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19 REV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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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一晃而过，海外研修会也落下帷幕。飘洋过海，少年心气总还是把这样的外出当游耍，弥芥记不太得什么，只觉着自己倒也玩得尽兴。
但或许是出这趟远门的缘由，弥芥自回到家起就染上了风寒。算不上多严重的毛病，就是小感冒，却总也不见好。奶奶笑她定是在外头玩太疯了，是老天想要她有点女孩样，才这样耗着她，不让她轻易就好了。没等两天，她终于在这十月末的时候，量变达质变，发了场高烧，只得卧病在家休息。
弥芥也懒得走动，吃完药也就乖乖地窝在被子里，趁着秋日的光不自觉地睡去。生着病，她睡得不深，梦也来得容易。自己的温度，被窝的温度，暖熏着她，她睡得不算安稳，却也醒不过来。
梦总是没有开始的，朦朦胧胧的光晕，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知道梦里的自己脚步很乱，但她不知道梦里的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是全新的梦么？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却又不认得具体是何处。
“永野，你带了相机吧！快帮我拍一张，我要给我姐姐看看，我吃到了她最想吃的糖葫芦！”切原的声音突然浮现，他晃了晃糖葫芦对着她笑，眼睛里带着男孩子得意又调皮的劲儿。
原来是梦至回忆，还在北京。
“好啊！”她听到自己说话，也不是当下的自己在说。她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伸进自己包里摸索着。或许是放得太深了，她一只手也找不到，干脆就用嘴咬住冰糖葫芦，再空出一只手搜刮着挎包。
弥芥自然不知道，山楂汁有些蹭到了她的嘴角，她的脸庞也因为这糖葫芦，倒显得有气色。脆甜的气味揉在空气里，在梦里她也能闻到。
她是在某刻，突然觉得在口中有些晃动的糖葫芦一下安稳了。稍稍抬眼，却见是真田帮她握住串着山楂的竹签子，她是万没能想到的。“我替你拿着，或许方便些。”真田稍稍蹙眉，弥芥看不透他的情绪，猜想他是看不得自己这样不成体统之举。弥芥松开口，真田顺着拿住竹签，他面不改色，只说了句：“失礼了。”
而弥芥却说不出半句。她一时也不知是该道谢，还是该请其略过自己的不雅之举。她的面颊有些透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方才一直含着山楂，还是因为实在觉得自己不太体面，而不好意思。她干脆赶快去翻找相机，无暇顾及过多。
但在当时，这一系列举动，其实很连贯，不过是几十秒钟的事情。在梦里，这一切都像被放慢了，拉长的时间好似在逼迫着她深入地回味。这样的动作，自然是自然，但就是因为自然，所以其实有些说不上的暧昧。
弥芥梦得又有些恍惚了，进程又像加快了般。找到相机，为切原按下快门。没等她开口，切原自个像想起来了什么，又嚷着要大家一起拍合照。“出来玩大家就应该合照的！”切原有自己的一套说法和规则。
“啊永野也要和我们一起！身为朋友，我和你都没有过合影呢。”很难看见什么男生，能把理直气壮和隐约的委屈融在少年感中，毫无违和。弥芥本想着拒绝，和切原拍照是没有什么，但同时和其他两位网球部学长一起，她总觉得自己太多余，实在有种打扰了的感觉。但在她将要开口时，幸村更快一步地接上了切原的话。“永野学妹，就和我们一起拍照吧。”
温柔总是让人难以拒绝。弥芥感觉真田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浅浅的灼热感，引着她回看向他。所以她也是这样做的。在梦里也好，现实中也罢，她肯定都是会下意识地去看向真田的。但当她看去，真田已移开了目光，稍稍垂首如默认的模样。
“好。”弥芥感觉自己的声音飘渺如回音，她不知道当时在北京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在梦里的这个时候，她是笑着的。
