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尽欢喜》慵懒的奶糖

13、我爱你

　　项目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沈辰闲下来不用加班，到了傍晚沈辰一个人走回家，沿路经过花店买了些玫瑰花种，拎在手上晃悠。
　　齐逸轩回家的时候，沈辰正蹲在阳台门边上捣鼓几个花盆。
　　齐逸轩开了一整天的会，神经也紧绷了一天。回到家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心神突然间便松懈下来了。齐逸轩手里拎着装着礼盒袋子轻放在桌上，往沙发坐下，沈辰捧着花盆出来的时候笑笑跟他打了招呼。齐逸轩点点头看着他，暖气开得足，沈辰穿着薄毛衣，袖子卷在手肘处，穿着短裤，光着脚踏在地毯上，走进走出。
　　齐逸轩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视线跟着眼前这人走来走去，心底一片柔软。
　　这家里的一切早就已经满是沈辰的影子，花是他种的，花瓶是他买的，米色的窗帘是他挑的，就连齐逸轩面前这个水杯也是逛商场的时候一起选的。
　　他这个是黑色的，沈辰的是白色的。
　　沈辰拍拍手，拿起花洒往盖满营养土的花盆浇了水，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
　　沈辰在这家里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弄着小玩意，除了这些也就只剩下那一个小小的心思了。
　　齐逸轩走过来蹲到他旁边。
　　“种的什么？”
　　“玫瑰。”沈辰转过头来看他，笑意还停留在嘴边。“这阵子太忙了没时间打理，现在种下去等到过完春节就长好了。”
　　今年的年过得早，一月中旬就来了。
　　“到时候开花一定很好看。”
　　齐逸轩似乎想到了什么。
　　“情人节的时候能开着吗？”
　　“开着。”
　　“嗯。”齐逸轩笑笑，抬手在他头上顺了一把。
　　“今年情人节，齐先生有安排吗？”
　　往年的情人节齐逸轩是都会回家过的，即便年年如此，沈辰还是会多问一句，就怕他那天兴高采烈准备一桌子菜，等着齐逸轩回来陪他，却扑了一场空。
　　情人节在沈辰这里有特别的意义。
　　沈辰很怕那种失落，先做好准备总是好的。似乎先知道结果就不会太难过一样，只不过齐逸轩从来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样，你那天做个蛋糕，我们一起过。”
　　沈辰手上握着衣角的力度微微松开，咧开嘴角对他笑。
　　“好。”
　　齐逸轩看他故意装作无所谓却又克制不住那份星星点点的期待模样觉得无奈又心里酸软，道:“今晚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我给你买了一套衣服就在沙发上，等下试试。”
　　宴会设在周家的大院里，这次的项目顺利谈成，周婷也出了不少力，为了庆祝这次两家能成功合作，特地在周家办的宴会。
　　来了不少人祝贺。有些来凑热闹，等着看有哪些好戏上演，有的趁机来抓机会。
　　冒出头的机会总是不乏有心人。
　　齐逸轩今晚依旧西装革履，头发全部梳上去，精神饱满，脸上仍旧有些漠然不苟言笑，甚至带着一丝倨傲。只是身边牵着一个青年人，高高瘦瘦的，也是穿着合身的西装衣九分裤白板鞋。场上满是商场上的精英，沈辰的形象看上去难免稍稍有些违和。
　　齐逸轩从来没带他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被牵着手不放，脸上发热，沈辰有些局促。
　　周婷也看到了他们牵着的手。还好今晚上的人都是往后联系密切，没有人会多嘴说出去惹不必要的麻烦。
　　齐逸轩在桌边停下脚步，沈辰也跟着站定下来。
　　“不要紧张。”齐逸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沈辰听起来心就定了不少。
　　“不紧张。”
　　齐逸轩手指捏了捏他湿润的手心，看着他莞尔。
　　沈辰常常在电视或新闻上看到过他。今晚的齐逸轩跟电视上一样，身姿挺拔，眉眼俊朗，跨着大长腿走进旁人的视线。
　　但又是不一样的，他实实在在的站在自己身边，电视上的齐逸轩不会笑，不会有这么温柔的语气。
　　齐逸轩望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才是有温度的，有内容的，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今晚来的人都是星辰集团和周氏合作项目有意投资或者分一杯羹的人，有几个看到齐逸轩来了，自然拿着酒凑过来了。齐逸轩从服务生盘子里拿了一杯酒，跟面前的人寒暄。
　　齐逸轩并不打算介绍他。沈辰插不上话就默默走开，在餐桌上拿点心填肚子。
　　直到有一个人走到他旁边他才抬起头。
　　这个人看到他的脸，勾唇一笑，歪着头吹了声口哨。
　　“小…呃…沈辰？”
　　“是…请问您是？”
　　“噢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陆离。”
　　“你好。”
　　陆离？沈辰愣了几秒。陆离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每次在屏幕上看到齐逸轩的时候，陆离这个名字常常紧跟其后。
