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懊悔于欺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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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等价交换一说。——序
路明非翻白眼，死死咬住嘴唇，把要将要冲破撕裂他这具躯壳的、汹涌澎湃的白烂话都堵死在嗓子眼里。
大早上起来就被闲出屁来还满嘴跑火车的小魔鬼当猴耍，又是手烂又是被刀捅死什么的。。。。。。他也是有脾气的好么！还编了个相爱相杀的破烂剧本，阁下这么有才华怎么不去写书啊！
路明非开口要将嘴里组成机关枪的吐槽喷路鸣泽个一头一脸，却突然喉头一热，像是不小心卡了弹，火药和枪弹都闷死在了肚子里。
“哥哥，是你回来了么。”路鸣泽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眼神从他的衣角一寸寸胶着地爬上他的脸庞。
他终于……终于得到了完整的他！
路鸣泽边泪水涟涟小声哭泣着的样子十分滑稽，他是第一次表现得如此脆弱，
他流着泪却又扯开了嘴角，这一刻他仿佛是聚光灯下表演着悲剧片段的主角，神情悲哀中却又透露着莫名的高傲，仿佛台下全世界的人都应该为他欢呼鼓掌。
“欢迎归来，哥哥。”
路明非却笑不出来了，他明知道路鸣泽嘴里说的都是假话，但却还是别扭地伸出手腕处带着淤青的胳膊，将路鸣泽轻轻拥在怀里。
这个过程十分顺利，路鸣泽顺从地低下头来配合他的动作，他又鬼使神差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怀里的孩子蜷成柔软的一团，路明非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这种奇怪的姿势拥抱着另一个人。
这种胸膛贴着胸膛，脸对着脸，如此防备全无的姿势，让路明非可以将手搭在路鸣泽温热的脖颈上，可以感受到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脉搏缓慢规律的跳动。。。。。。
如果两个人相处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那么就不是准备要相搏互杀就是亲抱拥吻。
“哥哥记起来了很多吧。。。”路鸣泽小心地将自己冰冷肃杀的眼神隐在阴影里，“那时没做完的事。。。。。。哥哥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到底是想做什么？
路明非发誓，他不知道。
路鸣泽也不知道是抽得哪股邪风，这么长时间了还神怪得诡异。
“路鸣泽你听着，我真的觉得你今天很帅。”路明非看着他一字一顿，神情庄重无比，像是等待着英勇就义，“所以说别折磨我了好么。”
埋在他怀里的路鸣泽僵硬地抬起头来，力道之大让坚硬的骨骼也承受不住，发出不堪重负又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面上的血色像是在一瞬间被迅速抽走了，紧接着双颊上又晕起两团病态的红，他像是对着路明非说，又像在喃喃自语，“为什么。。。。。。没有用啊！明明不应该是这样！”
“也对……我真是愚蠢！”
“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等交换一说！”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路明非！你给我听好了！”他的额头死死抵住路明非的，蹭过他的皮肤带着属于冷血动物的寒凉滑腻，黄金眸中蕴着的神情尽数倒映在他中，金色的怒涛卷着漆黑滚翻起来，其中似裹挟着些许雷鸣电闪。
“我是不会错的！狂妄的魔鬼……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等着我啊！路明非！”
路明非扭着身体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茫然地抽了抽鼻子，一股萝卜独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呛得他咳嗽连连。
他做着高中广播体操中的“舒展运动”，展开僵硬麻木的四肢，手脚不协调地扭来扭去，发出“嘎吱嘎吱”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活像只虫子冬眠了一季，春暖花开时又蹦起来蠕动着肥厚的身体。
他的床上躺着的人嘴里发出猪一样的哼哼……是跟那个折腾了他一早上的路鸣泽共享一个名字的堂弟，横竖一米七，高中时人送外号“人脑猪身侠”。
床上的路鸣泽又翻了个身，若有所思地咂咂淌着口水的嘴。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有活的妹子能看上眼……路明非表示他这样的人才也需要来一打妹子。
路明非猫着腰，轻轻地下脚挪到床边，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走了床上的手机。
路明非盘腿坐在猕猴桃形状的凳子上，在路鸣泽雷鸣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伴奏下翻着手机。
突然手机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声响，吓得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插上耳机，耳机中传来欢快的女声唱着欢乐斗地主般的诡异庆生歌：“happy brithday to you……小弟！”
路明非鼻子一酸，脑海中又冒出来个头顶长着恶魔角的、穿着紫色玛丽珍高跟鞋跳格子的女孩，但是那身影定格在他脑海中的日期是好多年前了。
他盯着放着微弱光芒的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首她唱给自己的生日歌，搞怪的歌声中夹杂着些许滋滋的电流声。路明非越听越感觉全身乏力，像是灵魂已经颓废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只留着躯壳在麻木冰冷地重复听着旧时的歌。
路明非最后还是打开了对话框，用尽全身的气力艰难地按下了几个字：新婚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却铸成了座坚不可摧、隐天蔽日的巨山，屏障般地把渺小可悲的路明非搁在天空昏暗的这端，却把他的世界置在煌煌金日下的那方。
真可笑。
但是诺诺竟然忘了给他发请帖，想想也对，人家师姐可能正忙着和凯撒布置婚房，一边嬉笑怒嗔，脸上晕着红霞，说这朵玫瑰没那朵好看。
他们会手拉着手逛家居店，买鲜红的四大件，挑选最顺眼的龙凤花烛，还有带婴儿床的婚床。
所谓*丝的命运，就是看着仰慕的师姐嫁给高富帅，暗恋的师妹在旁边挽着男友的臂膀接花球。
然后他还要脸上挂着二不兮兮的笑，傻。逼一样地攥着干巴巴的花上去对师姐说可笑的——
新婚快乐。
想想那场面路明非都能乐出声来。
但前提是那个可悲的*丝不是他。
亏他还为那么多人拼死拼活，用生命与魔鬼博弈，最后竟只是落了个什么都没剩下的结局。
有些人啊，对于你来说他们就像指缝中的沙子，你拼了命地想要拢住他，死死合住指缝用力用得生疼也无济于事。
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Something for nothing。
用什么珍贵的东西换回了虚无。
路明非闭上眼来，空着的臂弯里像是正拥着什么人。
他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和她看烟花的那个夜晚，记忆角落埋藏的干枯花雨重散着香气。
果然屌丝吧他就永远是屌丝，什么逆袭高富帅迎娶师姐的情节果然只是小说里才会有的嘞。
但是他却依然抱着心中某些柔软的幻想，用那些少的可怜的安慰话，企图让自己相信——
他才不是那只被扔在臭水沟里、无人记得的那只傻得可怜的猴子。
路明非突然嗅到了一股焦臭的萝卜味，这才想起来锅里还给堂弟炖着益气汤，连拖鞋都不顾穿就拔脚跑向厨房去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懊悔于欺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