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慆慆不归 曦和同望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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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同望舒一齐出现在太子府前。
卫庄见到他们如今和谐的样子似乎有些惊奇，挑了挑眉。韩非对此倒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样，他像平常一样把曦和拉到怀里，手放在曦和的肩膀上，望舒扬起脸冲着张良人畜无害的笑了笑。张良也冲着他，露出一个更加人畜无害的笑。
曦和抬眼望向一旁候立的蓝衣少年。
少年有着一头如墨的黑发，眼眸灿若星辰，面容俊秀，可惜，没什么表情。看向韩非的目光虽然恭敬，却总带着些许阴冷。望向曦和的目光就更显得冷漠了：“这位是……”
韩非恶作剧一般的，抛了个媚眼：“这是我认的义女。曦曦啊，这是四公子的义子，韩千乘，你应该喊……”曦和看到少年眸光一滞，眉已经微微蹙起了。但曦和十分配合，大声道：“堂哥，我知道的，”又故作羞涩地垂下头，乖乖巧巧，清脆嘹亮地喊了一声：“堂哥好。”又弯下腰，作了个不像样的揖。韩千乘的眼皮跳了跳。
曦和尽量让自己显得羞涩怕生。其实她是害怕。韩千乘看她的目光如万年的寒冰，好似要把她生生冻死，让她如芒在背，十分不好受。她相信，要是这里其他人不在，韩千乘绝对会把她脖子拧下来。其实她觉得，韩千乘更想拧的是韩非的脖子。
韩非故意说曦和是他义女，而韩千乘又是四公子韩宇的义子，辈分上，确实是没有叫错。可不代表韩千乘真的受得了喊韩非一声“九叔”。
“姑娘客气。”
不愧是四公子调·教出来的，韩非带两个没用的小孩来他也不多问，被他们这么刺激，依旧能保持恭敬礼貌地态度，看着倒是不痛不痒。
韩非摆摆手：“韩公子客气，一家人。”
韩千乘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扯开这个话题：“将军府也派来了帮手。”韩非也不再逗弄他，偏过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黑衣邪魅的墨鸦。墨鸦看着比平素和白凤在一块儿要正经多了。曦和朝着墨鸦背后望了好几眼，失望地垂下头——怪不得，白凤没在啊！
墨鸦察觉到曦和在看见他身后没人时，心情有些低落。他微不可见地扬唇笑了笑。又偏头，看到卫庄，禁不住又笑了。
他朝着韩非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墨鸦见过九公子，将军吩咐属下一切听从九公子调度。”曦和与墨鸦已经见了好几面了，虽不如和白凤那么熟，看着却也亲切。但她低头用鞋尖在地上画着圈圈，装作不认识他。韩非走上前同墨鸦交谈起来。曦和没人遮着，安全感登时没了。她又跑到卫庄身后，抓住他的衣摆。卫庄没什么反应，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不见得还特地去跟她抢那段衣料。再说，卫庄保持现在抱剑的姿势，已经很霸气了，此时气势不该丢。
“两位见过？”韩非看看墨鸦，又看看卫庄。卫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见过不止一次，”他正起身，面向墨鸦，“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曦和不得不又跑到韩非身后。此时气氛人人不敢多言，她这样跑来跑去，显得有些滑稽。
张良遂将她拉到身后。
望舒冲着曦和扮了个鬼脸，曦和冷嗤一声。张良揪了揪她的头发，她又瞬间安静下来了。
看看，同样是吵，就没人管望舒。
他们两人在这儿除了捣乱就没有别的用处。粘着人的小孩最是不讨喜。望舒一直盯着韩非，曦和知道苍龙七宿事关重大，阴阳家可能已经盯上韩非了，遂寸步不离的跟着望舒，以防他偷偷向阴阳家报信。
