无花身上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那时才会使得石观音的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她掳走。比如无花的真面目，所以此刻才会明白自己这个故事的用意。
“为什么？”
为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字当头，不外乎利益二字。画眉鸟杀无花，必定就是有所图谋。
“为什么非要杀人不可？”
······
胡铁花在一旁听着，总算明白为什么阿云这样他们江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闺阁小姐”丝毫没让他反感了。她那一个个问题，不就是他们从未想明白过的问题吗？她的疑惑是他们做“大侠”这么多年从未解开的疑惑，也是他们成为“大侠”的初衷。行侠仗义，平世间不平，不求能还全天下一个公道是非，清明澄澈，只求百姓不会朝不保夕，日日担惊受怕。
傍晚时分，便到了拥翠山庄。不同于江南园林的秀美，这庄子自有一股磅礴之气。
只是阿云看不到。
拥翠山庄的丫鬟一早便等候在恻，阿云一到，便有机灵的丫鬟上前搀扶，一路引着几人入内，一边还为阿云等人解说，何处得来的怪石，何时建的亭台，说起来头头是道。
吃过宴席后，阿云便回房了，实在是舟车劳顿，马车上颠簸一天，又没有娱乐活动，除了休息别无选择。
只觉刚躺没多久，便觉得口干舌燥，晚宴着实有些咸。本想叫来白日里的丫鬟，但又想此时也不知什么时候了，还是别打扰人家了，于是便自己起身摸索。刚摸到桌边，摸到茶壶，便听“砰”一声有人闯进门，大喊道：“别碰它！”
阿云被吓了一跳，手一抖，茶壶便落在了桌上。就听见哐啷几声，茶壶翻了。壶里的茶水一沾到桌子，光滑的桌面就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可阿云浑然不觉，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眼看双手就要去扶桌子，楚留香赶忙上前拉开阿云，扶她到一边。此时胡铁花也赶来了，一看桌面，心下便已了然：那毒并不是只下给他了，幸好钟姑娘无碍。
深更半夜两人接连到来，阿云就是再傻也知道出事了，问道：“可是此处有异？”
楚留香没有隐瞒，道：“是。”
胡铁花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被这一个是字搅得，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就差在一旁抓耳挠腮了。正当他硬着头皮要开口之际，只听阿云道：“两位大哥切记小心。”
走出房门之后，楚留香便听到一声鸡鸣，原来已将近拂晓。待两人走远了些后，楚留香道：“阿云房里的蜡烛，一直燃着。”
胡铁花乍听之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下。刹那间只见他神色大变，道：“你，你是说······”
楚留香道：“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我们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画眉鸟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