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青离陌上

13、梦魇

　　顾时岑站在病房外面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顾时岑。他还记得他抱起裴衍时因为力气太大使了空力而后仰差点摔倒。他没想到裴衍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会这么轻，没想到裴衍竟然一直有这么严重的胃病。相比许乐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都在医院跑上跑下的照顾裴衍，顾时岑反而显得多余。顾时岑见过以前对所有人都冷淡的裴衍，见过表面强硬心里暗暗对自己好的裴衍，见过强硬生气的裴衍，可他从没见过这样虚弱的裴衍。这样的裴衍，太让人心疼了。顾时岑除了心疼心里还有更大的疑惑，在他不在的这几年，裴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谁让你跟外人说话的！”
　　“妈……妈……我……我没有”
　　“连你也要跟别人走是不是！你不准走！”
　　七岁的裴衍躺在地上，慢慢停止了挣扎，任由妈妈在他脖子上的手收紧。
　　“昨天那个男的是谁？”
　　“同学。”
　　“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没注意。”
　　裴衍的妈妈简红英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阿衍，等你长大了，可以找个女朋友。我……”
　　“妈妈”裴衍打断了她“先吃饭吧。”裴衍穿着高中的校服，放下书包转身进了厨房。
　　“哪个男的是谁？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的是谁！”
　　“顾时岑”
　　“你们……你……”
　　“是，”裴衍看着简红英的眼睛“是的。”
　　“啪”裴衍的脸偏向一边。“变态！你家里全是变态！”简红英扑在裴衍身上开始捶打。“你为什么非要找男人！你儿子怎么办……儿子……儿子……你爸爸喜欢男人，你也喜欢男人么！”
　　简红英的眼神越发的疯狂，“你怎么不去死！变态都该死！”
　　裴衍感到腹部一阵刺痛和冰凉，他低头看到一个木质的刀柄插在自己的腹部。这个刀柄在哪里看到过呢？裴衍想，对了，这不是大三和顾时岑一起买水果送的吗？
　　晚上顾时岑让许乐他们都回去了，自己一个人守在病房里。顾时岑想起许乐一副你要留在这里对他做什么的表情就有些难受。早些年我们恩爱的时候，哪有你们什么事。早些年啊，早些年哪里想得到他们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顾时岑第一次看见裴衍的时候是在篮球场上，裴衍一身白色的休闲服站在他面前，“同学，球递下好么。”
　　顾时岑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他偏偏被裴衍迷了眼。流星一样的眉毛，略微有些上挑的凤眼，偏偏眼睛还很大，鼻子还很挺，嘴唇不薄也不厚，看似清冷不易近人，可裴衍偏偏在他身上看到了温柔。只这一眼，再也移不开视线。
　　裴衍对人冷淡，顾时岑热情。仗着校友的身份不上班就在燕大溜达，今天喊裴衍一起打球，明天再一起吃个饭。后来他发现裴衍出来的很少，总是闷在画室了。“怎么你们搞艺术的都活得这么有艺术吗？”
　　裴衍停下手看着顾时岑。
　　顾时岑指了指裴衍的胸口，“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千军万马。”
　　裴衍抬起眼皮看着顾时岑，“哪来的千军万马？”
　　不知道怎么的，顾时岑就是觉得裴衍笑了。尽管面上不显，顾时岑就是能感觉到裴衍的语气都上调了一个音阶。
　　“那是因为……”顾时岑拖长了声音凑到裴衍身边。“你害怕。”
　　顾时岑抓住了裴衍的胳膊不让他逃避。“你再怕什么？我不会伤害你的。裴衍，别害怕，试着感受一下，不要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你这么好，有很多很多人都喜欢你，你在怕什么？”
　　裴衍推开顾时岑的手“我没有怕，我不喜欢你，我谁也不喜欢。”
　　“你会喜欢我的，裴衍”顾时岑叫住了站在画室门口的裴衍。“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顾时岑，我没法给你承诺什么。我现在应该是喜欢你的，更重的话我也说不出了，但我是认真的。我认真了就不会轻易放手的，顾时岑，你准备好了吗？”
　　顾时岑摸了摸发僵的脖子，裴衍下午高烧起来，这会还在昏睡当中。顾时岑感觉到床有些轻微的震动，非常细微的震动。顾时岑站起来才发现，裴衍原本安静苍白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满头的汗，两只眉毛都快打起来了，顾时岑摸了摸裴衍的脸，才发现裴衍抖的厉害，身子也微微蜷缩着。
　　“裴衍……”顾时岑轻轻喊了两声，裴衍还插着鼻管，顾时岑不好动作太大，只能在被子里轻轻握着他的手。
　　裴衍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呼吸急促又沉重，嗓子里还在呜咽着什么。顾时岑轻轻把耳朵靠过去，只能模糊的辨认出几个字节，“妈……妈……不……求你……求求你”
　　顾时岑费劲的听了几个字，云里雾里的准备起身，裴衍突然抓住顾时岑的手，“别跳，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跳，别在我面前跳……”
　　顾时岑被裴衍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涌起的是一阵心疼。他认识的裴衍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从不允许自己出错，更从没有认过错。这短短的几年，像是错过了裴衍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