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武侠世界里找个正常人》半笺痴

16、大沙漠 终

　　阿云一醒来，就觉得暗，大概是天黑了吧。到了这里之后日日风餐露宿，夜盲症都又复发了。伸手向周围探去，突然碰到一只手，就听一道声音传来：“钟姑娘，你······”
　　阿云听是姬冰雁的声音，想也不想便答道：“无碍的，阿云一到晚间便不能视物，老毛病了，只是不想此次病发如此来势汹汹，往日便是不能视物，眼前也有些个虚影，这次倒真和瞎子一般无二了。”
　　姬冰雁听了这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值青春的年轻女子，若是陡然得知自己今后再也看不见了，还不知会怎样伤心绝望。
　　阿云磕磕绊绊从地上爬起来，至少不能再躺在地上。只听又有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她迟早会知道。”
　　是中原一点红。可是，知道什么？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阿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一到夜间就目不能视，可是今日竟格外让人心慌。
　　只听姬冰雁说道：“钟姑娘，此时尚未入夜。”
　　尚未入夜，尚未入夜······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真的瞎了眼。
　　身处异世，命悬一线，
　　姬冰雁不知道阿云在想什么，就只瞧见阿云竟笑了笑，道：“我的眼珠子还好好在眼眶里，老天待我已是不薄啦。”
　　阿云又摸了摸脸，发现脸上没什么伤痕，便又笑着问道：“我脸上可有长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不曾。”
　　“那老天还真是厚待我，竟保全了这张面皮。”
　　姬冰雁看她这般反常，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中原一点红也不是个多言的，曲无容也早就离去了，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倒是阿云开口道：“两位不必如此，能在石观音手下活下来便是大幸，现如今也不过是我这个弱女子瞎了双眼，这笔买卖已是划算至极了。”
　　楚留香刚回到这里便听到阿云这番话，心中微恸，面上不动神色，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进去，就好像阿云从未瞎过。
　　因为他知道，此时对阿云怜悯，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楚留香道：“我已将石观音气疯，一个半时辰内不会来了。”
　　阿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被动地跟着楚留香走，就像个木偶似的，似乎他们在逃命，可楚留香背着她，她又瞎了眼，倒还真没有了先前的感觉，只觉自己有如钟表的指针一般浑浑噩噩地转着。
　　阿云浑浑噩噩地随相遇了的胡铁花和琵琶公主回了龟兹国，只觉突然间，那龟兹王妃便露出了石观音的真容，要大开杀戒。
　　也就这是，阿云才有了反应，只是才刚有点反应，便被迫服了毒。
　　这样也好，也许就能回家了，也许这异常诡秘的梦就可以醒了，自己仍然只要每日读书上学。
　　迷糊间，嘴里好像被人塞了颗什么东西。
　　再醒来，楚留香已经回来了，他们几人又聚在了一起。
　　楚留香苦笑道：“这不是做梦，做梦的人不会感觉疼的，但这若不是做梦，死人又怎么会复活呢？”
　　胡铁花大笑道：“最近阴司地狱已经客满了，阎王爷没法子，只好将我们四个孤魂野鬼又赶了回来。”
　　楚留香笑道：“这就是难怪最近死而复活的人特别多了。”
　　姬冰雁神情却像是有点紧张，道：“你怎会知道我们中毒的事，你难道已见过石观音？”
　　楚留香道：“嗯！”
　　胡铁花也紧张起来，道：“她的人呢？”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死了！”
　　在场几人同时怔住了，过了半晌，又同时松了口气，胡铁花眨着眼，道：“但总不是你杀了他吧？”
　　楚留香叹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些人的牙齿里始终都藏着毒药的，到了必要时，就将毒药外的腊衣咬破……”
　　没有人能打败她，是石观音自己杀死了自己。
　　穷途末路，不过是败给了自己心里的魔障。
　　倾城绝色，也不过是红颜枯骨。

