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近》不近十九

35、意外之喜（下） 所以当李亦

　　所以当李亦志一大早出现在他们家楼下时，龙深发誓绝对没有大吃一惊，反而有原来如此的感觉，驱散了心底的疑问，长假大家都变得比较随性，校外当然不用穿中规中矩的校服，李亦志喜欢户外运动因而晒得有点黑，和他喜好玄幻小说的伪宅难形象大相径庭，在学校里总会被相熟的女生调侃说晚上都看不见脸。
　　当然玩笑归玩笑，他并没有那么黑，校服雪白衬得人黑。
　　李亦志穿着自己的衣服裤子总觉得有个性些，也更加阳光开朗，龙深对美丑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但总觉得他和平时有些不同，抛开清爽的衣着搭配外，可能还跟他站在门口格外拘谨的表现有关系。
　　“.…..大概就是这样，江采薇提议说要组织我们去爬南山玩儿，算是能够加深大家了解之类的，他们让我先来通知你，从这里打车好像要近一点，所以等大家集合就出发。”他是这么解释的，但是龙深总觉得他言不由衷，因为她刚才当着他面接了江采薇的电话。
　　那边像是在地铁上，声音飘忽：“本来应该是我来找你的，说起来我和宁意还远一点，但是李亦志说他近，由他来找你，让我们先去找蔺怀森那个傻逼，他一个人铁定拖不起来他这个有起床综合征的家伙，所以深深你先让他待在你家，待会我们就来会和。”
　　至于供词某处的不一致，她也没想到要纠结，而是侧身放他进去。
　　“你们家……没人吗？”他探头探脑，一脸鬼祟。
　　“没有，他们没回来。”
　　“你姐姐也……没回来？”他走进去环伺一圈，语气有些失落。
　　“嗯，她前两天说要在学校准备面试就不回来了。”龙深让他做，看他表情没有在楼下那么跃跃欲试时，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他干笑着摆手。
　　“吃青枣吗？”她指着桌子上的青枣礼貌性问候。
　　他抓起就要放嘴里，眼光一个不注意瞥见电视下面放着的全家福照片。
　　“话说，为什么你们家姐姐姓肖，而你姓龙？虽父母姓吗？”
　　龙深坐在他斜对面：“不是，我们家是重组家庭。”
　　随口一问倒是问得尴尬无比，青枣在嘴里裂开，汁水清甜：“抱歉啊……”
　　“没事。”龙深像是无所谓的耸肩，然后看向他手边的枣，蓦然想起个事。
　　“.…..嗯，那个枣，我好像忘了洗。”
　　“.…..”你就不能早点说吗？我都吃进去半块了，药死了我这条小生命怎么办？
　　最后还是李亦志勤快无比的拿去厨房冲洗，水柱在他手上冲刷，他来回引导水流溅射。
　　“你和你姐姐好像是附中的学生对吧？我也算是吧。”他知道龙深在他身后看着。
　　“嗯，你怎么知道。”她歪着头想了很久，肯定事实。
　　“喂喂，我可也是附中的啊，只是初三的时候转走了而已。”
　　“我修过一年学嘛，又不认识你。”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还是很心痛，”他回过身，执着的描绘自己，“就是那个年级里最痞的学生啊，你不知道吗，天天顶了个黄毛在年级里游荡，不说学生了就是老师都记得我啊。”
　　她回忆，好像隐约有些印象，回忆往事让她脸上的神采都明亮了些。
　　“你是不是那个处分都没来得及消除就转走的学生？”
　　他们初三的时候已经是比较紧张的备战状态，虽说比不上高中的程度，但是毕竟是他们截止的人生所经历的最重要的考试，即使是刚刚痊愈不久的龙深久违回到学校也不敢随意挥霍时间，但是世界上总有她不了解的人和事。
　　初三刚开学不久，就发生了现在看起来都要哭笑不得的事情。
　　那时候有人在走廊外张贴的校长照片上乱写乱画，非常有艺术感的加上小辫子和腮红。
　　妩媚得一塌糊涂，不忍直视。
　　校长大怒，势要捉拿猖狂小贼归案，并处以惩罚和警告。
　　虽然真的很好笑很有趣，但是免不了年纪里风声鹤唳一时起。
　　学校里找人不容易，但是加上有监控器事情就易如反掌。
　　小贼传说在监控里的表现也是惊为天人，直接对着监控器做鬼脸。
　　学校的检讨大会上也是明目张胆顶着头张扬又欠揍的黄毛，吊儿郎当念着违心的词稿。
　　但是没过多久，黄毛就被转走了，留下了不朽的传说和饭后谈资。
　　她难得绘声绘色谈起话题，而李亦志羞愧得恨不得就地埋了自己。
　　“别提了，贼丢人，”他苦练悔恨，“那时候低调些多好啊，不做鬼脸多完美。”
　　“可是我回来告诉我爸的时候，我爸还夸过你有趣。”
　　“你姐呢，怎么说？”他突然激动，揪着沙发布料跳起来。
　　“她说无聊。”龙深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过，你好像总问我姐的事。”
　　他表情瞬间萎靡下去，吞吞吐吐：“因为……觉得有趣嘛。”
　　“就是，你知道的，我年少不懂事在校长照片上乱写乱画，那时候和校长照片摆在一起的，还有优秀毕业生的照片，我在涂的时候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啊！看到旁边挂着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叫肖柠的学姐，长得挺好看的，不知怎么的我就记到现在。”他说话的时候特地强调了年少不懂事这五个字。
　　“那次我们在江边放烟花的时候，你姐姐来接你的时候，我看见她了。”
　　“就觉得……嗯，挺巧的。”他说完后，身体慢慢所在椅子里，声音低下去。
　　龙深看着他，想起他给的小说里，废柴主角对上高傲女主时的一段描写。
　　男主看着女主的背影强撑着最后的气势，情绪却在最后的时刻溃不成军。
　　玄幻小说少有儿女情长，更多是打怪升级的热血情节，寥寥无几的情感戏却被她记得一清二楚。
　　“你很在意？”龙深像是发现有趣的东西，正襟危坐。
　　“什么？”李亦志被她没头没尾的问法整蒙了。
　　龙深干脆不绕弯，就那么直勾勾抛出问题：“你喜欢她？”
　　对于疑似暗恋的人来说，喜欢两个字堪比炸弹，炸得人两耳嗡嗡叫，脑浆荡漾。
　　他甚至来不及进行虚弱的最后掩饰，龙深的眼神太过直白，仿佛他的情感被公之于众。
　　众目睽睽下，他无处可逃，也无路可去。

