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狼人杀》叶嘉桐

7、同盟不可破

　　“惊扰公主清梦，请公主恕罪。”不知何时，眠棠阁内侍女嬷嬷跪了一地。我扶额坐起，强行进入墨风的梦境损耗了我不少真元，昏沉中看见侍女们端着宝石头面和赤霞凤冠，最年长的嬷嬷手捧金玉凤袍。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是？！”

　　“朕决定了，”玄钟走进殿内：“明日成婚。”

　　我望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君王的气魄令人深感压迫。神族大婚的纳彩纳吉礼数，他竟统统跨过，不顾诸位长老劝阻，执意提前完婚。

　　我仍记得入宫当日，云织看我的眼神，毒辣而悲哀。玄钟的独断令人心惊，更令她心寒。情深不寿，尤其是将深情错付在玄钟身上，或许这也是她的天命吧。

　　女人间的怨恨我已无暇参与，家族兴亡系于我身，寻找时机进入天机处才是此刻最为紧要之事。册封后拿到王后大宝，才能通行神族各处。预言家身份尚未被玄钟发觉，大婚提前反而对计划有所襄助。

　　我的分神落在玄钟眼里成了对他的无视，他颓然转身，嘶声道：“这场婚姻，对你来说就那么不值一提么？”

　　婚姻，这样的占有也配称为婚姻吗？小时候，我视玄钟为大哥，他果敢忠勇，带领神族冲锋陷阵，是我和墨风最崇拜的人。可后来的他不知为何，渐渐与我们疏离起来，不再心无城府地一起玩闹，我知道他是干大事的人，也并非看不出他对我的用心。

　　可阴谋是爱情的敌人，他不该伤墨风。单就这一件事便足以令我心如寒冰，昔日情谊万劫不复。

　　“楚瞳谨遵陛下旨意。”没有温度，就是最好的态度。

　　玄钟并未禁止我与人族的联系，只是我很难再自由出宫。大婚在即，父亲奉特旨进宫，为我带来外面的消息。

　　“退居草原？”我听完后不禁冷笑：“过河拆桥不够，这真是要赶尽杀绝了。”

　　父亲愤恨更甚，为保人族暂时的喘息，向神族屈辱称臣，仍无法阻止他们的变本加厉，如今竟要被驱逐回西北荒原。

　　“狼族现在四部分裂，是战是退谁都拿不定主意。”父亲扼腕叹息：“我与狼王都上了年纪，你与墨风自顾尚且不暇，未来的人狼联盟群英无首，岌岌可危。”

　　“不，人狼联盟万不可破。”我最担心的莫过于此，人、狼两族力量不敌天赋之力的神族，唯有联合才有胜算。一旦分裂，便会被各个击破，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我很想告知父亲我的计划，明日大婚礼毕，墨风的意识便可从禁制中脱身，只有他回到狼族，整顿各部，人狼同盟便可以为继。

　　可我的婚事已是父亲心中隐痛，他只知我嫁玄钟是出于情势所迫，并不知我是为了之后进入天机处，早就准备舍了这条命。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父亲一直在自责没能护我周全，心力交瘁之际，怎可再让他为我担惊受怕？

　　我终究把万千言语咽下，宫门下钥前将父亲送出。临别前修书一封放入锦囊，请父亲转交狼王及墨风。我虽身陷神族，无法回去为人族尽心，但我仍坚信一切尚可转圜，身经百战的人狼两族，在天命面前一味退让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自立自强，同仇敌忾，方为正途。

　　是夜，我吹熄眠棠阁内的烛火，却无法成眠。明日就要大婚了，心里五味杂陈。嫁给玄钟可解我人族燃眉之急，身为公主，此为大义。可夜深人静之时，心底涌上的悲哀混合着浓重的夜色，缓缓将我吞噬。

　　沉思之际，一道黑影翻窗而入。

　　“谁？”我掀开床帏，还未抽出佩剑，那黑影已移至我床边，双手扼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虽狠，但五指纤细，隐约感觉是个女子。

　　自我入宫以来，玄钟派了重兵把守眠棠阁，宫禁如此森严，能悄然而入，必是神族之人，而且修为高深。又是女子，这世上恨毒了我的女子，只有她了。

　　“云织……你住手……”我无法呼吸，拼尽全力阻止她。

　　而云织，仿佛杀红了眼：“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我甚至感觉脖子的青筋一寸一寸将要爆裂了，她天赋神力，非我能抗衡。双手挣扎之际，突然摸到了枕下的灵犀匕首。

　　我反手刺向云织，裂帛之声在暗夜中令人心惊。她吃力避开，同时也放开了我的脖颈。

　　“你可知我一喊，守卫们便能进来将你擒住。”我暂时得以喘息，握紧匕首保持自卫状态，攻心为上：“玄钟的手段你我都清楚，他为了得到我不惜代价，如若我死在你手，你和你的家人同样必死无疑。”

　　“不！只有你死了，他才能看得到我！”失去理智的云织向我扑来，并不熟悉我房间布置的她被圆凳绊倒，我使用无影步瞬移至她身后，使劲捂住她的嘴巴：“听我说完，再杀我不迟。你若再出声引来了侍卫，今晚死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