切原自告奋勇去找路过的人帮忙拍照，还顺带接过弥芥的相机，真到对话时，又只能慌乱地用手和当地的少女比划，最后还是幸村过去，用英语拜托对方。
“永野学妹，”趁着他们在对话的间隙，真田突然开口唤她。尽管已经过去，她还是因为他的声音而心头一颤。“脸上沾到了点…”他说得慢而轻，音量放低所以身子向她靠近了些，只她一人听得见，像是委婉地护住女孩的自尊心。
啊，是汁沾到了？她自然还是有一阵慌乱，而他身体的靠近，渐低的声音，在梦里像被放大了这份感触，她觉得自己又在发烫了，像午后的暖云拥裹着她。“在左边么？”她伸手抹着自己的面颊，也注意不到真田的手稍稍一动，却又收回，眼神偏移了半公分又回正。“在右边。”真田的目光落了自己的脸上，不带非分的打量，她却是想迎上目光，又担心唐突而目光飘忽。“现在可以了。”脸上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她心头的那点悸动也停息了。“谢谢真田学长。”她偷偷看了一眼真田，他还是稍稍颔首以表，接着又目不斜视。往后的片段模糊，想必也就是切原和幸村交代完毕，大家快速地合了影。他们身上都因为阳光而染上了暖色，就像是秋日的颜色。
电话铃声就此突然响起，硬生生破碎了安静的空气，破碎了她的梦。弥芥猛地睁眼，起身接了电话。“打…打扰了。请问是永野家吗？”是切原的声音。弥芥因被惊醒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她笑着应了切原，慢慢听着切原询问自己的情况，讲着课业与进度，顺带他自己的吐槽。
“永野，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学校啊？”切原忍不住发问，声音听起来还是急冲冲的，一如往常。“我就快好啦，过一两天就回去上课。”弥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尽管还是有些虚，但轻轻柔柔的，倒也是足以让人沉住气的安慰。
“你们都要赶紧好起来才行啊！”切原的音调抬高，那种朝气蓬勃，透过电话也是能感觉得出来。但弥芥却关注到了其他字眼。“呐，切原。为什么说’你们’呢？”
电话那段沉默了片刻，又再发声。“嗯…昨天部活结束，幸村部长…突然就晕倒了。”切原的声音有点沉重，弥芥都能想象出他皱起眉头，碧色的眼有点黯然的样子。“我们现在也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是幸村学长。弥芥有些没想到，也没想到是“晕倒”这样听上去有些严重的情况。她与幸村的接触不算多，只觉得他外柔内刚，真田是外刚内柔，这样说不算准确，但两人恰好有些黑白相对互成影的感觉。看到幸村的第一眼，没有人会不觉得他温润，他平日也是一致的亲和，可他内里却韧。虽接触不多，弥芥却能感觉到，面对网球，面对网球部，他由内散发出的气场，是难以撼动的坚硬，是足够让人放心信赖的前辈，所以她也从没想到过，幸村会有让切原为他担心的时候。
她没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用了真田作比对。
许是因为弥芥沉默了太久，许是切原反应过来谈论这样的事难免气氛沉重，他又开口：“那没什么…反正你们都会很快好起来的，对吧。”他的音量放低了些，喃喃地如自我安慰。
弥芥当然肯定，切原又东拉西扯了一阵，和弥芥说她不来学校，他觉得有些无聊，英语课自己又在睡觉，今天自己也不小心迟到…但是他就是没说，有几个瞬间，自己预感有些不妙，关于部长，关于未来，最后及时打住，还是欢快地和她说再见。
弥芥笑着和他告别。挂了电话，又回想起他们一起去北京的古董店，自己却被一对陶杯迷住。那样昂贵的易碎品，她竟然有动过买下它的念头，弥芥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纪念品的话，那样就很好。弥芥想起那张照片，大家的表情很明亮。不必说她，笑弯的眼睛流出水亮的光，快乐与生气也可以透过电子图像无损地表达。真田也可以用这样的词语来修饰。虽然他没有直接面对镜头，甚至有些躲避的意味，但他的眉眼像被春江抚平了蹙起的凌厉，他手中还拿着那串糖葫芦，因为违和，反倒显得有点可爱。
对弥芥来说，在北京的那段秋天特别美，那一场梦特别美，美到她都记得那些她觉得心中微微颤动的细节，却能忘记那些犹豫担忧与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