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1 TEN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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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就是仓促地打了个照面就悄悄溜走，深冬的冷空气就这样卷上枝头。弥芥觉得十二月也快得没有实感，就好像梦了一场记不住内容的梦，醒来就离圣诞不远了。
那新的一年也就不远了。弥芥干脆也选了一个晴朗多云的周末去理发，好像这样就能把千丝万缕的烦恼也一并清理掉了，颇有“改头换面”的纳新之意。
不过如她所愿的事倒也已经发生了。她又能看着真田的眼睛和他打招呼了。这仿佛就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果然，片刻的头脑发热并不是真的喜欢啊。
对此她暗暗自喜，好像赢了什么游戏，明明也没有对手，只有她自己。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难以察觉的失望。怎么会失望呢？她摇摇头就把它抛之脑后，不再多想。
她一样没有深究自己对真田还处于什么样的感情，但至少，现在的她不会光是想到真田这个名字，心脏就有些漏拍一样的不正常。
她把早已过肩的头发剪了不少，本来就带点自然卷的头发，被修薄后也更有层次。弥芥走在街上，都觉得自己步伐变轻了，心情也像乘着云在飞行。
但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真田。
这次倒是真田先看见她了。她浅色的发顺着她走路的节奏晃动，阳光照射下带上一圈蜜色的边，耀眼又醒目，像画中才能调制出的色泽，很难不注意到她才是。真田唤她名字时，她转身回看，蓬松的发划出漂亮的弧度，而后又落下，软软地贴在耳后，露出细白的脖颈。她的眼睛倒还是眨得格外生动，像是夜空里的一等星。真田恍惚间回到了第一次见弥芥的时候，她和那时的头发长度一样，眼中的那种蓬勃也没变。
弥芥没料到会偶遇他，瞳孔在看见真田的那瞬间稍稍扩张，但很快又笑着回应他。看得出，她心情很好。从她上扬的声调，眉梢的笑意，轻快的脚步，真田都能感觉的到。
“真田学长，这里也能见到你，真巧啊。”弥芥说话时身体稍稍前倾靠近，但是距离恰好，没有过分客气也不过分亲昵。“你也是…一个人么？”她打探得小心翼翼，声音也稍稍放轻了。
语言博大精深，多一个字话语的涵义就能更深一层。“啊，是。”真田点头回应她，心中却在想，她问话道“也是一个人”，所以她也是一个人在这，可以这样理解吧？
“接下来，你要往哪去？”真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听她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了，回家就先往前走吧。她思考了片刻才发声，而后也礼貌地回问真田的打算，她的声音，总是让人联想到密林深处的幼鸟。
“我要去书店一趟。“真田也不是没有过，在街上偶遇认识的同学或后辈。关系还生疏的，他往往接下寒暄的问候后，就是直截了当地以“有事在身”为由，火速结束对话而后离开。他和弥芥也不算熟悉，理智的习惯让他照例说出那样的话。
原本，接下来确实是要说“我就先行一步”了。可当他再看向弥芥，只发现她整个瞳孔满满地装载着自己的倒影，绝不含糊。话到嘴边，也就那样生生停住。几个音节硬是吞吞吐吐地说出。
“要，一起吗？”
显然弥芥没料到真田会询问她是否想要同行，她眼里的惊讶，就像受惊的鱼儿瞬间闪过。其实真田真田自己也没想到这段对话还能继续，很短暂的沉默让周身的气流都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真是太松懈了。”真田垂眸不再看弥芥，心中只有这一种想法。但他也只能接着说下去，为了圆上上一句的冲动。
“书店也在前面…所以，要一起吗？”
既然顺路，同行就是情理之中的，总好过明明在一条路上，还要假装陌生人各走各的道，要相处得更舒服。真田这样礼貌又富有逻辑的问句，其实很符合人之常情。只是他脱口而出的速度，是真田自己都不能想象的。他一直觉得，好像有层窗户纸罩住了弥芥，一切都是暧昧而朦胧的，她是如此，落在她身上的光是如此，甚至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如此。
“好啊。”几乎没有思索的时间，弥芥的声音就这样传入他的耳膜。她过于迅速给出的回答，让真田有些讶异，再次抬眼看她，弥芥又是半眯着眼在笑，眼睛弯成弦月的型。那样明亮的笑，足以让真田心中，坚固城池的一块砖瓦松动。
他们并排走着，隔着几寸距离，弥芥就那样随意地说些话题，真田也自然地回应。弥芥原以为，自己或许与真田学长不好交流，毕竟他们也不算特别亲近，真田学长也常常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尽管真田的回答往往都很简洁，但看得出他总是很认真地回应，不带半点敷衍，也不至于让话题冷却终结。
弥芥听见真田说，他来书店，是因为幸村的拜托，大概是因为住院总是乏味又难熬。来不及给出回应，书店就刚好到了，她也只能安静入内。书店是私人开的，店面不大。这时的店内，碰巧也没有其他顾客。店里隐约流淌的八九十年代的日本音乐，和木书架散发的味道，还有戴着老花眼镜坐着翻看报纸的店主大叔，一切都非常合适。
真田走到杂志区前，拿出手机对照着幸村给的信息，挑选需要的书籍。有一本总还是没找到，真田侧身本想前去询问店主，却先看到身侧的弥芥。她一只手拂过书脊，像弹奏钢琴抚过琴键一样轻柔，她站定，最后翻看的是《金斯堡诗集》，黄色的柔光打在书页上，也散在她的头上。她鬓角边有几缕发垂下，侧脸的轮廓深而柔和，整个人都在发光。
店里开着暖气，热气烘着，不像在冬天。真田不算喜欢艾伦·金斯堡，尽管他不受拘束的诗歌是那样绚烂。或许就是因为作为“垮掉的一代”，他太过疯狂。可他也一直记得金斯堡的那首名作《绿汽车》。
“我们要去最高的山朝圣
寻找心中的洛基幻景
在彼此的怀中欢笑，
笑声冲破洛基山的顶峰，
回忆老套的苦，饱醉新年的酒，
向那白雪皑皑的地平线飞驰
把仪表盘的指针一击报废
在山路尽情狂飙……”
自由得无可附加，实在让他不得不有印象。真田的思绪散得有些广，目光还一直留在弥芥身上。或许眼神也是有温度的吧，聚集的灼热感，让弥芥也回看向他。她的眼睛总是那样亮，身上像是春日嫩叶的气息怎么也甩不掉。
是巧合吧。真田看见她手中书页的诗歌标题，正好就是《绿汽车》。他本记不清诗歌的最后，现在却突然想起了。
“我们将在夏夜从丹佛眺望的
山顶短叶松间消磨一宿
森林散发出超然光影
将使山顶遍布光明：
童年，青春，老年与永恒
像一颗颗芬芳的树敞开怀抱
在下个春风轻拂的夜晚
使我们因爱哑口无声”
店内的暖气好像开得过足了。真田想到。挟裹着他的，是只属于春天的20摄氏度温度，还有虽没有急切加速，但是那样清楚的，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明明没有芬芳，明明没有风丝，明明没有天黑。那样亮堂的昼日，她眼中愈渐鲜明的笑意，就是莫名地拨动了他一根弦。
下个春风轻拂的夜晚到，或未到。在那短暂的片刻，好像也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