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曦和与望舒都有些站不住了。韩非见状，便说：“你们自己去玩儿吧。”曦和抬眼瞅了瞅一旁的韩千乘，见韩千乘目光一直放在韩非身上，不禁为韩非捏了把汗。望舒不肯走。曦和一把抱住他的膀臂。
望舒触电一般地跳起，但见曦和笑意晏晏地望着他：“走嘛走嘛，这儿多无聊。”望舒险些吐出来。他耳朵根子登时红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挣开曦和的手，一甩袖子走人。曦和笑容满面的样子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望着韩非。韩非冲她竖起拇指。曦和心满意足的走人。
“怎么阴森森的……”望舒抬眼看了下四周，这里明显已经废弃很久了，不过，景致很好。
“非哥说要我们在这儿等他。”曦和站在长廊边，夜色微凉，夜晚的风微微拂过面颊，曦和觉得整个人都清明了不少。她仰脸望着夜空，寒星零零散散地洒在天上。她皱了皱眉，偏头对上了望舒的眼。望舒微不可见地冲她颔首。
二人同时转过身又同时出手。冰针水箭齐齐飞出，与迎面而来的风刃撞击在一起，火花飞溅。一个黑影划过。
曦和纵身跃起跳进湖中。当她脚尖触碰到湖面的时候，水光旖旎的湖面登时结了一层深冰。她如履平地。望舒站在她身边，弯下腰，屏住气，内力凝聚，他面前的湖水竟渐渐被他掀起，曦和朝后退了几步。
水浪铺天盖地的砸下，如同三千瀑布，轰隆作响，大有毁天灭地的气势。曦和见状颦了颦眉：“这儿的建筑都旧了，你可别惹事。”那么大的水冲下来，不是要把这儿拆了的节奏吗？望舒并未理她，却也不像方才那样横冲直撞了，巨浪很巧妙的避过了建筑。
一柄水蓝色的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直直朝他们袭来。二人连忙跳开——他们所站立的冰面已经破碎。
“在那儿！”曦和话音刚落，冰箭就已经飞向他们对面的长廊，都被黑影轻松躲开了。水浪又涌向长廊。
“呼啦”
长廊上的灰都被冲干净了，那人却分毫未伤。
不屑的嗤笑声比夜色还要冰凉，昭示着他们的无能。
望舒羞恼地瞪了一眼那个人影，望向曦和。曦和心领神会。湖中的水渐渐被抽干，环绕着长廊，望舒抓住曦和的肩膀，水柱托着二人，将他们送向高处。周围的温度骤然间降到了冰点。那些包裹着长廊的水瞬间凝成了冰，将黑影牢牢地锁在长廊中。凝水成冰，比曦和自己以内力凝结出冰要容易的多，果然和望舒在一块儿，用阴阳术也要得心应手的多。
兄妹二人赶忙来到那人的身边，以防他挣脱逃走。
果然，没过一会儿，冰就开始出现了裂痕，曦和手中，几颗冰锥蓄势待发，而湖中剩下的水，也开始蠢蠢欲动。
“轰”
冰被炸开。冰碴，水柱，到处飞溅。二人连忙用袖子掩住脸。再回过神来时，已是被人揪着领子提起来了。
领子被提着，他们也看不清究竟是谁，曦和手腕一翻，手中的冰锥便朝着身后的人袭去。只听得一声闷哼，曦和趁机挣脱，一个翻身，撑着那人的肩膀绕到那人的身后，一把按住他。下一秒，水链就将他缠住。
“说，谁让你来的！”曦和厉声喝道，望舒手中已然多了一柄水镖，抵在了那人的脖颈处。那人一袭黑衣，黑色斗篷将脸遮去了大半。兴许是上次被驱尸魔毒打的缘故，这俩兄妹对于戴兜帽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因而更加不客气。
望舒伸手，想要揭开斗篷看清他的面容，可就在他刚刚触碰到斗篷时，便立即缩回了手。他捂住指尖，指尖滋滋冒着烟。
“火？是道家，还是……”他顿时问不下去了。曦和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望舒手中的水镖又近了一分。
那人抬起头，唇角微微一扬。
原本已经不见踪影的剑居然重新出现。并且一分为二，分别攻向二人的面门。曦和连忙松手，身体下沉，抓住望舒反手将他扔了出去，剑擦过她的鼻头，望舒被她扔在了另一头的长廊上，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下次扔的时候就不能说一声。
望舒咳嗽了几声，不知该感激她还是该埋怨她。
