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跟他们谈恋爱吧》矢野阿飞

2、灵魂

　　/的后续，没有注意事项

　　5.

　　醒来之后，我失眠了。

　　自从丧失视觉之后，我的其他感觉就变得异常敏感。过于敏感的听觉导致我在苏醒之后对环境音都会十分厌恶，我无法正常入睡，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灌入我的耳中，就好像空气中的灰尘，你明明知道它的存在却无法将它们消除。我的身体素质比苏醒前更加差劲了，仅仅只是没有按时睡觉而已。

　　我开始在想睡觉是什么样的感觉了，甚至还在想为了训练而压缩自己睡眠的时间的那一段日常是多么的幸福。就在我快到临界点的时候，夏油杰来了。然后我听见了——

　　他身上有什么在低声轻语着，还不止一个两个。更加喧哗，就算是咒术师也不能理解的但我却可以明白的语言。也因为过于庞大的无法理解的话语，我的世界竟然暂时安静了下来。那一刻什么都没有，我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前半段人生中一直在躲避危险的我很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它告诉我，是咒灵。

　　夏油杰原本就是操控咒灵的咒术师，他身上有咒灵我并不会觉得很奇怪，但是数量太多了，而且力量比我熟知的那个男生还要强上几倍。以前还可能打得难舍难分的伙伴现在又变成了我难以超越的对象，我不禁感到头疼，为什么我周围的人都是超人一般的存在。

　　「早上好，你是杰对吧。」

　　但我还是跟他打了招呼，就像是从前一样。每当见面我都会笑着与各位打招呼，尽管在那时我知道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身上的气息还有那熟悉的咒灵的感觉绝不会认错，毕竟把我殴打了好几百回了，想忘记身体都不会允许的。

　　男生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我虽然对丢失眺望远方的机会并没有太多怨言，但偶尔也会想再次看看自己熟悉并且信赖的朋友们。恐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逐渐忘记他们的脸长什么样吧。夏油杰此时此刻有什么样的表情，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在我无法预知的范围内。

　　「早上好，真的好久不见了。」

　　嗯，据医生所说在距离保护理子小姐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看望我最多的是歌姬与硝子，五条悟与夏油杰一次都没有来过。在我醒来后也没有人来我的病房。也没有我能理解，咒术师人少但事情繁多，是高危且需要加班的职业。既然一个月都没有来看我的话，那就说明他们的事情已经快完成了？

　　「你的工作快做完了吗？」

　　「……嗯，很顺利。」

　　那可真是太好了。咒术师很少会有顺利的时候，因为那些变态的生物总会一言不合就进化，让我们这些想祓除咒灵的人很头疼。我由衷地替他能顺利完成工作而开心，我对于现在咒术界怎么样了解甚少，所以难得在我清醒的时间有个咒术师过来找我，我可不会放过这次难得的机遇。

　　「对了，理子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一时间病房内的气温像是降到了最低点，我仿佛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悲鸣。眼前的火焰一闪一烁时而黯淡时而发出光芒，就像是寒风中的火焰摇摆不定快要熄灭了那样。

　　「理子小姐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夏油杰没有告知真相。

　　天内理子死了，而且她死的根本没有意义，她连星浆体都不算，只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他杀了一个村庄的人，他不再是咒高的学生，他已经是逃亡者，是需要被处以死刑的坏人。他早已没有资格再次见到为了伙伴牺牲自己的她，可她一无所知。所有人都没有勇气告诉她真相，即使大家都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能接受这个消息。所以夏油杰选择了撒谎，至少，他还想让她活在短暂的虚幻的美丽的梦境中。

　　这可能是他对她最后的温柔了。

　　「是吗……那你呢，身体怎么样？」

　　「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放心吧，至少比你现在这个样子强多了。」

　　她沉默不语。即便没有双眼，夏油杰也觉得女生在看着自己，像是在透过他那没有任何防御的皮囊，窥视□□之内的自我。

　　「杰，你会开玩笑了呢。」

　　她大概早就察觉出了什么吧，可她并没有揭穿，只是淡淡地笑着，就跟以前一样，无论他与五条悟做出了多么离谱的事情，无论硝子怎么戏弄她，都在无条件地包容。现在的他，大概是在渴望那么一点仅存的温暖吧。