　　石观音一死，他们就打算回中原，临行前，琵琶公主含着满目情殇，却笑着对楚留香等人说：“我并不怪你们，只因我也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能够偶然相聚，我……我已经十分高兴。”说罢，便转身离去，漫天的黄沙，凛冽的寒风里，背影决绝而坚韧。
　　她永远都是龟兹国的琵琶公主。
　　阿云看不见琵琶公主的样子，但也知道此时的琵琶公主一定格外美丽，若是在现代，大概又是一个风情万种又独立自信的女权斗士吧，她生来便该是活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的。
　　回去的路倒是顺利许多，一出大漠，姬冰雁便和他们分道扬镳，回兰州去了。阿云一路跟着楚留香和胡铁花赶路，也不知到了哪里。罢了，便是知道在哪里又如何，也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
　　楚留香似乎是自责自己没护好阿云，害得她再也见不到光，胡铁花也变得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在她面前绝口不提“灯”“光”“颜色”之类的话，便是提到了也像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一般，不知是不是和楚留香一样在自责。
　　可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和他们不过萍水相逢，能带她平安走出大漠，已是万幸，瞎了双眼睛又算什么？
　　自己卷入这股风波，也与人无尤，更与楚留香无关。
　　怪石观音吗？是的，一个因为惧怕别人的容颜倾城胜于自己而毁人容颜，夺人性命的人，难道不该被人怨恨吗？
　　但最该怨恨的，难道不是让石观音成为石观音的人吗？难道不是这个一边畏惧于石观音的心狠手辣，一边丝毫不觉得石观音的存在有什么不合理的人间世吗？
　　胡铁花本也是好意，想让阿云散散心，便说让楚留香带阿云上街逛逛，买两件鲜亮的衣裳。话一出口，就见楚留香脸上神色紧张了些，一眨不眨地看着阿云，这才反应过来，如今阿云的世界里哪里还有什么“鲜亮”“不鲜亮”的说法。
　　猛地瞧向阿云，发现阿云脸上并无异色，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之后，反倒笑着开口道：“好呀，只是阿云如今身无分文，就要继续麻烦楚大哥付银子啦。”
　　楚留香听闻此言，亦是笑着答道：“哪有你一个丫头片子付银子的份，你只管······”本想说只管挑自己喜欢的，可阿云这般，如何挑？这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阿云听出了那剩下的半句未尽之言，笑着接话道：“那楚大哥可要费好大的功夫给阿云描述啦，可得趁现在多喝几口茶水。”
　　楚留香顺势道：“那我可得带上水囊出门。”说罢，还笑了笑。可他虽是笑着的，心里的担忧却一点也没减少，反倒还多了几分，胡铁花大概也是吧，否则何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一个正值青春的姑娘失去了光明，从未绝望，从未难过，从未发脾气，这怎么可能？便是一个养气功夫极好的高僧骤失光明，怕也是会有入魔的危险，何况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
　　楚留香用尽浑身解数逗云开心，阿云也如他所愿，笑得开怀。
　　回客栈的路上，遇到一个乞讨的老婆婆跌跌撞撞走到她面前，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裙边求她施舍，那样子十分熟悉。
　　阿云恍恍惚惚地给了她一套新买的衣裙，道：“去换些吃的吧。”
　　那老婆婆如获至宝，拿着衣裙便走了。阿云看向楚留香，道：“楚大哥不会怪我吧？”
　　楚留香道：“怎么会？那老婆婆如此可怜，那样子怕是已经很久没吃上饭了。衣裙没了可以再买，人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没有悲天悯人的心肠，又怎配做大侠？便是武功高强，也不过一介武夫。是以阿云此举，可以说正中楚留香的下怀，甚至可以说是知己般的做法。
　　阿云闻言，陷入了沉默，半晌才道：“楚大哥说的是。”
　　两人回了客栈，阿云便独自摸索着，跌跌撞撞地回了房，连东西都忘了拿。
　　楚留香正要把东西送过去，就发现阿云房门没关好，透过门缝看去，就见阿云一个人对着门坐在床边默默流泪。

