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许多年》君无相

3、第 3 章 “好好好，

　　“好好好，你不小，你最大了。”

　　蒋倩玉闷了一肚子气，在方誉程走了之后赌气吃光了那袋子栗子，结果胃胀了一晚上。

　　这个月运气好，接了不少活动，杨桐腰包鼓起来不少，终于有钱去干点别的事。

　　刚好得知消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画家米莱斯的画要展览，当下定了票，十分兴奋。

　　米莱斯的画作中，杨桐最喜欢是《奥菲利亚》，画作描述了一个掌管四季变化和果树的小神威尔廷努斯，喜欢上果树女神普玛娜，为她伪装，只为求得她的心，结果都失败了，最终变化出的本身意外打动了女神。

　　神话表面的主题是关于突然变化，可是对于威尔来说，他一开始处心积虑打动女神，可是事情的发展却让他绝望，最终却因为没有想到的本能举动打动了女神。

　　杨桐很喜欢这种翻转的剧情。

　　初秋的燥热一点也没有能进入到展览馆里。杨桐一边咬着指甲一边看，因为不是休息日，馆里人很少，杨桐只管盯着画，边看边挪动。

　　每幅画前他都驻足许久，细细品味画家每一处的用意，整幅图的构思和要表达的意境。再兴致勃勃的看完一副，预备移动到下一副的时候，杨桐敏感的差距到有人，适时的刹住步子，没有和对方撞上。

　　不过两人还是隔得很近，近到杨桐能闻到对方身上男士香水混合烟草的迷人味道。似乎有点熟悉，可是杨桐又说不出哪里熟悉。

　　“你没事吧？”声音自头顶响起，杨桐大惊，朝后边退了一步，对上对方一双含笑的温润眼眸。

　　距离太近了，杨桐可以很仔细的看清楚对方比常人要大上许多的琥珀色瞳孔，虽然是内双，但是很大也很亮，让杨桐瞬间想到于展言养的一条小奶狗，也是这样的一双眼。

　　而且杨桐还惊讶的发现，对方就是那次广场给他鼓掌的人。

　　“你没事吧”方誉程好脾气的又问了一句。杨桐有些慌乱的咬了一下嘴唇，摇摇头。那边方誉程却歪歪头，有些若有所思“：唔，你是不是上次在中心广场唱歌的那个孩子？”

　　杨桐呼吸一滞，他竟然记得自己。

　　方誉程却突然很惊喜一样，连带整个眼睛都亮闪闪的“：没错吧，是你吧。”

　　杨桐轻轻点了点头。

　　方誉程又一副欣赏的表情，笑道“：你唱的很好听，歌词也很有意义。加油吧，最开始总是辛苦的，不过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还握了握拳头，可爱的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杨桐楞在原地，觉得无比感动，等到反应过来，觉得应该道谢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秋天渐渐，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杨桐非常畏寒，连续几天都窝在家里，跑活动这种事，也就只能减少。不过他们运气比较好，一个星期之前就签了一家酒吧，作为驻唱歌手，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

　　一到十一月，杨桐的钱包就格外的危险，因为唐苑和于展言的生日都是十一月份。唐苑就很好说，请他吃一顿或者买甜点送给他，他就会很高兴；但是于展言不同，他会对收到的礼物表达谢意，但是能不能讨他欢心就不一定了。

　　不过作为和于展言相交数年的好友来说，杨桐还是很了解他的，他喜欢收集黑胶唱片。杨桐很早就拜托一个认识的音像店老板帮他留意着，前几天老板打来电话说搞到了，让他去取。

　　这家店门头很小，内里很大。杨桐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网络发达的今天，很执拗的喜欢看碟，家里还有一台DVD。他喜欢看八九十年代香港的电影，且涉猎范围很广，像《黄飞鸿》、《胭脂扣》、《花样年华》什么的，都是他的心头好。

　　他这次来不仅要取胶片，还想找找周润发和钟楚红主演的那部《秋天的童话》，那部电影他非常喜欢，看了许多遍，后来有一次被去他家玩的唐苑给弄坏了，他还大发了一通脾气。

　　和老板打过招呼之后，杨桐就慢慢的在货架间穿行，手指拂过一张张碟片。他是个作词作曲人，通常需要寻找灵感，音像店就是他的灵感来源地之一。

　　之前老板已经告知了碟片所在的具体位置。杨桐一路找过去，终于看到熟悉的封面，心下一喜，但是手指刚刚伸出去一半，连碟片都没碰到，就被另一手拿走了。

　　杨桐眼睁睁看着他挂念许久的碟片就这么离他而去，心里简直滴血。

　　“那个···我···哎？”

　　对方也有些吃惊的样子，不过很快就回归原样，十分得体的和杨桐打招呼“：我们真有缘分啊。”

　　赫然是已经有过两面之缘的方誉程。

　　此时此刻，杨桐只觉得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收回手，也笑了笑“：是啊，真巧啊。”

　　方誉程扬了扬手里的碟片“：你来找这个。”

　　杨桐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让方誉程觉得十分好玩。

　　“嗯，我找了好久了。”

　　“找了好久了啊。”方誉程遗憾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碟，递给杨桐“：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个给你吧。”

　　“啊，给我？”说话间手已经去接，等到真正碰到碟片的时候，杨桐仿佛满血复活，连带着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不过必要的虚伪客套还是要一下的。

