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近》不近十九

36、像野猪一样前进 西山算得上

　　西山算得上景区，满山的枫树，每逢金秋十月都是遍染金红，他们坐在车里都能看见耀眼的红色徐徐展开眼前，当地人应该是司空见惯的景象，被他们这些少有出来游玩的小孩来说还是激动得难以自抑。
　　山脚的游客不算多，陆陆续续有上山下山的人，江采薇拉着宁意去买学生票，留着剩下的人待在山脚门口百无聊赖地放空自我。
　　李亦志站立不安，他靠着木制栏杆都不敢看龙深，满脸心虚，刚才面对她的追问所表现出的自然坦荡甚至有点点不容置疑的强硬，经过路途的颠簸，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只留下悔恨以及痛不欲生。可碍着蔺怀森在旁边和她说话，又不好开口。
　　“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蔺怀森毫无预警出现在他身后，拍他肩。
　　李亦志由于心虚无比，像惊弓之鸟：“没什么！我很好！别担心！”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蔺怀森无语：“.…..不是，你这样我不奇怪才反常吧。”
　　“没有，没有的事，就是起得早，我没睡醒。”他摸头傻笑，企图蒙混过关。
　　蔺怀森没法反驳他，只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李亦志被盯得心底发毛：“你别这样……看起来像对我我企图似的。”他还入戏地拢拢衣襟，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
　　“滚滚滚！”
　　“对了，阿森，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是住大院儿里的呢。”李亦志想起他们车里的谈话。
　　“很奇怪吗？”
　　李亦志啧啧两声：“你装吧，那不是超帅的吗？军事家唉。”
　　他憧憬两分钟问起他：“你们家是谁在军队里啊？”
　　“我爷爷，还有，”他别过头，“我爸。”
　　“哦哦，”他兴奋凑上去，“你爷爷是开国功臣吗？”
　　蔺怀森叹口气，看着他直言不讳：“我爷爷是蔺魏谦。”
　　李亦志呆滞了两秒，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处于放空的状态。
　　等江采薇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事不关己的龙深和蔺怀森，以及呆滞的李亦志。
　　“怎么了，这是？”江采薇捏着票，把学生证还给他们，“魂被抽走啦？”
　　李亦志慢慢转过头，面容僵硬，指着蔺怀森：“他爷爷竟然是蔺魏谦。”
　　连见惯大场面的江采薇都怔愣，转过头打量他：“真的假的？！”
　　蔺怀森刚想表现出“尔等凡人就是如此缺乏想象力”的表情，却反而被毒舌的江采薇将死，她直接得跟高速公路一样不带拐弯：“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孙子。”
　　“我哪里不争气了！！！”蔺怀森反驳得铿锵有力。
　　“偏科。”江采薇直戳死穴。
　　“.…..”
　　“还挑事。”宁意补充条件。
　　“……”
　　“违背校规，”李亦志忍不住说，“上课睡觉。”
　　“.…..”怎么办，他们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
　　蔺怀森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西山的枫叶这时红得正当时候，他们沿着盘旋修建的路漫漫往上爬，可能是山里湿气比较重，总觉得温度比山下低多了，枫叶树枝横延挡路时，肩膀扫过去湿冷气息沿着爬上来脖颈，李亦志拍拍肩上的水珠，瞟了眼身后缓慢迈腿的龙深。
　　他故意弯腰系鞋带，等他们走到前面，确定听不见他们谈话时，他凑到龙深身边。
　　“你……”当他开口时，才觉得无话可说。
　　总不能反悔说自己喜欢她姐姐肖柠是一时兴起的玩笑吧，那样他顶天立地男子汉形象就被摧毁得干净了，可也不能借此坦白说喜欢她姐姐到疯癫的程度吧，天天臆想着根本没有交集以及除了名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想要不是变态就是痴汉。
　　他的形象好像怎么都逃不过被摧毁的结果，他痛苦捂脸。
　　龙深喘了两口气，说实话运动不是她的长处，这样的运动量她才勉勉强强能跟上。
　　“你想说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吗？”龙深看了他一眼，冷漠开口。
　　姑奶奶你上辈子是不是学过读心术啊那你能不能发发善心对你姐姐催眠说他的真命天子将是一个小你三岁虽然黑但是无比阳光帅气的小哥哥啊？！！！
　　李亦志腆着脸：“你能吗？”
　　“不能。”龙深一口回绝。
　　“真爽快啊你，”他别过头小声说道，“你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有，”她转头看了眼脸色瞬间黯淡的李亦志，“那也是曾经。”
　　“你是故意的吧。”李亦志觉得自己的心脏可能就攥在这个无口无心的姑娘手上了。
　　龙深没有在意他怨恨的小眼神而是自顾自望着前面的路，他们走在前面打闹着，枫叶在头顶延展开来，像是夕阳降临身边，他们正置身于一场真实又虚幻的景象，她想起那天她去见过蔺怀森后，回去的路上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甚至后面那几天都是难回神的样子，心口发闷，她长这么大除了感冒就没有类似的感觉。
　　可是她并没有生病，没咳嗽，也没有鼻塞。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姐姐？”她向他谦虚讨教。
　　李亦志被这种答案可有可无的问题问懵了：“这……长相吧？我这个人比较肤浅。”
　　不可否认，他的确是因为肖柠的颜值沦陷的，或者他也许是个隐性的抖M？
　　喜欢那种面目寒霜，又霸道强硬的冰山系，完全违背了她软妹的爱好和幻想。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浅薄，准备一竿子打翻他们这一船的男性同胞：“我告诉你啊，男性在进化的过程中，从基因中奠定了传宗接代的天性，传宗接代总要考虑后代的幸福，我们会在无意识间靠近颜值高的妹子，这就是男人所谓看脸的天性。”
　　这套色狼理论不能服众，但勉强还能混混龙深这种涉世不太深的人。
　　“你看，我给你的小说里面的男主角身边都是美女环绕，这个就是论据。”
　　龙深想了想，道出了最根本的原因：“可是你不是男主角，没有美女环绕，”她朝旁边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量，“你这看起来没权没颜，我姐姐没理由喜欢你啊。”
　　李亦志被她直言不讳打击得体无完肤，恼羞成怒：“爱咋样咋样，我才不管为什么要喜欢她，就算我浅薄我也要说喜欢，有理由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心思简单又粗暴的家伙，才有这样炽烈又蛮横的感情，这是龙深很久之后才明白的道理，如果她在这时候能够明白眼前这个男孩意外忠诚坚固的感情，能够真正看到他红透侧脸所掩藏的跃动眼神，她一定不会像今天这样无动于衷。
　　前面蔺怀森听到声响回过神来，大声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好像听到爱什么的！”
　　李亦志开始大声唱歌，五音不全只能是魔音灌耳。
　　“我爱你中国，我爱你中国——”他向前冲去，莽撞得像肆无忌惮拱进菜地的野猪。
　　“李亦志你别过来，哇哇哇哇哇哇哇！！！！”他们尖叫向前跑去，挨挨蹭蹭，推推挤挤。
　　皮肤黝黑的男孩，姿态粗鲁地把同伴挤得四散，还一如既往的冲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