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记》牧蓉湘

7、真相 林景覃所说

　　有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即震了一下，抬起头来。
　　——林景覃！
　　清即立刻警觉起来，正想召出长剑，却听那人说道：
　　“好久不见，连绯烟小姐。”
　　“！！”清即眯起眼睛，咄咄逼人：“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那人笑得无辜，“我是瑛昼少爷的随从林景覃。”
　　“你……怎么可能？”清即惊疑。
　　“怎么不可能。绯烟小姐，你看不出来吗？我是在这世间游荡了千年的游魂哪。”
　　阳光下的林景覃，没有影子。
　　“我留恋人世不愿投胎，所以一直保持着记忆。几年前见到了瑛昼少爷的转世，就装作是同楼的邻居，陪在他身边。”
　　瑛昼，游少白……听到这名字，清即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绯烟小姐，少爷并没有陷害你们连家。你误会他了。”
　　清即如同被雷击中，原本看向别处的目光立刻投向林景覃，“你说什么……？”
　　“少爷他并没有告密。说的人，是我。”林景覃叹了一声。
　　“那日少爷去连家提亲，确实无意间听见了连大人与乐陵王关于造反的谈话，所以他才早早的回去了。”林景覃深深的看了清即一眼，“绯烟小姐，连大人，的确意欲谋反。”
　　“……”少女的脸愈加苍白，单薄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时我也在场，一样听见了。然而少爷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他太清楚，如果这件事情被人知道，绯烟小姐你一定会是最痛苦的人。”
　　——景覃，答应我，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可是我还是告诉了陆大人。因为这件事有关国家社稷，我不能隐瞒。”
　　清即的声音虚弱无力：“但我在牢狱的时候曾听狱监说起是陆家陷害……”
　　“那是我安排的。”林景覃说，“对不起绯烟小姐，但是那个时候我实在不能让你缠着瑛昼少爷。你已是罪臣之女，若和瑛昼少爷扯上关系，后果不堪设想。与其这样，不如让你死心。
　　“瑛昼少爷从小和我一同长大，他视我为兄弟，我不能看着别人对他不利。然而不久，瑛昼少爷知道了这件事情，从此将我当作仇人。他疯了一样想去找你，可是陆大人不同意，关了他五个月的禁闭。五个月之后，一切都晚了。
　　“后来瑛昼少爷一病不起，不久就过世了。他的思念太过深重，以至于过了转生之门，依然保留了前世的感受。所以他会做起那样的噩梦，所以当他看见我时会不信任，所以他看见那个故事会心痛，所以他看见你时，”林景覃顿了顿，“会喜欢上你。”
　　清即没有说话，看着林景覃的眼神空洞无望。
　　“绯烟小姐，我在这世间驻留了千年，又有高人相助，有着不低的修为。所以我能变化自己的外貌，”林景覃注视着清即，“也可以……帮你一个忙。”
　　“什么？”她哑声问。
　　“让游少白，死而复生。”
　　清即的眼里瞬间亮起了了光芒：“怎么做？”
　　林景覃笑了：“我能将你送到奈何桥上。若他还在，你只需要拉住他的手，就可以回来。你们宿命中的羁绊太过于深刻，甚至……”他停了一下，“可以超越生死。”
　　“那，若他不在奈何桥上了呢？”
　　“那就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他说，又补充道：“就算他回来，也会失去记忆。有关你的所有的记忆。他以一个凡人之躯承担两次复活的危险，得到这种代价已是极幸运。”
　　清即低下头，随即又抬起头来，说道：“好，我愿意试！”
　　“那么，”林景覃说，“闭上眼睛。”
　　清即的周围出现了一道流光溢彩的彩色光圈。那光芒越来越强，当达到刺眼亮度的时候，连同清即一起消失不见。
　　林景覃一人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曼珠沙华丛中的游少白，发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