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发现》三木阳子

12、大扫除 周四是全年

　　周四是全年级大扫除的日子，周四下午上完课，全校的学生都会把桌椅搬到教室外面，整整齐齐的码在走道上，这样空出来的教室就便于打扫。今天是周四，却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周四。

　　刚一下课，苏欣就冲到讲台上，拿起扫帚，大声说道：“大家都把桌椅搬到教室外面去，黑板上今天值日的同学留下做卫生！陈沣，尹宝，李荷西，苏苏！快点搬，不要愣着啦！”

　　苏欣穿着白色紧身T恤，下面一件红色荷花边的短裙，长长的头发盘起梳了个公主头。大家在美女的号召下，纷纷主动往教室外面扛起桌子椅子。要是搁以前，大部分同学都是下课就没影了，根本没有人会搬自己的桌子，最后只能苦了值日生，一张张往外挪。而今天，不到十分钟，她们教室外面已经率先码成小山。苏苏不得不佩服苏欣，也大概只有她能把卫生委员的苦差做成美差。

　　搬完桌子，教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

　　尹宝抱起篮球，对着陈沣一句“走吧”。

　　陈沣却说：“走什么走，没听苏欣说吗，留下做卫生！”

　　“不是吧，你从来不做卫生的，今天发什么疯啊。”

　　“费什么话，我是班长，我不做谁做？”

　　“反正我不做。”尹宝抱着球，朝着后门上的窗户做出投篮的动作。他们班男生都爱这么玩，之前这个窗子的玻璃碎了，一直没人来修。于是这个洞就成了“篮筐”，下课后成为他们练习投篮的热门道具。

　　“那么赌一球，我赢了，你就得留下做卫生。”陈沣说。

　　结果他们都投进了，平局。尹宝一边做鬼脸，一边往外撤。

　　这下教室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就连空气也忽然安静下来。

　　“陈沣，我们放点歌听吧。”苏欣打破了寂静，大声提议道。

　　“我有周杰伦全部的，你们选一盘吧。”

　　“好呀！我也超级喜欢周杰伦！” 李荷西听闻，激动地跑到陈沣身边。

　　本来该苏苏和李荷西扫地，苏苏拿着两把扫帚，一边走向李荷西，一边在身后叫她。

　　李荷西却像没听见似的，只管和苏欣一起簇拥着陈沣，借着翻磁带，窥伺着陈沣桌子里的布局。陈沣的桌子里摆放的很整齐，除了一个随身听，几盘周杰伦的磁带，一个游戏机，文曲星，就是书本了。

　　“要不听叶惠美吧？最新的专辑。” 苏欣说。

　　“有品位。” 陈沣说笑着拿出叶惠美的磁带。

　　“好呀好呀，我最喜欢的专辑。”李荷西高声附和着。

　　苏欣接过磁带插入到讲台上英语老师专用的录音机里。

　　“李荷西，我们扫地吧。” 苏苏走近，又叫了一声李荷西，边递上一个扫帚。

　　苏苏的声音随即被音乐声淹没，教室里响起了《以父之名》的前奏。李荷西越过苏苏，走到苏欣那儿。她们开始模仿起女高音的“啊啊啊啊”，跟着节奏律动起来。然后陈沣也加入她们，跟着rap起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有磁性，和周杰伦的rap绝妙地融合在一起。可此刻苏苏却无心欣赏。

　　苏苏被李荷西晾在一边，心下有些落寞，又看到他们在教室中央唱歌跳舞有说有笑的模样，忽然感觉到自己是个局外人。她默默放下扫帚，径直走上讲台背对着他们擦黑板。

　　这样，就看不到他们了吧。

　　她试图放慢动作，擦得很慢，然而一会儿之后，除了够不到的位置，已经实在没有什么可擦得了。苏苏不想放下黑板擦，也不敢回头。她觉得自己没有李荷西那么大胆，更没有苏欣那么外向活泼。而陈沣，他身上的气势，总是叫苏苏本能地想躲藏。

　　苏苏的身上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啄，小学时候被叫“冰山美人”的记忆又回来了。关于朱莺的记忆又回来了。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唤醒了那段记忆，她只是感受到和当时一模一样的寂寞。

