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秦时）空之上》大灰狼的红鞋子

5、山中人兮 第二日，不

　　第二日，不出意料的，韩非一大早就出去了。她慢慢悠悠地洗漱完，用了午膳，又慢慢悠悠地收拾自己，准备出门。照顾她的侍女灼华见她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丝毫不见平日的随意散漫，就知道她是要出门。
　　“如今外头买卖小孩的人很多，就爱你这样干净体面的小孩，你还敢一个人出门……”曦和刚迈出步伐，就被灼华拉住了，叨叨了许久，半是哄劝半是恐吓。曦和暗地里发笑——真遇上拐子，还不知道是谁卖了谁呢！但人家是一片好意，也是为了她好，她便耐着性子听对方说。
　　这样念叨了好半天，见曦和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灼华也挺无奈的。曦和伸出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就到街上玩一圈，你若不放心，陪我一起去就是，正好也出去散散心，怎么样？”说着，曦和还眨了眨眼，晃了晃灼华的衣袖。看看这讨好的小动作，灼华忍俊不禁，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里充斥着温柔宠溺：“行啦，等等我，我收拾收拾。”曦和咬着嘴唇笑了出来。
　　自打和韩非到了新郑，曦和就很少出门。一来她虽有玩心，但实在是太懒惰，每天都跟睡不够一样，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早已没了玩的力气，二来就是最近城里不大安定，韩非也顾不上陪她。
　　此时，她正被灼华抱着，左右手都拿着吃的，小嘴儿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她本来是拒绝灼华抱她的，先不说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抱着走，那多不好意思啊！再就是她也是个八岁的孩子了，重量肯定不轻，灼华也是小小个子，抱她也很吃力。可灼华坚持说，外面拐卖小孩的人很多，而且人来人往的，一不小心，就会把孩子弄丢了。不想灼华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力气居然出奇的大，单手把她拎起来都毫无压力，更别说双手抱了。故而曦和也就安下心让她抱了。
　　“那是什么地方？”费力地吞下口中的点心，腾出一只手指向一座楼阁。楼阁与别的建筑截然不同。算不上多恢弘，但却十分精致。她幼时曾见过秦王宫，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辉煌。天下王宫都差不多，韩宫大抵也是如此。而那座楼阁，自然是比不上秦王宫气势恢弘，但胜在秀美婉约，很适合女孩居住。
　　灼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当她看到那座在曦和眼中十分精巧的楼阁时，眼底划过一丝厌恶：“那是雀阁，是大将军姬无夜用来收藏美人的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不要有太多兴趣，那里面可不少像你这样大的小姑娘，个个俊俏白净，只等着养大呢。”
　　曦和也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张了张口，讷讷半晌，才小声道：“那大将军生的好看吗？”灼华眼角不留痕迹地抽了抽——这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了吧？她忽然来了点恶趣味：“好看，是我韩国第一美男子呢！”
　　曦和总觉她这话有些不对劲儿，但看她如此从容地说出口，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她说好看，曦和也不知道好看到什么程度。她又指向雀阁旁边建筑物的屋顶，问：“同那个白衣服的哥哥一样好看吗？”她本是随手一指，看到有人，便指了，可当她目光真正放到那人身上的一瞬间，她的动作却僵住了。她伸出去的手指就这样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位一样，一动不动，好半晌都没说话。
　　“什么？”灼华慢慢的，将目光移向那栋建筑物，脸上的神色霎时间凝滞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被晚霞映衬得格外明艳，只看身影，便知那是寻常人所无法比拟的绝代风姿。而她心里却生不出半分暖意来。
　　呆滞只是很短的功夫，不一会儿，她就把曦和的小手按下去，一把将她收入怀中：“没什么好看的，快回去吧！”方才那屋顶上站着的人，分明就是姬无夜手下一等一的高手白凤，而且，他不是一个人在这儿，他的身边，还有着“百鸟”第一高手墨鸦。就冲韩非现在和姬无夜的关系，这两人，她们见了就得绕道走。
　　曦和也不多反驳，她趴在灼华肩头，目光始终盯着那个白衣少年。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他们是谁？”黑衣男子她是认得的。她自小接受阴阳家训练，耳目较之一般人要清明不少，故而能看清那二人的面容。身穿黑衣，长得好看……不就是韩非口中的墨鸦么。而那个穿白衣的少年，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是大将军手下的人。”
　　“大将军和非哥关系不好。”曦和当然知道这是废话。只是，她还想继续这个话题，故而没话找话，不肯就此止住。果然，灼华没有终止这个话题：“大将军最喜欢抓姑娘和小孩了，那两人是帮大将军抓人的人，你若是怕了，就不要多问了。”
　　曦和嘴角一抽：“真的是这样？”她才不信姬无夜会让那两个看着就很不好惹的人帮忙抓姑娘孩子。最多，是对付像韩非这样的，阻挠了他路的人。毕竟，姬无夜也不傻，还没到要杀手去抓姑娘的地步。灼华这样说，无非就是吓吓她，觉得，左右她是个小孩，跟她说太复杂她也未必懂，不如换个简单些的说法，反正杀人和拐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灼华一把将她按了回去，轻轻道：“总之，不要招惹他们，你管他们是不是卖小孩的呢。”说罢，加快了步伐。曦和没问到她想知道的，自然不肯罢休，便死缠着她。灼华被她弄得有些不耐了，才道：“穿黑衣的叫墨鸦，穿白衣的叫白凤，小祖宗，你可别再弄出些动静了，幸亏当时发现的快，人家感觉好着呢，发现你用手指着他们，知道你是九公子养的小孩，你可就完了。”她没敢跑，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方才曦和用手指二人时，她就察觉到二人的注意力似乎被吸引过来了，因着不认识她们，所以才没有理会，此时直接跑走，反倒显得奇怪，故而她只加快步伐，并未直接撒开腿跑。
　　不知为什么，她竟听到，曦和似是松了一口气。
　　回府之后，曦和并未歇下，而是趁着灼华忙碌时，又偷偷溜了出去。
