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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似场流星雨 周一,往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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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往往是天狼集团总部最繁忙的一天,秀风像往常一样在进行九点开始的总结会议,在骆奇接到电话以前,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能让骆奇在会议中还接的电话,一定是危天行的,所以电话一挂断,秀风就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骆奇。
当骆奇一脸慌乱的终止会议时,秀风下意识以为老爹出事了,自从从美国手术回来后,危天行一直在家养身体,能出什么事呢。
等不及会议室的人撤出,骆奇就打断了秀风的询问,只说到“荣小姐,危先生让我立马把你载到大潭湾码头,说您到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秀风的心都很乱,偏偏骆奇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车在靠近码头时,映入秀风眼帘的是消防车,警车,还有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
一下车,危天行就迎了上来,秀风感觉周围都静止了,只有危天行的声音“秀风,你要坚强。”
然后她看到了警戒线外,公公,以及扶着他的的许湛恩,哭泣的清瑜,小叔,还有向她走过来的小婶和清玲。
心在不停的下坠,她有一个很不好的念头,振邦也许出事了。她内心呐喊着,任何人都好,请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可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害怕听到答案。
绍芬一过去就抱住了她,她听到绍芬果断简练的说 “秀风,你听小婶说,振邦和贺哲男今天坐游艇出海,在离海湾五十英里处,游艇爆炸了。”
还有清琳急忙挤上来的的声音“二嫂,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已经在奋力救援了,一定可以救上来的。”
紧接着警戒线一旁一片叫声,喊着“雅瞳”,秀风这才看到那个昏过去的身影是康雅瞳,身边一群手忙脚乱的人,她认出了雅言,雅思。
身边的一切都是混乱的,她也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彻骨的寒冷与无助包裹着她,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华文翰旁边。
一旁的危天行看着一言不发的秀风,十分担心,当绍芬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害怕秀风崩溃,所以他告诫骆奇,在带她过来的路上,不能透露一句话。
可是她外表的冷静却让危天行更加不安,也许嚎啕大哭更让人觉得正常。
秀风扶着华文翰的另一侧胳膊,她的声音很轻“振邦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昨晚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今天早上还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吻,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会没了呢,她不相信,除非你让我看到尸体,否则我不相信。
然而,天黑之后,打捞队仍然一无所获。夜晚的打捞其实是无意义的,但是这起事件关系到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社会影响十分恶劣,所以香港警署十分重视,打捞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两家人也就这样一直等着,昏厥送医的康雅瞳在凌晨的时候又来了码头。
秀风看见一脸苍白的雅瞳从车里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哭了,也许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跑过去抱住了康雅瞳,两人就这样拥抱着流泪,却都不敢发出声音。
口供在白天的时候就录过了,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贺哲男会和华振邦单独一起,巧的是,那个点,没有一只目击的渔船。
在天亮之前,两个女人就这样并排坐在一起,只是望着黑黝黝的大海,两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们一定会从海上出现,出现在她们面前,两个人都不敢说话,因为害怕一切的猜测与可能。
秀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内地一个人生活,并且饱受抑郁症折磨的日子,那时候黑夜漫长且煎熬,但是内心深处总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因为有人在某个地方还牵挂着她,她的孩子也还等着她,就是这一个念头支撑着她,可是这一次,莫名的恐惧感笼罩着她,她害怕,那个让她坚持下去的理由不在了。
太阳升起来之后,仍旧是除了游艇的残骸,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出现转折是在上午,打捞队打捞到了游艇黑匣子,当时立马就送去了警察署。约莫二十分钟后,跟随着和黑匣子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具尸体,然而身体浮肿,根本辨不清长相,可那身衣物分明,既不是华振邦的,也不是贺哲男的。
秀风和雅瞳都松了口气,可是内心的不安仍旧不断蔓延着,然而,走上前的清瑜看了一眼,立马昏厥了过去,又是一番手忙脚乱,一旁的便衣警察已经见怪不怪了。
当天下午,当警察过来说要公布黑匣子的内容,需要家属去往警局时,秀风和雅瞳当即站起来,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绍芬和雅言陪着去的警局,然而,她们面对的却是绝望。
打斗声,硬物敲击脑袋的声音,以及贺哲男的闷哼声,振邦还来不及说完的“小心”,紧接着是某个人的脚步声。
过了五分钟,又有迅疾的脚步声出现,接着又是五分钟的静止,最后是一声震天的爆炸声,这些是所有有效地信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凶多吉少。
在华文翰身体熬不住之后,之后的几天,华家一家人都轮流去码头等消息,而秀风,更是每天都去。
第五天,和往常一样,秀风和清玲准备去码头,却接到警局电话。
秀风没有通知家里人,她知道,振邦不在,自己现在就是华家的支柱,抱着希望和清玲去了警察局,却和贺家一起被带到了警务处处长办公室。
这任警务处处长是香港至今最年轻的警务处处长,戈晋,上任也不过一年多,其实,这个案件本来不需要他亲力亲为的,一番劝慰式的讲话之后,他取出了两个盒子。
“这是我们昨晚打捞出的东西,和码头的监控对比后,我们发现这应该是两位当事人的衣物,他们的尸体很大可能已经漂到了公海,所以讨论之后,决定立即停止打捞,但是案件我们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
戈晋还在说着什么,但是秀风的意识已经涣散了。
秀风清醒前的最后一幕是看见康雅瞳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然后再睁开眼睛便是白色的天花板,好似梦醒一般的迷惘。
然而入眼的便是一脸悲伤的清玲,她的思维瞬间回到了现实,昏迷前那个人的话还在脑海回荡着,他说振邦的尸体可能已经漂到了公海,此时耳边响着清玲的安慰声,但声音却越来越远。
这些天来,她一直告诫自己要坚强,她还有孩子要照顾,有年迈公公婆婆,可是当最坏的结果摆在她面前时,她已经没有办法面对。她只想逃避,忘掉残酷的现实,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最后看了一眼清玲之后,她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当清玲将警察局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华家人之后,彻底打破了最后的希望,人已经不在了。清玲签的那份让他们对外宣称两人已被救上来的保密协议也就无关紧要了。
然而厄运接踵而至,当一夜白头的文翰连同湛恩来医院时,他们才知道,秀风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得多,秀风已经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看不见眼前的人,她只是睁着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不停的和空气对话。
心理科室,两个老人战战兢兢的听着医生对他们的嘱咐,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医生看着两个老人,耐心解释说这是打击过重带来的精神障碍,只能靠她的心智去自我化解,辅之以心理治疗。
此时,科室外,还站着一个人,戈晋。
他今天来医院,本来是来接常茵去妹妹戈婵家吃饭,常茵是一名心理医生,没想到正好碰到她给秀风治疗。
他随手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复又想起医院不能抽烟,他狠狠吸了一口,然后丢到脚下踩灭,继而拨通了一个电话,“你现在在哪,我要见你,老地方。”电话上显示的备注是“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