　　真是的，明明都是疯子，却要伪装出这种模样来俘虏人的情感，明明大家都能感知她的异常，却又贪得无厌地索取更多。

　　人类可真是无可救药的生物。

　　「我这次来，其实是来帮你解决睡觉的问题的。」

　　我听见了杰从椅子上起身的声音，他的衣物悉悉索索，让我有点好奇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来帮助我解决睡眠问题。

　　他的双手贴在了我的耳朵上。

　　充满暖意与稍稍粗糙的手弄得我耳朵有些痒，杰无声地做着他想做的事情，在那一瞬间，我听不见他身上的咒灵所发出的诡异言语，因为咒灵而隔绝的声音也没有再次回到我的耳中。倒不如说，我的身体在听觉这一方面回归正常了。

　　然后，睡意缓缓袭来。

　　「晚安，永别了。」

　　于是，我听见了这么一句。

　　这就是我能控制听觉的开端。

　　6.

　　没有眼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砰——”

　　“这是你第几次摔倒了。”

　　我不打算收回前言。揉了揉自己惨遭迫害的额头，双脚能碰地的触觉真是神奇以及真实。要知道在这之前我可是靠着轮椅过活了一个月，差点要与那把轮椅化为一体了。这还得多亏了哨子对于反转术式的灵活使用，修复好了我被切断的后脚筋。

　　但我的双眼却无法被恢复。

　　一个月前，我从重伤昏迷中醒来。那引以为傲的长发为了让护工清洗方便，在那之前的时间中剪掉了。双腿无法发力，肌肉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而开始萎缩，靠医院调制的营养液维持我的身体最低限度的平衡，简而言之，我苏醒后就是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废人。

　　其他东西都还好，但那双眼，却被诅咒了。

　　是谁给我的双眼下了诅咒？诅咒的内容又是什么？这么做的意义是为了什么？我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日子里每天都在思考这些问题。

　　“早上好——啊，原来你已经醒了吗。”

　　五条悟的声音与开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一进门就看见硝子把地上的女生搀扶起来。家入硝子见到救星来了真的舒了一口气，因为可不是谁都可以忍受一个上午无聊的康复训练的。

　　“你快点过来帮忙啦，真的累死我了。”

　　男生放下手中的探望礼盒到台面上，代替了家入刚才的位置，不过由于这家伙太过高，原先我搭在哨子肩膀上的手的位置现在只好环住他的腰。

　　意外地纤细啊。

　　“那我出去玩咯？之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记忆里是短款黑发的女生站在病房门口叮嘱了注意事项，一出门就大声嚷嚷着想要吸烟这种话，我的听觉又不自觉地没有控制好，靠在五条悟的身边，自然而然听见了他身体的声音。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还有——

　　“啊，没想到你醒来之后竟然喜欢吃别人的豆腐了吗？真是。”

　　他一如既往会让人生气的话。

　　我动作迅速地捏住他的脸颊不给他说出下一句话，也得亏五条没有想躲的心思，要不然凭我现在的实力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五条没有放弃想要逗弄我的念头，他掰开我的手却又把手环住我的头然后手搭在头顶，另一只放在我的腰上，我感受到他那惊人的力气在我身上逐渐增加，快要窒息了。

　　五条悟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拥抱对象。

　　我没有抵抗，我像个棉绒玩偶被小孩子抱住，玩偶是陪伴了他童年时期长大后却发现不见，意外失而复得的那种。五条今后就算再怎么强大，再怎么帅气，在我记忆里也永远只是那个有时候会疯疯癫癫狂气蔑视规矩的拽哥，而容颜会就此让灵魂给取代。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五条悟的灵魂，如果拿我见过的事物来描述，大概就是宇宙的颜色。他的灵魂会让人越看越着迷，无穷的吸引力，里面有着可以用肉眼看见的天体，不断爆发的巨大力量，闪烁的光芒，不规则的形状，未知的魅力，每一项都令人疯狂。

　　我想我是喜欢五条悟的灵魂的。

　　“你的灵魂真漂亮。”

　　我仰起头不再看他的灵魂，我怕我深陷于此。这是我第二次夸赞五条悟，他听见这句话后身体一愣，抱住我的力道少了几许，头却搭在我肩膀和他手的空隙之中。毛茸茸的脑袋就像是小动物，但他可不是小动物，而是人人都恐惧的未知领域。这可真不得了，他在撒娇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把头挪了一下，勾起唇角。

　　“我闻到了草莓大福的味道，那个约定还算数吗？”

　　除了听觉之外，嗅觉也加强，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