　　李亦志一直以为他会在那次惊鸿一瞥里很快找回自己，那不是喜欢，那只是因为他年少不懂事时过分分泌费洛蒙的缘故，再加上那样清冷又高傲的长相恰好符合他的口味。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己正好处于青春期无所不能的错觉里，看到心仪对象，是个正常人都会产生一丝朦胧的臆想，但是并没有改变过什么，从那时起他就将这件事置之脑后，忘记自己的恶行，忘记有个人占据视野。
　　时隔两年，遥远得容易再次产生错觉，占据视野的同时他再次心动。
　　证件照似的公式微笑，冷淡又拒人千里。
　　全家福里的她没有笑，眼神却温柔得能容纳满溢的水色。
　　干枯的柳条下面，她挽起鬓发，神色冷淡，却说不出寂寞还是失落。
　　他在只知道她名字的情况下对她动过心，年少懵懂多朦胧，经历时光更替，他摆脱过去的冲动后，依旧在偶然机会下对她再次动心，依旧只知道她的名字。
　　惊鸿一瞥，简单到粗暴，也意外浪漫到极致。
　　这个时候，门铃响起，李亦志起身要去开门。
　　龙深站起身，没得到答案的沉默让她在意，她刚开口想问什么。
　　李亦志先她一步转过身，食指竖起到唇边，卸去不正经的常态。
　　他笑：“嘘——”
　　“是秘密。”门外吵闹的声音隔着门也能听见。
　　学霸龙深在学渣李亦志身上学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当人喜欢上另一个人时，他像是不会发光的星体，在深邃宇宙里，飞行过无可估算的距离，直到抵达光源身边。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在发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