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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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喂！你流血了啊！”
从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对疼痛没有任何的概念。我想我一定是疯掉了，脑子出了毛病才对。要不然怎么会与正常人不一样？普通人应该会因为一点伤痛而叫苦连天，会因为受伤而大惊小怪，不会像我，对此感到兴奋。我并不是对疼痛痴迷，在人生逐渐成长的道路上我明白了，那些普普通通的痛觉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刺激，只有在死亡接近，在濒临死线时，我的大脑才会将痛苦转化为兴奋剂。
“啊——没关系的，只是一点血而已。”
我笑着打着哈哈掩饰过去，并习以为常地略过这件教室里无数旁人无法看见的妖异。我大概是特殊的吧，那些奇异的生物我从未招惹过，它们也不会擅自贴近我。就好像是我们之中有个界限，现在双方都站在分割线的最前端，彼此蓄势待发就差捅破那一层模糊的窗户纸。
我的身体本能叫嚣着不要随意靠近妖怪，这不是普通人所能接触的东西，如果我想伪装成常人就必须得习惯于此。我仅仅是想更加接近于社会上对于人的定义而已，我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不想当众叛亲离的□□。残破不堪满是疮痍的日常，我已经这样硬生生维持了有十五年。
直到我即将升入高中的那一年为止。
2.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丑陋的样子。明明内心渴望的东西并不是朋友成绩成就金钱爱情，可我却因为父母的寄托，同学的目光，老师的叮嘱，社会的矫正一点点一点点像是泥团一样被人揉搓成了这样。阳光活泼积极向上，没有，或者说不应该有负面情绪，成为备受关注每年拿下多项大奖的无敌存在。
这是正常人吗？我会变成正常人吗？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总会瞎想，我也不例外。我的生命被长得恶心的妖怪拿捏，我的脖子夹着锋利的刀刃，眼前是想要夺取我的命的怪物。如果是普通人，如果是世界所需要的正常人，现在的反应会是什么？恐惧吗？紧张吗？至少不会变成我这样，因为死而感到激动不已，对于我那飘忽不定还不知道结局的结局而欢乐吧。
我再一次，因为今天这次机会重新认识到了我自己，不被这颗星球认同的我显得有多么怪异。我以前所做的伪装在今天这刻全部功亏一篑，是啊，我确实是在害怕，但我的大脑会将这份惧传遍全身之前进行调整变成促使我肾上腺素激增的快感。
“我还真的谢谢你啊。”
意义不明的话从嘴巴里蹦了出来，它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语。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体内的暴力因子正在蠢蠢欲动，想要更加刺激的东西，想要享受这一切，就算，就算拼上性命也无所谓了。
妖怪没有预料到我会做出反击，狠狠地挨了我一拳，它的腹部受到了攻击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我的弱小震撼不了强大，就好像蚂蚁抵挡不住大象的一脚。但足够了，我想。
死之前能完成我自己的遗愿就足够了。
“谢谢你啊。”
我在说什么？对想要拿走我命的死神道谢？我可真是个怪人啊。
“不用谢，五条悟特快来咯！这位咒灵先生～请问是你的快递吗——”
于是，我看见了真正的死亡天使。
他从天而降，仅仅一击就轻易杀死了我十五年来都在无视的妖怪。紧接着，混浊带有腥味的血液顺着它的伤口流出，它的头就这么像是足球一样被这个男生给踢走，血就这么喷洒在我的脸上，一滴两滴，最后化成喷泉，我被鲜血弄得睁不开眼睛，心情却异常地舒畅，这份快乐化作愉悦的笑声，不对劲的氛围，两个疯子在这个一点也不恰当的时间点相遇了。
“你在笑什么？”
男生好奇地俯下身子询问我，我一把手抹去脸上的血，用沾满血的手指了指他的脸，答非所问。
“你可真是好看啊。”
3.