作者有话说

　　阿云妹子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只是作为一个现代姑娘，眼神，气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显得与众不同。
一直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是在下一直觉得这句话也很虚啊。
在下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直到偶然间看到梅艳芳的一段剪辑视频，惊为天人。梅艳芳的长相并不是在下心目中那种可以让在下失了魂的美貌，但是她的眼神，真的一下吸引住了在下。
于是，在下突然就顿悟了，一身艳骨，全系双眼。
前面有过一点点铺垫，石观音伸手遮掩阿云的眼睛，就是发现阿云单凭长相，并不足以与她比肩，只是一双眼睛出彩，至于长相相似的薛姑娘的出现，在下只是想说明一下阿云长得不差。还有就是薛姑娘的下场，一则是因为薛姑娘的长相和声名威胁到了石观音，看过一点原著的孩子也许都知道，石观音就是那种一点都见不得别人长得比她好看，只是眉毛生的好都不行（柳无眉），只是有倾城的潜力都不行（曲无容）。二则是，有人糊弄她，挑战她的权威，所以石观音出手惩治薛姑娘。
最后还是在下私心，毁容什么的有点难以想象，并且在下实在想不出泼硫酸和乱刀砍之外的毁容方法，但是硫酸什么的薛姑娘身上已经实施过了，乱刀砍什么的，想想就好疼呀，于是放弃。再加上阿云妹子在在下的设定里，最出彩的是眼睛，毁了眼睛应该就满足了，所以就让阿云妹子先“花满楼”一阵子吧。而且在下想不出有什么让人眼瞎的方法，就直接简单粗暴跳过。
还有，有些人可能有的时候表现的多愁善感，感触良多 ，但是在某些事上，反射弧就是绕地球两圈。在下考研失败，知道成绩没伤心，看见别人过了也没怎么样，被人不停问成绩戳心窝子也没怎么样，但是之前实习培训结束后，上司忙忘了，把我遗忘在培训师，没人来领，那个时候也没怎么样，但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突然就流泪了。
阿云妹子在在下的设定里也是这样，不仅是因为不好任性，也是因为确实有何在下这样反射弧绕地球两圈的人存在，所以发现收留自己的薛氏其实不怀好意的时候，也就感慨一下，甚至是果真如此的感觉；发现自己瞎了眼的时候，也没多难过，大概也是种果真如此甚至有些庆幸只瞎了眼的感觉；之后胡铁花的小心翼翼也是，因为知道对待一个骤然目盲的人就是这样的态度，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后来碰到那个让她想起和初来乍到救了自己的老乞婆，也不过轻描淡写地给她身衣裙。但是，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这样的经验，有时候有些人云淡风轻一句话，但是直击灵魂，让你刹那间产生找到知己的感觉，并且脑子里只有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在刷屏。在下愚见，对任何一个在现代接受过教育，甚至现在年轻人思想普遍有□□倾向的这种情况下，古代，武侠，架空这样的世界，都是有些荒谬的，非常冲击三观。楚留香这样的，主张不杀人，不管多大罪恶都要由法律来制裁的侠客，三观可以说是非常前卫了，也是和阿云在思想上最接近的。所以他轻飘飘一句话，便触动了阿云内心，反倒把积压的难过发泄了出来。
PS:古龙笔下的人物很多都是思想前卫，元素也很前卫，比如石观音，水母阴姬，楚留香，很多人都是，很多思想和现代人几乎没差别，只是因为角色限制，背景限制，套上了各种各样模子。恋爱观也十分的前卫，非常“浪子”，也有些快餐式爱情的影子。但是也不知道是古龙的大男子主义太强，还是男人写出来就是这样，总是离不开男欢女爱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对女人的刻板印象，比如琵琶公主，最后刻画她坚韧并且拿得起放的下的，是胡铁花的一句"她居然走了，居然没有哭出来，这实在不容易，我从来也没有佩服过任何女人，现在却实在有点佩服她",似乎女人就该为了爱情肝肠寸断，所以在下私心，给琵琶公主一点骄傲。（不知道有没有刻画出来）
以上，糖暂时没有，先来波玻璃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