　　陆离也是齐逸轩在事业上重要的合作伙伴。在外界默认齐逸轩的性取向之后，陆离和齐逸轩在一起出现的越频繁，就越来越传唱成一段佳话。人们夸他帅气，赞他们相配，说他们举止亲昵。在齐逸轩众多传出绯闻的男女中，陆离是唯一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人。而他沈辰，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方寸之地，贪婪的想要触碰一道光。
　　沈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身世背景能力相当，很是相配。这个人该是齐逸轩心里的那个人了。
　　虽然还有很多困惑，但以沈辰那烧断路的脑袋，也只能想到这个结果，只是沈辰明明想得豁达，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陆离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在看到沈辰的脸的时候，是惊艳到的。所以才会有不自觉显得轻浮的举动。要不是看到远处齐逸轩快步走过来，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差点就要付之行动了。
　　沈辰抬眼看他，眼角微微勾起，颇有摄人心魂的魅力。嘴唇自然红润。长相清秀但不显得女气，有媚劲而不娘，大概是个有风情而不自知的主。
　　是被人滋润得不错呢。
　　陆离心里揶揄道。
　　突然一个人从陆离背后冒出来，叫他一声陆哥，陆离一直看着沈辰没有回神，那个人顺着陆离的目光看他，微微一笑。
　　沈辰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这个人表情所表现的熟稔感，却让沈辰有些迷茫。
　　“沈辰是吗？我是周婷的哥哥周星扬，还记得我吗？”
　　“我们…见过吗？”
　　周星扬惊讶了一瞬。“不会吧…”周星扬拉了拉在他后面的人上来，是一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冷漠疏离不容易接近的漂亮男人。
　　漂亮，沈辰看到这个男人第一眼的时候脑海就蹦出这个词，让人过目不忘又耐看的那种漂亮。
　　“那正式介绍一下，我们都是齐逸轩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这是我的爱人，楚霖。”
　　沈辰有些懵，怯生生地应下来。后来周婷来招呼他们，沈辰借着上卫生间的名头就走开了。
　　第一次见到齐逸轩生活中的朋友，沈辰是高兴的，但是高兴之余又不知道怎么回应，感觉不管怎么说，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沈辰走开之后，被拖住的齐逸轩终于得以脱身来到沈辰原来的位置。一见到周星扬他们开口就问。“小辰呢？”
　　“你几个意思？我们几个大活人在这里你就只记得你家那位小可怜？”
　　陆离摇着酒，忍不住笑的调侃他。
　　齐逸轩也笑，他们确实很久没有见面了。“他第一次来，怕他找不到我。”
　　“没事的，我们刚刚都做过自我介绍了，他找不到你自然会来找我们。”周星扬道。
　　“是嘛。”齐逸轩目光一转，看到站在周星扬旁边的男子。
　　周星扬察觉到齐逸轩的目光，主动开口，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这是我的爱人，楚霖。”
　　齐逸轩与其握了握手。
　　这个人齐逸轩看着面生，但也不是不认识。前段时间周星扬和他在美国举行婚礼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只不过没有对上面说上话。和周星扬认识久了的人都是知道的。他暗恋这位楚家小公子很多年了，总算是得偿所愿。只不过心照不宣的是，婚是结了，周星扬这段修成正果的路还离得有点远。
　　齐逸轩坐不住，一杯葡萄酒闷了之后就起身走了。
　　周星扬看着他急匆匆走的背影，摇摇头感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也就小可怜那木讷样，木头脑袋，还以为自己就是齐逸轩养的小情儿。”周星扬突然笑了一下道，“谁家包个情人包了三年？还准备包一辈子的？这齐逸轩也是完了，被吃得死死的。”
　　陆离闻言翻了一记白眼，扬扬下巴指向旁边在默默抿酒的人。“说得你不是一样。”
　　周星扬莫名心虚，也跟着去看楚霖一眼就转了回去。难得错过了这人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
　　“陆哥，总有一天你会有一个让你心甘情愿认栽的人的，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让你把脸打肿。”
　　陆离哼哼笑了两声。“找不到了，我都要结婚了。”
　　“结婚？”
　　“什么意思？”
　　陆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家里给找的，我爸年纪大了想抱孙子，就顺了他的意，假结婚的，我要孩子她要自由，结了婚之后各玩各的，只不过…不想拖累人…”
　　“所以你家里那位，你想分手？”
　　“嗯…放他自由。”
　　周星扬有些生气了，指名道姓的叫他。
　　“陆离！你他妈有没有良心，徐涵跟着你这么多年！”
　　陆离不再说话，手上的酒终于舍得入口，滑下喉咙一阵火辣，牵连着心头发疼。
　　周星扬火气上头，跟他没办法好好说。放下酒杯去追那个说去外头看看月亮的楚家小公子。
　　陆离苦笑。那个人也曾这么说他，说他根本没有心的。谁知道呢？他的心早就和那个人粘连在一块，相互依存着取暖。只要那个人的心不再为他跳动，他也就活不成了。
　　他害怕了。所以，他选择了放弃互相取暖的机会，独自习惯冬天的严寒。

