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青离陌上

16、疯了

　　裴衍回去后就发了高烧，不停的说梦话。一会说妈妈我错了，不要跳。一会说顾时岑别走。顾时岑抓着裴衍的手，轻声安慰着他。“你骗我，你还是走了。”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裴衍比平时脆弱多了，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不走了，”顾时岑轻轻环着裴衍。“大傻子以后都不走了，只陪宝贝儿。都是我的错，等你好了怎么罚我都行，好不好？你一定要好起来。”
　　前面的司机尴尬的不行，却不得不开口道“顾董，是回去顾家还是？”
　　“不回去，”顾时岑开口说，1“去裴衍那。让管家把我的东西收拾收拾一起送到裴衍那去。”
　　裴衍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反复的生病让裴衍身体大不如前。顾时岑亲手熬了裴衍最喜欢的红枣粥端到床前，一口一口喂给裴衍。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裴衍咽下一口粥后开口问顾时岑。
　　“我把重要工作都搬家里来了，剩下的交给沈清和和我姐了。你放心好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快上班去吧。别回头又和你家老爷子吵起来。”
　　顾时岑喂在裴衍嘴边的粥就这么直直的停在那里，小心翼翼的问道，“宝贝儿，你……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裴衍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别在这装了，该干嘛干嘛去吧，我再睡会儿。下午还有课呢～”说完就推开顾时岑躺回床上去了。
　　顾时岑看着睡着的裴衍，脸上的担忧愈发沉重。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卧室的门，才走到阳台给许乐打过去一个电话。
　　顾时岑先前就感觉裴衍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只是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许乐到的时候顾时岑正在沙发上抽闷烟，整个客厅都烟雾缭绕。许乐捂着口鼻咳嗽道，“你这是要把自己晕死了做熏肉么！这……”
　　顾时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许乐过来说话。“裴衍现在怎么样了？”许乐小声的问道，“你没再刺激他吧！”
　　顾时岑摇了摇头，轻轻把卧室门开了一条缝給许乐看，
　　裴衍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因为消瘦的原因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凌厉。然而诡异的是裴衍一直看着房间里空旷的某处在自说自话。
　　“我没有”裴衍紧抿着嘴唇，语气依然冷淡却带着一丝颤抖。“我没有和那个男的说话，我不认识他！”
　　裴衍双手紧紧抓着被子，身体不自主的微微蜷缩，“你打死我我也不认识他，我也没有和其他男生说过话，我没有！”
　　裴衍看着面前的简红英，神色里满是疏离。这次又要多久才能过去，总是这样反复真的很累啊。
　　果然，面前的简红英扔下了手里的细棍，扑向裴衍身前。“阿衍，妈妈……妈妈又打你了吗？对不起，阿衍。妈妈不是故意的。阿衍，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
　　“我知道，妈，你别说了。”裴衍在心里默默的叹气。“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妈妈知道阿衍乖”面前的简红英好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怎么自己没有感觉呢？简红英又说道，“可你要听妈妈的话啊，不可以和男生接触，那是变态！男生和男生都是变态，他们只会害人！阿衍，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必须要听我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妈妈。”裴衍嘴上说着，心里却偷偷补了一句，我也是男的。
　　门外的许乐被吓的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看了一场现实版的恐怖电影。顾时岑一没留神，许乐就冲了进去。
　　“裴衍你醒醒，你还认识我么？”
　　裴衍被吓的一惊，整个人往后缩着。许乐见状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的对视。“裴衍，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都是幻觉。你以前能走出来，现在一定也可以的！你摸摸我，”许乐抓住裴衍的手往自己脸上摸，“你看，我才是真实的，你刚刚看的都是幻觉。你不要……”
　　“滚开！”许乐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大力推倒在地。裴衍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大叫
　　“闭嘴！闭嘴！”
　　“我让你们闭嘴！”
　　“妈，我求你了，别跳，求求你了。”
　　“顾时岑，你非要今天走么，你说你不离开我的呢！”
　　“大傻子，别走。我真的没钱，你等等，等我有钱了，我再把公司给你开起来。你等等我。”
　　“你不等我了是不是？我冷，大傻子我冷……”
　　裴衍眉头紧紧皱着，整个人瑟瑟发抖，他双手握着拳使劲敲打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像不知道疼一样。
　　顾时岑连忙把裴衍压在床上摁住裴衍，可裴衍的反抗太剧烈，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翻滚着，顾时岑根本压制不住。
　　许乐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知道顾时岑大喊医生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帮忙摁住裴衍的腿。
　　裴衍一边挣扎一边还在哭喊，“我错了，妈妈我错了。他不爱我了，我什么都没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直到医生上来给裴衍打上镇定剂沉睡过去以后，顾时岑还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动。
　　许乐拍了拍顾时岑的肩膀，两人一起去了客厅讨论裴衍的病情。
　　“你之前说，阿衍以前走出来是什么意思？他以前怎么了？”顾时岑问道。
　　“我第二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在韩宇的医院里。韩宇是我发小，一个心理疾病专家，也是裴衍的主治医生。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熟悉的，后来就成了朋友。但是当时他还没有这么严重。”许乐给顾时岑说了裴衍当时的情况，不出意料看到顾时岑眼中的愤怒。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不会通知家属么，那个韩宇有没有点医德！”
　　“就是有医德才不能外传好么，这是病人的隐私！”许乐一脸无语。“况且抑郁是一朝一夕就能得的病么？裴衍跟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在一起，不抑郁也很难好么！”
　　顾时岑无话可说，那时候正是他公司倒闭的时候，满心满意只有自己事业的挫败和对裴衍的愤怒，丝毫没有关心过裴衍。那时候哪怕有一点点关注，只怕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韩宇现在在哪里？能联系上吗？裴衍现在对所有的治疗都很抗拒，而且我发现他厌食也很严重。”顾时岑揉了揉太阳穴，“他这段时间基本没吃过东西，早上喝的几口稀饭全吐出来了，连药都吃不进去。”
　　“韩宇在国外学习，我刚刚已经联系韩宇了，应该这两天就回来了。裴衍这几年都是韩宇治疗的，现在只有等他回来看情况了。”许乐叹了口气，想想裴衍这几年过得的确是不容易，尤其今年，简直是流年不利。等他好了说什么都要上庙里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