而那剑并不罢休，在曦和起来的那一瞬便开始袭击她的后背，曦和侧身避过，手中寒冰凝聚成剑，方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剑，发现也只是用内力凝聚成的。她心中暗暗惊骇此人内力和掌控力的强大，一面躲避着进攻，一面担忧望舒的处境。
望舒武功极差，怕是比她的处境更加凶险。
与此同时，那人也出手了。
水花飞溅，原本应该微不起眼的水珠此时却凌空跃起，嗖嗖分别朝着两人攻去。曦和全身心都在剑上，见水珠飞来，挥剑挡住了一部分水珠，冰墙升起，又阻拦住了一部分，却也因此分了神，水剑险些划破她的脸颊。
她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朝后飞掠着。水面被擦出了一道道水花，剑也锲而不舍地追击着她。
“铿锵”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荡荡的冷宫中激起一道又一道回声，她手上的冰剑已经被粉碎。水剑即将刺进她的左眼。她闭上眼，条件反射地伸手紧紧抓住了剑刃。殷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下。那柄剑在曦和掌心打了个转儿，曦和只觉自己一层皮都要被它削下来了，但她仍咬牙不松手。渐渐地，冰雪攀上剑身，她一咬牙，用尽力气，将剑粉碎。
望舒的情况很不好。
他的身手不如曦和，身上已受了不少伤，清爽的蓝衣上斑斑点点，沾着他的血渍。冰丝从曦和袖中飞出，帮望舒卷走了剩下来的水珠。
她刚想去协同望舒一起对付剩下来的那柄水剑，原本只是静静观望的那人身形虚幻了一下，眨眼间便挡住了曦和的去路。
“滚开！”曦和一扫腿，被那人轻松躲过。
冰锥自水面而生，一个接着一个，但都被那人避开了。见他和自己拉开了些距离，曦和提起内力朝着望舒飞去。
那人一把将她抓住。
“你动她试试！”望舒原本都自顾不暇了，见那人死抓着曦和不放，脾气也来了。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蓝发立马炸开，水剑还没挣脱开来呢，他顶着一身伤朝着他们跑来，若不是那人攥着曦和不放，他早就用水把他淹死了。
投鼠忌器。
望舒对这个词的理解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
那柄剑实在讨人厌，望舒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他也学着曦和的模样，抓住了水剑。只是，他也是水属性，不能将水剑粉碎。
“曦和！”他大喝一声。
曦和手中藏着的冰锥朝着那人的腹部刺去。趁着男子躲避分心之际，她飞快地招来风雪使温度急剧下降，那柄水剑遂冻结成冰。望舒一掌将它击碎。
水链缠上那人抓住曦和的手臂，曦和感觉到他手臂一僵，趁此脱身。
二人总算会和。
曦和扶住望舒，一把将他护住。望舒警惕地望着那人，手臂挡在曦和身前。
那人低低地笑出声。
“别紧张。”
低沉的嗓音醇厚温柔，好似新酿的甜酒，入口甘甜，入了腹，暖得人心都在烧，迷迷糊糊，不知身处何方。
两个小儿感受着来自彼此身上的温度，面对强敌，竟也不那么害怕了。
“那边似乎更需要你们。”
他的嗓音中带着阴谋得逞的兴奋。
曦和惊呼：“非哥！”望舒当即反应过来。他恨恨地跺了跺脚：“中计了！”他们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跑。
那人也不追。
他们走远后。
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撩起兜帽，露出原本明艳端方的面庞。月色皎皎，映得他的神色益发温和了。他灿如星空的眸中流动着脉脉水光，走近，是说不出的笑意缱绻，远看近看，都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泼墨画。他望向二人离开的方向，红润得仿佛被果汁浸过的唇微微扬起，温柔得让人心都化了。
“很像，真的……很像。”
月色下，他旖旎烂漫的蓝紫色长发在风中飞舞，逐渐融进茫茫夜色中。
秘密就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慆慆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