　　沈辰不知不觉走到别墅后面的花园了。在喷泉雕塑前面停下来，抬头看今晚的月，今晚的月很圆，大概是到了初一十五了。
　　时间过得真快。停下脚步想想才发现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齐逸轩走到的时候，沈辰就着抬头望向天空的姿势那么站着。
　　齐逸轩不忍惊扰了这份风景，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今晚的沈辰精心打扮了一番。白色西装和修身的西裤，把身型衬得恰到好处，细腰长腿，还有紧身包裹下的那处圆润挺翘。
　　齐逸轩突然想快点把人拐回家不让别人看见了。
　　沈辰心绪百转千回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的人，被人从后面抱住猛地抖了一下。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
　　“我在找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手机也不看？嗯？我找了好久。”齐逸轩轻笑了一声，惹得人心痒。“还好找到了。”
　　“外面比较安静…今晚的月也很圆。”
　　“嗯，今天十五。”
　　沈辰在他怀里的方寸之地转了个身，近距离的面向着他。
　　他看见齐逸轩眼神里斑驳如光，是他的新生亦是他的希望。
　　“里面不用忙吗？”
　　“忙什么？那是周婷的事了。”
　　“齐先生很受欢迎的，很多人想接近你。”
　　“我怎么没发现？”
　　“有的。”沈辰突然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上次那个去公司签代言合同的女明星一直想见你，可是你那时候不在公司，她是为了你才答应代言我们公司的产品。”
　　“那要谢谢她了，这么看得起我。”齐逸轩一直盯着他看，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小表情。
　　“陆先生也是。”沈辰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
　　“陆离？”
　　“嗯，你们很配。”
　　齐逸轩总算知道他说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想知道他和陆离之间的关系就对了。
　　齐逸轩平时喜欢逗逗他没什么，可是这件事，齐逸轩不敢跟他开玩笑了。
　　沈辰看着人脸色严肃起来，还以为自己猜对了。
　　“那你们会在一起吗？”
　　那我呢？
　　“笨蛋，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喜欢的人是陆先生对不对？”
　　沈辰一个直球抡过来，直接戳破窗户纸。可是问完之后他却有些后悔了，这些天他憋得难受，想要问出个答案给自己一个了结。可是问出口之后他仿佛把勇气一下子用光，没有胆量知道答案了。可是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不上不下，干脆自暴自弃，把心里的话通通出了口。
　　“我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我比陆先生了解你，也比他…”
　　沈辰话没说完，被齐逸轩打断了，沈辰脑袋空白了几秒。沈辰也不是没梦过这样的场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辰也曾在梦中听到他说喜欢，听他说在一起，可是唯独没有梦到过他说“我爱你。”
　　沈辰想求得他的喜欢，却不想一直都在光源中央，猝不及防得到一句厚重的承诺。月光落在齐逸轩的侧脸和眼中，搅动一池月色，盈在眼前人的心上。
　　“沈辰，我爱你。”
　　曾经他错过太多，哪还能再让沈辰把喜欢先说出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表白，却蕴藏了难以窥见的时隔八年的情深。
　　“齐先生…”沈辰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在飘，就像从空谷幽音传过来，特别不真实。
　　齐逸轩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笑了起来。胸腔里的器官不听使唤，撞得他喘不过气。“笨蛋啊，你戴着我送的戒指，还问我是不是喜欢别人？”
　　沈辰抬手看到手上套牢的那个圈。曾经一闪而过没能抓住的东西，终于实实在在的落在沈辰的心上。
　　齐先生是喜欢他的。是想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那陆先生…”
　　“怎么还提他？他什么都不是。”不那样怎么保护你？
　　“那，那不提了。”沈辰忍不住勾起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所以你最近都在想这些？胡思乱想可是要罚的。”
　　“罚，怎么罚…扣工资？”沈辰心里高兴，连声调都轻快起来。
　　“这是私事，当然要私了了。”
　　齐逸轩伏在他耳边说。“这几天有点上火，回家泡菊花茶喝。”气音喷在他的耳旁，语气一本正经得很。
　　可沈辰立马就听懂了他话里的不正经。红着脸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里半天不出来。
　　“齐先生，别总是说这样的话。”埋在人怀里的声音闷闷的，但还是透着难为情，听到人耳里酥酥痒痒的。
　　“不给泡？那就不泡了。”
　　齐逸轩想把人从怀里拎出来。
　　别把人闷坏了。
　　沈辰突然一把抓住他西装的衣领。
　　“那泡吧…给你泡。”声音好像比刚才更闷了，小心翼翼落入心间，只有齐逸轩听出来的认真和虔诚，甚至透着天真。
　　齐逸轩失笑。“好，那可得好好泡了。”

作者有话说

　　欧了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