　　“这不好吧，是你先拿到的。”杨桐攥着碟片，肃然道。

　　方誉程忍俊不禁“：没关系，反正她要了好几张，不在乎少这一张，我继续帮她找找，这张先给你。”

　　杨桐欣喜的道谢，两人结伴去柜台付账时却出现了令杨桐十分尴尬的场面。

　　他带的钱不够。

　　黑胶唱片的价格大约是多少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忽略了他要找的这张是十分限量的一张，价钱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加上这张碟片，杨桐掏遍了口袋，还差几十块钱。

　　杨桐有一个优点，就是分得清孰轻孰重，做人相当有重点。虽然他十分想要碟片，但是今天来的目的却是为了拿胶片，所以在钱不够的情况下，就只能舍弃碟片了。

　　付了钱，拿好胶片，杨桐攥着碟片，全身洋溢着临终托孤的壮烈“：给你吧，我钱不够。”方誉程攥着那张碟片，哭笑不得。

　　虽然十分想要，不过杨桐自认也不是执拗的人，相反性情是非常洒脱的。是以他出门之后心情就已经调整好，把胶片塞进背包里往背上一甩，就准备上车走人。

　　方誉程付完钱急追了两步，把已经预备出发的杨桐拦下，把碟片递过去，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有缘分吗，那这个就当礼物送你了。”

　　晚上没有事，杨桐抱了一包薯片看电影，电视上是钟楚红绝色的脸，他却少见的无法集中注意力。今天下午不知怎么的，竟然就接过了这张碟片，从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陌生人手里，因为有缘分这个扯淡的理由。

　　不行不行，杨桐甩甩脑袋，他杨桐可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还是从一个陌生人那里占便宜。好在他当时灵机一动，偷偷跟上了方誉程的车，踩山地车踩到生无可恋的时候，方誉程的车开进一幢非常霸气的大楼前的地下停车场。

　　五分钟之后，拎着公文包进了这栋大楼。

　　杨桐骑在车上，用手在眉骨处打了个凉棚，眯着眼看。

　　大楼上有云晶集团四个大字，旁边还有一团暗金色的云纹图案。

　　一个周之后，就是发工资的日子了。杨桐特意请了一天假，等在方誉程的公司楼下。他觉得像方誉程这种精英人士，白天应该是没时间的，要想拦住他，就只能晚上了。

　　方誉程一整天都非常忙，云晶最近在收购一个公司，这所公司原先已经上市，不过因为体制陈旧，领导阶层昏庸，效益每况愈下。

　　他从早晨就开会，一直到下午实在很饿的时候，才从办公室出来，从零食区拿了几块点心，端了一杯咖啡去休息区休息。

　　云晶没有公司食堂，公司员工大都出去吃或者自己带便当到休息区来吃。现在已经下班了，只有几个留下加班的女同事正聚在一起，吃着外卖。

　　方誉程好静，不喜欢凑堆，大家也都知道，打过招呼之后就各吃各的。

　　几位女同事似乎在讨论什么，脸上都带着奇异的光彩，连饭都顾不上吃，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十分火热。出于礼貌，方誉程偷听这种事才来都不干。但是鉴于休息室就这么大，几位女士也没有觉得是什么秘密，音量只大不小，所以方誉程被迫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特别帅，姐姐我今年三十了，孩子都两岁了，但是提着东西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多看。”

　　广告部的小周年纪小了许多，此刻满脸花痴的笑容“：我打赌他是高中生，应该也就十八岁。要是我再年轻五岁，肯定去找他要电话号码。”

　　剩下几人也是纷纷附和。

　　这是另一个突然说“：不过看他等在我们公司楼下，应该是等我们公司的员工吧，不知道是谁，这么好福气认识这么漂亮的孩子。”

　　杨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就只能坐在花坛上慢慢的熬着，期间不少过来的女人都或多或少会打量他，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只装作看不见。

　　结束今天的工作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方誉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和团队的人说了一句辛苦了，就拎着大衣下班了。

　　路过花坛的时候，看见一个手长脚长的小伙子抱着膝盖睡着了。此刻的夜风已经很凉了，方誉程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同学，不要再这里睡了。”

　　杨桐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惊喜道“：你真的没走”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杨桐就是女同事口中那个漂亮的孩子之后，方誉程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得无奈的笑道“：你等了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还我钱？”

　　蜷缩太久导致身上有些疼，杨桐活动了活动胳膊腿，不以为然道“：也没等多久。”

　　方誉程把钱又塞回他手里，柔声道“：这钱我不能收，本来就说好是送你的礼物。何况我比你大这么多，怎么能收你的钱。”
　　“那，我请你吃宵夜吧。”杨桐眨眨眼，一脸狡黠的笑意。他早就知道方誉程不会收他的钱，所以带了更多钱预备请方誉程吃一顿饭，就当答谢他了。

　　方誉程犹豫了一下，刚才还没什么，杨桐一说吃宵夜，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方誉程突然就觉得有些饿。又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说“：好吧。”

　　请人吃饭，当然要最大程度的考虑被请人的感受。杨桐豪爽的表示想吃什么随便点，他今天带够了钱。最终被方誉程领到一个露天的大排档时，杨桐表情变了变，结巴了几声“：你··你是怕我没钱才来吃这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