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8 QUEST ...
-
秋季的北京天气总是很好，白昼晴朗。明明是同一个世界的太阳，但在不一样的地方，总感觉阳光也不一样烫。如果要比对的话，同样的十月，日本的太阳已经不再会炙烤皮肤，但此时中国的太阳还是灼热如夏，只是因为带有凉意的北风也来到了，所以也有了秋的温度。
弥芥刚从店内走出，一时也不能适应，一片白茫茫直直地扎进眼中。真田跟在弥芥身后出门，看见阳光下弥芥的脸白得发亮，她皱起的眉头，半眯起的眼，还有抿着的嘴，却都神奇地让她的面庞生动了起来。弥芥把手放在额前，想要挡一挡，但还是有几缕阳光从她的指缝里透过，弥芥的眉头又舒展。
“真田，你那顶黑色的帽子，这次没带么？”幸村注意到了真田伸手，是想要扶住自己的帽檐的样子，便笑着对真田说话，眼中流转的光像水波微泛。真田是习惯性要那样动作，但幸村的话，才叫他反应过来。当初担心把祖父给自己的帽子弄脏，也就没有戴上。真田的手也只能从半空中落下，讪讪地回应了幸村。
“副部长后悔了吧。”或许是好不容易抓到了真田如此的模样，切原也带点得意劲儿，尾音都上扬，看到真田的眉头短暂地蹙起，才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要被副部长训了。但真田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却是顺着切原的话承认了。
真田是有片刻的后悔，但是后悔这样的情绪，实在是过于松懈了，所以他很快调整了自己。只不过，无法遮光不会成为他后悔的原因，帽子可以隐藏表情，或许才是真正的缘由。
他想要遮住的是某一刻的自己，那瞬间的自己想的竟然是，如果自己带来了帽子，或许就可以借给弥芥，替她挡住阳光了。但只有那么一瞬间，脑中的这个想法就飞快地闪过了。太荒唐了，借帽子这个行为不该为之，想要把帽子借出去的主体也不该是自己。他最后稍稍侧头，避开了方才也看着他笑的弥芥。
幸村只当是真田，因为没有帽子而有些不习惯，他向前看去，不远处的街边有阿婆挑着一头木盘，在竹片编成的半圆形架子上，有许多小孔插着竹签，签上串着亮红色的果子裹着透明的糖浆。“啊，那是……冰糖葫芦？好像是中国特色小吃呢。”他一句话便转移了话题。
“诶！”弥芥和切原听到后，倒是同时被吸引，异口同声地感叹，语调升高。两人的眼睛也因为兴奋稍稍放大了瞳孔，有了别样的光彩。
弥芥因为是女孩子，总是对这样独特又好看的传统小吃感兴趣。切原就简单得多，只是因为鲜艳的色泽已经显得格外诱人了，看上去好吃也就足够吸引他了。
弥芥和切原在这时候格外默契。“部长，副部长！等等我们，我们买了就回来！”切原急匆匆地留下话就跑去排队。弥芥跑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向真田和幸村鞠躬，像是要这样来为自己和切原的鲁莽补上礼数，但也没来得及接收真田与幸村的回应。
“永野学妹和赤也，有时候挺像的。”幸村看着弥芥跑向切原和他一起排队，突然出声，光打在他身上，头发颜色更亮了，像浅色的风信子。“青春，又有活力。”幸村说完，刚好又起风了。真田站在幸村身侧，几缕风扬起幸村的头发，遮住了他精细的眉眼。
尽管真田看不清幸村此时的表情，只看得见他鼻尖的轮廓，他也能感觉到，幸村的话语结束时就像是在叹息。真田微微皱眉而语：“这并非他们独有。”幸村的语气老成得，仿佛他不拥有那样的特点，真田一向不喜如此的状态。他的话只需说一半，幸村也明白真田话里何意，不过是说，国二的幸村，不过只是高切原他们一级而已，年龄相仿，青春活力自然也拥有。
幸村看真田脸上的表情太过真挚了些，含着笑又补充到：“抱歉，我有些夸张了。只是相对于我们而言，他们这样的特质好像更明显些。”幸村稍稍停顿，像是斟酌着下一句话的词措。“不觉得，自己很容易被这样的他们吸引么？”
被，吸引么？真田不自觉地看向切原和弥芥所在的地方，冰糖葫芦正好排到了两人，他们不会说中文，只能一直用手比划。两人亮晶晶的眼睛，像单纯的动物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生动又自然地展现着。
对于幸村口中“被吸引”的这一说法，真田没有解释，也没有说不。或许因为时间太恰好，弥芥和切原刚好回来，他们每人一只手就拿着一串，也替幸村真田买好了。切原一边吃着糖葫芦还赞不绝口，一边也不忘给幸村精市递过去一串，真田无言也无意打断。
或许，就是确有其事，他无法否认。幸村一向心思细腻，很多东西看得清楚想得明白。真田一时也不知道幸村是否话里有话，暗有所指，还是真的只是从平日里，他们对切原的关注，而衍生出来的有感而发。他眼里一片深沉，总还是想，幸村所想那也应该只是后者而已。
但真田自己却没有细想。若是真是暗有所指，又是在指的什么？他勒令自己不必多虑，可恰恰就像是掩耳盗铃者，言此地无银。
“学长，试一试吧！”弥芥的音调又是那样稍稍上扬的，带有少女声线独特的质感，却又不尖细。真田停下思绪，看向她手中递出的糖葫芦。“真的很好吃。真的。”她似乎以为真田是因为不好甜食而犹豫，所以又补充说到，希望他能试试。她眼中有些期待，也有些隐约的紧张，她眨动眼睛的时候，眼里的光仿佛都亮了一点，显得她的眼神更诚挚了。她微微抿嘴，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总是让人很难拒绝。
买糖葫芦的时候，切原特地和弥芥商量，让她将糖葫芦给真田。切原还难得地一本正经，和她说，来北京怎么能不试试当地美食，副部长会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接受的。弥芥虽是半信半疑，但还是按切原说的照做了。此时她看不出真田脸上任何的表情波动，她也不确定是否会如切原所说。
在她感觉到自己与真田沉默的尴尬之前，真田终于开口了。“啊，谢谢。”真田还是微微垂首，移开了对上弥芥的目光。在接过冰糖葫芦的时候，难免地碰到了她的指侧，指背。陌生的热度，陌生的触感，虽只有片刻，但还是会有所感觉。
弥芥垂下手，无意识地握拳，用大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刚才被擦过的地方。微微发痒，有一种余温，又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在扩散。她的眼神也开始飘忽，所幸的是，切原和幸村还在交谈，真田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咔嚓一声，山楂的酸甜在口腔迸发，清爽又不腻。因为这清脆的咬声，弥芥才定下了神。她笑着问，甜么？脸上的笑也像浸过蜜糖罐一般，明亮又纯粹。眉眼不带一丝阴霾，就和此时的蓝天一样晴朗。
“嗯，甜。”真田看着她的笑眼，脱口而出的话主语不明。他口中山楂的糖衣正一点点融化，带来丝丝的甜。
和她的笑一样，是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