　　苏苏鼻子很酸，她在心里对着自己呐喊，叫自己不去听他们的歌声，叫自己不去想象他们在身后舞动着的身影。苏苏尽量踮起脚尖，想要擦拭黑板最上面的板书。

　　这几分钟过得好长，长到苏苏眼睛里滑出的泪水都干了，只在脸上留下紧绷的感觉。苏苏不喜欢这样，仿佛卑微到尘埃里。对着陈沣，苏苏很卑微，明明寒假在网上他们聊得仿佛是最好的朋友，但开学到现在，他也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一切似乎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对着苏欣，苏苏很卑微，苏欣喜欢陈沣人尽皆知，舆论似乎要把陈沣赶鸭子上架，苏欣就像饱满绽放的玫瑰，热情得连陈沣都难以抵挡吧。而李荷西，苏苏的好朋友，却有意无意地冷落自己，还是当着这两个人的面？

　　“发什么呆呢？”身边高大的身影一把夺过苏苏手中的黑板擦，笑意盈盈地看着苏苏。

　　“哈”苏苏打着哈哈，挠挠脑袋，苏苏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看到安承皓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苏苏打心底里感激他的到来。

　　“你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谁欺负你了？”

　　“我擦黑板啊，你怎么来了。”苏苏说。

　　“原来是被黑板欺负了。你长这么矮，就算你站在这里一万年，你也擦不到啊。真服了你了。”安承皓摇摇头打趣地说，一边替苏苏把黑板最后的角落擦干净。

　　“你说什么啊！”苏苏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以前李梦辰在的时候，都是她们调戏他。现在他居然趁李梦辰不在，开始揶揄自己了！

　　“啊啊啊！”他吃痛的躲开。

　　苏苏作势仍要打，结果手腕被安承皓一个反手锁住，拉着她就往教室外跑。

　　“你你你！干吗？我在做大扫除诶。”苏苏根本来不及反应，眼见就要被拖出门外。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个急刹车般地转身，苏苏就这样撞到他怀里。他笑容诡异，对着教室里的人说：“她擦完黑板了，还有什么活吗？”

　　他们不再唱歌，眼角的余光告诉苏苏，三双眼睛正齐刷刷盯着他们。苏苏赶紧试图挣脱他的手，想要拉开距离。他却抓的很紧。

　　“啊，没有了，没有了。”苏欣连忙说。

　　苏苏看向苏欣，她也像傻了一样看着苏苏。苏苏没有敢直视她旁边那个人的眼睛，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自己。这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苏苏大力甩开了安承皓的手，逃离肇事现场般地朝外跑去。

　　安承皓还不忘对里面说一声：“那我们走了，美女。”就也奔着苏苏追出来。

　　“你跑这么快干嘛。”他追上苏苏。

　　“你找我干嘛？”

　　“你忘了？我们三个不是约好了今天要去喝奶茶？”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刚刚怎么回事啊，跑那么快，该不会是……害羞了？”

　　苏苏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吧。苏苏连忙否认：“哪有，我哪有啊。。害什么羞，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惜苏苏越说，越觉得脸上热热的。苏苏打小脸皮薄，一害羞脸上就会一阵绯红。

　　“你真有趣。” 他冷不丁冒这么一句，想必是取笑苏苏的脸。

　　“诶诶诶，你不许笑我！”苏苏伸出手想挡住他的眼睛。为什么苏苏不挡住自己的脸呢？好问题！因为她曾听过一个笑话，说如果有一天你站在街上，发现自己□□，你怎么办？挡上身？挡下身？都不是，正确答案是挡住自己的脸。苏苏听了深以为然，并举一反三，灵活利用。

　　“好啦，” 安承皓挡开苏苏的手，说：“李梦辰已经在排队了，我们快走。”

　　安承皓说，奶茶刚刚作为舶来品从台湾来到大陆，已经在好多城市迅速火爆起来了，她们学校非常与时俱进，在整个城市还没有几家奶茶店的时候，居然在学校里开了一家。

　　果不其然，奶茶店就开在食堂旁边，那里已经排了好长的队，旁边还站着一群群买到奶茶正在享用的人群。

　　找到李梦辰，她刚好排到队伍最前端，她跳起来招呼他们过去，根本不管后面的人对他们的插队行为会不会有意见。买到三杯珍珠奶茶，他们边走边喝。

　　“还不错，和我在上海喝的一个味道。” 安承皓说。

　　“恩~浓郁的奶味被清香的茶味中和，再配以黑珍珠的Q弹，好喝！” 李梦辰点评着。

　　苏苏品着奶茶，明明该是很甜的，但是为什么，她却尝出一丝隐隐的苦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