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占有》徐徐绛色

14、十四 三人在河边

　　三人在河边简单洗了洗，便决定沿着路继续慢慢往南，每走一段路，言子晟都要做个记号留给后面的人。

　　刚得到名字的韩数同学很快就适应了他这个便宜爸妈的三人组合，看他脏兮兮的模样，丝毫盖不住眼神里犀利的锋芒，言子晟若有所思的时不时回头看他。

　　潮热的空气另衣服都粘在身上，格外不舒服。突然耳鸣伴随着剧烈的头痛，韩湛低头看了下，闷闷的摇摇头，又在片刻间一阵眩晕，身体一软差点跌倒。

　　言子晟赶紧扶住他，蹙眉道：“怎么回事？”

　　韩湛有些迟钝的看着他，想安慰两句，可头晕的感觉却迅速加重，开口连声音都有些嗫嚅不清：“没、没事……”

　　后面的树丛里树叶摩擦声再次传来，三人停下来仔细听，像是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言子晟看他情况不妙，扶着韩湛想让他坐下，奈何韩湛高大的身体突然失力般倒下，膝盖重重的跪在了泥地里。

　　“韩湛！”

　　黑乎乎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们，从韩湛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对言子晟道：“你先照顾他。”

　　而后他的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中，很快就传来刀枪拼杀的声音。无暇顾及这个小孩的战斗力为何如此惊人，言子晟托起韩湛的脸：“韩湛，你怎么回事？”

　　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脉搏，跳得太快的缘故连太阳穴的血管都突突的博动着，韩湛恍恍惚惚的搭上言子晟的手臂，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有一种刺疼的感觉在脑袋里持续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出了魂魄，有点飘飘忽忽。

　　“言……小晟……”

　　言子晟拖着他沉重的身体，惊慌道：“没事，别说话了，我背你走。”

　　“哥是要……交代了吗……”

　　韩湛咧开嘴笑了笑，红色的血沫在唇边渐渐溢出，言子晟脸色沉重，将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咬牙道：“交代你麻_痹，给我起来。”

　　两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肋骨的疼痛刺激着神经，韩湛晃晃脑袋想保持清醒，然而耳边言子晟的声音却忽远忽近，韩湛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几年前，办公室里冷气开的很足，那个午后他从小憩中醒来，言子晟正在他的办公桌边坐着，修长的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看见他醒来，言子晟把咖啡杯推到他面前，讨好道：“老板，醒醒盹儿，你让我查的东西帮你查到了。”

　　韩湛揉揉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伸手去拿电脑时碰到言子晟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猛然清醒，这才发现他身上披着言子晟的长袖衬衣。

　　这个人，哪怕是在情报局工作，每天也是吊儿郎当的非主流打扮，韩湛手指勾着衬衣领子，随手丢到了言子晟头上。

　　“喂，韩湛，你……”

　　言子晟的毒舌他领教过，韩湛笑了笑，感觉以前的事都好像随便哪一件，现在都觉得很开心。

　　韩数一身血污的赶过来，毫不在意的把匕首塞回言子晟的背包，帮他扶住韩湛。

　　“韩湛，傻了？笑什么呢？”

　　言子晟觉得这人刚才不会是伤到了脑子吧，心里慌的一批，还有好几个人指着这家伙活着走出非洲呢，于是咬咬牙，道：“韩数，把你这便宜爹扶到我背上，我看他八成是傻了。”

　　韩数面色凝重的看着韩湛，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说话，又被言子晟催促道：“必须得找个能休息的地方，他这个情况再耗在雨林里，恐怕不太妙。”

　　追兵像融化的巧克力，渗透在丛林各个角落，身上带有号码的，还有外面的和平军，到底都是哪一派的他此时也无从分辨，言子晟背着韩湛，想让他自己使点力气，可韩湛此时软的像没骨头的似的，高大的身躯压倒性的扛在他的肩上，言子晟顿时生出九死一生的感觉。

　　“韩湛，你别睡了，起来聊天。”

　　言子晟歪着脖子看他一眼，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胡茬，滚烫的皮肤不断的渗出汗水，导致他整个人就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言子晟再淡定此时也慌了。这人再昏迷下去，怕是有危险了。

　　丛林里闷热的空气包裹着每个人的呼吸，韩湛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很热，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失控的状态里。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回到了以往最残酷的岁月里，在他坐上情报局最高的那把椅子前，那段黑色的时光。有人拿着针剂朝他走来，拍了拍他的脸。

　　他的身体尝试过很多种自白剂的考验，每次看见针筒，他的肌肉仿佛有记忆般不由自主的收缩，紧绷。待药物缓缓流淌进血液里，便会有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问他。

　　你为谁工作？

　　我是财务周刊的记者……

　　你和联邦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自白剂带来的窒息和五感失控的状态尝试过的人恐怕一生都很难忘，最后一次注射自白剂过后的第三天，他空降到情报局，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听到一个轻佻的男声，正在打诨通电话。

　　“联邦那么多人才，你都不知道的人，我哪里知道。”
　　他用手指拨弄着头发，继续笑道：“他带过来的女秘书挺漂漂。”

　　韩湛用一根手指顶着门，透过门缝，言子晟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映入眼帘，镜子中的脸很是白皙，韩湛眯起眼，只当他是哪个部门的打工仔，不打算出去给他难堪。

　　谁知言子晟电话讲了一会儿，突然顿住，镜中可以看到他蹙起眉，愣了一会儿薄唇轻启：“雇佣兵？”

　　“看着那么骚包跟个花孔雀似的，你跟我说他可能是个雇佣兵？”

　　言子晟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敌是友，就算他是黑十字的雇佣兵，也不一定跟我们是一道人，不过谢谢提醒，我争取不在老虎身上拔毛。”

　　他挂了电话，把头发整理的整整齐齐才出去。韩湛推门出来，在水池上拿到了他遗落的胸牌。

　　情报部门高级技术顾问言子晟

　　把胸牌塞进了西装口袋里，吹着口哨，水管开的有点大，水花喷溅在手腕的表盘上，汇成水珠。
　　韩湛勾起嘴角：“花孔雀……女秘书……言子晟……”

　　整理好衣服和表情，韩湛一路寻着技术部门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