　　她爬到离雀阁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她身子小，繁密的树叶正好把她人挡住，也不怕人发现。雀阁的门都紧闭着，她透过窗，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几个人。清一色的姑娘，且都是皮白貌美的年轻女子。不过倒是没见着什么小女孩，八成是灼华为了恐吓她编出来的。想想也对啊，任姬无夜再怎么好色，总不见得还能喜欢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吧。就算看着人家好看，也不会那么早让人家入了雀阁。曦和叹了一口气。灼华吧，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唬人，总是一本正经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曦和刚来的时候就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现如今倒是好些了。
　　“小姑娘，这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曦和正在腹诽灼华就是个十足十的骗子，冷不丁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哆嗦，整个人竟直接从树上滚了下去。
　　她也不怕摔，小时候被阴阳家那群没轻没重的傀儡摔了不少次，早就不怕了。况且这树也不是很高，她已暗自捻诀预备接着自己了。
　　但没想到，想象中冰冷坚硬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反之，围绕她的，是团团暖气。
　　白凤是被墨鸦拉下来的。说是，左右二人没事做，找些乐子也好。结果，他刚在树下站定，“呼啦”，怀中便多了一个小小姑娘。反正是个小丫头，他倒是不像遇见别的姑娘那样脸红，只是还有些懵就是了。多年来养成的本能反应让他听到动静，条件反射地伸出了手，结果变成了这样。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手一松，又是“呼啦”一声，小姑娘便在地上了。这一切都在曦和的意料之外。她没想到，她摔下来的时候，会被他接着，但他也同样没想到，她收起咒法的时候，人家会突然松手。
　　猝不及防地就是一摔。
　　但她却没心思去责怪白凤，就这样躺在地上，怔怔望着他。白凤看到她，也是一愣。唯有墨鸦，唇角勾起了一丝兴味的笑。过了好一会儿，见那两人都没有动的意思，他才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白凤，真的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妹妹么？”
　　白凤并没有搭理他，只死死盯着曦和。可不么，两人不仅发色相近，眉眼也有一二分的相似。又都白净，远看还真以为是对兄妹。只是，曦和的发色偏紫且夹了几绺诡异的白色，眸子颜色更深罢了。
　　而曦和，在看到白凤那双澄澈的蓝眸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顾不上疼，麻利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和我哥哥更像。”白凤淡淡别开了眼，冷冷道：“并不像。”近看，真的不像了。墨鸦缄默不言：白凤很小就在姬无夜手下了，没听说他有什么亲人，说不定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和他样貌相似的小姑娘，又没差几岁，不激动才怪。看他这失落的样子就知道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曦和见他如此，也不说话。缓缓而又缓缓地垂下了脑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白凤的反应就知道，他年少便有如此大名，想来也是和她一样，是被从小带了训练的。只不过，操纵他们的人不同罢了。这样想着，她心里竟隐隐作痛起来。
　　或许是少年强行掩饰自己落寞的样子太让人心疼，又或许是，想到了自己。
　　“楼顶的那个姐姐很好看，我很喜欢。”这样僵持下去实在太过尴尬，她索性扯回了刚才墨鸦的话，说她不应该在这里的。
　　曦和原以为她一个毛头孩子，是不会劳驾那两位高手出动的，除非，他们真的没事做。她这样想也没错，人家犯不着特地来看看她这个小丫头，但不巧的是，他们确实是没事做。任务一般都是晚上进行，白天自然也只能闲着。再加上墨鸦看见同白凤有几分相似的人，起了兴趣，否则，她一个小娃娃，人家还真不会特意来看。
　　但输人不输阵，总不见得见了别人就跑吧？这样不是提前暴露自己么？倒不如按兵不动，就当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好了。
　　“你眼睛倒好。”墨鸦轻笑一声。曦和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这人还真不好糊弄。但曦和自小也没少遇上这样不好对付的人，便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故作不知事的模样：“我家长辈说了，小孩子眼睛干净，你们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们都看得见。”曦和说着，便朝着白凤身后瞟去。不知为什么，白凤竟真的感到背后一凉，不禁偏了偏头。墨鸦见状，眸光不着痕迹的深了深。
　　“尤其是被九公子教养的孩子，眼睛就更好了。”墨鸦脸上依旧挂着随和的笑意。曦和怔住了。白凤蹙了蹙眉，扫视了曦和一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曦和低垂着头，心里默默地开始计数。
　　一……三人皆无动静，二……曦和指甲深深口入掌心。
　　三
　　“嘶……”刺眼的光芒让那二人眼前一黑，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挡住眼睛。曦和扭头就跑。将周身内力全部倾注到脚下，脚下顿时如生了风一般，比平日跑步要快上不少。
　　强光慢慢散去。二人慢慢放下手。
　　“阴阳家的人？”白凤扫视了一眼周围——人已经没了踪影，阴阳家的人倒是很擅长这些术法，只是没想到，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也是其中一员，不过想想也对，像这样的地方，是不存在什么小孩的，就像……夜幕。可是她刚才用的，也不像是他所了解到的啊！勉强按捺下心中的讶异，他看向墨鸦，只见墨鸦面上依旧是一派悠然自得，不见丝毫惊讶。白凤正欲再次开口，便听得墨鸦幽幽念道：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阴阳家，能使用光系的，只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