自那以后我就加入了东京都咒术高等学校。
五条悟因为我的话对我产生了高浓度的兴趣，像是幼童找到了心爱的玩具爱不释手。但也正是孩童，对于玩具很快就会厌倦。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握住他的心，而在此之前的十五年里为了博得大众喜爱的技巧，恰好用上了。
说到底，我只是恰好跟他一样疯狂罢了。
我十五年前对于咒术师一概不知，但自从加入了这个行列之后我发现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感觉，我很快就上手了。当然，比起强者，我差得可不只有几层。但我这个人有一个自己都很欣赏的地方，那就是狠劲。我对自己肯下狠手，只要能完成我的目标，前路有多困难我都会迈开步子往前冲。
很快，咒高里很快就流传出了有一个不要命的女生即使被揍到鼻青脸肿也要霸占训练场的传说。我接过夏油杰递给我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刚才被揍出血的鼻子，我对痛没有概念，只要没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就不会感到痛，所以我才会放开手脚邀请那些比我厉害的咒术师跟我对战，即使我清楚地了解，我根本打不过。
“感觉怎么样？”
我将沾上血的手帕叠好，说洗好交给他。前几日被冥冥打在脸上的淤青还没有消下去，因为体质训练在身上留下的沉重感还在，更别提刚才夏油杰放水却依然把我打倒在地一次又一次了。
“还不错，在接受范围以内。”
我必须得像个不倒翁，打倒一次就站起来一次。要不然根本做不到跟他们一样的水平，自从遇见五条悟这一帮天才级别的人物之后，我就愈发觉得自己的好胜心旺盛了不少，打不败的对手永远是最好的目标。我并不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做到，对于我来说不是能不能，而是必须要。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他的眼里将人类分成两类「咒术师」与「非咒术师」。人类千奇百怪，用简简单单的几个成语几个字几个故事是完全不能概括的。他看着女生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没有被衣物包裹住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分布在各个地方。她长着一张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绝顶的脸。夜蛾正道曾经告诉他们，即使她不加入咒术师也可以有一份职业，凭借她的聪明才智，那聪颖过头的脑子，轻轻松松做到总裁或者年入上亿也不是梦里的事。
所以他很奇怪，为什么要放弃安逸的生活，选择了之前从未接触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危险一个不注意就会丢掉自己性命的工作。
“为什么呢。”
女生看向她，脸上虽有疤痕，但瑕不掩瑜，她静静地看着夏油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男生刚想道歉，女生就转移了视线，望向训练场外的天空，蔚蓝的天之海，浮云随心所欲。
“我也在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本以为女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却没想到得来这个答案。可他并没有觉得被敷衍了，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她，都在寻找自己当咒术师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
“要一起找找看吗？”
女生再次看向了他，朝他伸出手。
4.
强者永远是强者，就算他们隐退离世变成咒灵，在这个社会上也会流传着有关于他们的事情。我深刻地理解这点。
我确实不想成为拯救世人的大英雄，也不想成为想要摧毁世界的恶人。我是一个遵从自己内心欲望的顽固，但是日积月累的东西仿佛刻入了我的骨髓，我的细胞充斥着年幼时期被教育的因子。所以在面对危险时，在他人陷入困境时，我还是不自觉地动了，我的双腿动了，我的世界动了。
“喂——！你这是在做什么！！！”
双眼看不见了，一片黑暗。
这就是我瞎掉的原因，违背了自己生存本能，为了拯救他人的性命而付出的代价。我真是疯了，我真是疯了，我真是疯了……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我总算意识到了这点。不妙啊，我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栗了起来，竟然在这个节点兴奋了。
真是糟透了。
面前的男人强大十足，我清楚地明白这点，我打不过……不，我必须得打过。
咒力是由人的负面情感而演变而成的，但这并不代表咒力不能被其他情感所支配。就像是我，人类普遍的情感对我而言都无所谓，我不会因为死亡而感到畏惧，不会因为疼痛而感到害怕，不会尴尬，不会流泪，不会生气，我乃被世界被宇宙所遗弃的人偶，是社会对于人类所渴望的东西所创造出来的产物。
我，是只有一面性的人。
“悟，对不起啊，没办法陪你一起去吃草莓大福了。”
我的术式并非「负极」双乘的反转术式，而是它本身就是「正极」双乘。所以我才会将自己称之为非正常人，因为身为人类，怎么会没有负面情感呢？
“你打不过他的！快走！”
“我知道。所以，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打过这个男人，我的任务，是削弱他，哪怕一滴血也好，但最差的结局可能是我打都打不到吧。
你说得对，悟。青春就是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做了，与强者对战。
在那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与那个男人厮杀许久，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我与世界繁华在双眼被毁一刻切断关联，时间的流逝忽快忽慢，我究竟是死了还是没死？我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半空中飘荡了好久，可我看不见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我只能听见鲸鱼的呜鸣，飞鸟的叫声，风吹过的声音。我嗅到了鲜花绽放的香味，咖啡豆苦涩的气味，甜腻的糖味。
于是我醒了。
世界还是一片漆黑，却有几团白色的光芒窜进我那乌漆嘛黑的视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灵魂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