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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异域重逢 危在旦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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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玉堂毕竟不是神仙,他预料事情虽十拿九稳,可也有不准的时候。接下来的两天两夜,竟在平静中度过,既不见耶律朝枫采取什么措施,又不见落月对他进行下一步的迫害。
归空残阳有些失去耐心了,常常坐立不安。而白玉堂却相当平静,他相信耶律朝枫不会失信于一个孩子,更相信耶律朝枫不会任由自己受伤。
平静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早上。辰时刚过,就有喽罗向归空残阳报告说辽国皇弟耶律朝枫要见他。归空残阳欣喜若狂,但落月在身边而不能表现出来,还要装作惊讶的样子。
耶律朝枫的不请自来让落月相当震惊。他知道耶律宗真所有计划都是瞒着皇弟的。
请耶律朝枫进了书房,双方分宾主坐下,落月站在旁边。耶律朝枫毫不客套,在归空残阳开口前抢先道:“归空先生,听闻令师弟说陷空岛五鼠之末的锦毛鼠白玉堂在先生手中?”
见落月在旁边,归空残阳乐的装傻,反正当时他被落月控制了!装作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归空残阳先是一震,继而强自压制心神,力图保持平静,道:“皇弟殿下,归空残阳还是第一次听说。”又转向落月,道:“师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耶律朝枫见归空残阳这种反应,本来就重重疑虑的心里更加了一层疑惑。他知道归空残阳是白玉堂的朋友,本不相信归空残阳会对白玉堂不利。可看到落月对白云瑞狠下杀手并说那些话,又认为问题出在归空残阳身上。可如今归空残阳的反映又似乎推翻了他的猜测。
事已至此,面对这个皇弟身份的煞星,落月也只有硬着头皮接下去,不禁后悔没有在耶律朝枫进来之前控制归空残阳。无奈之下,落月只能一边在耶律朝枫不注意的情况下控制归空残阳,一边应付耶律朝枫的提问:“是的,皇帝殿下,白玉堂确实在阴山上。”
耶律朝枫没有预料到是这种情况,也只能见招拆招,只求救出白玉堂。其他的,以后再说吧!顿了一下,耶律朝枫道:“很好。带他来见我。”
落月接道:“此人已被我们制住,恐怕不能来见皇弟殿下。”
耶律朝枫道:“那就带我去见他吧!”
落月为难地道:“这不好吧。殿下您千金之躯,怎能去见一个囚犯?”
耶律朝枫有点不耐烦地道:“叫你带路就带路。”
落月道:“这……”
耶律朝枫双眼一瞪,道:“难道堂堂大辽皇弟命令你做点事情都办不到吗?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皇弟?”
落月碍于他皇弟身份,不得不陪笑道:“殿下您严重了。殿下请。”
耶律朝枫急于弄清事情真相,只说了句:“归空先生请!”就迈步向前走去。落月趁他转身之际急忙控制了归空残阳,亦步亦趋的跟在耶律朝枫后面。
耶律朝枫满心疑惑地在落月的指引下向前走,心里一边盘算着跟白玉堂见面后的事。由于当年的事,他有些愧对白玉堂和展昭两位昔年好友。虽然和白云瑞的一番谈话让他放心不少,但并没有减轻他对朋友的愧疚。这次一听说白玉堂的事,他便带着展蝶马不停蹄的从燕京赶到阴山,抱着补偿的心理帮助白玉堂。可当真要见到白玉堂的时候,他又不知如何面对。扪心自问,他也不能很清楚地说出他对白玉堂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他也不能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见到白玉堂的儿子最想问的问题居然是白玉堂把视若化外分身的白玉鼠给了谁?
短暂的路程没有给耶律朝枫太多时间思考那些问题。关押白玉堂的密室很快就到了。在落月的带领下,耶律朝枫很顺利地来到石床边。
一踏入密室,首先映入耶律朝枫眼帘的,是那个侧身卧着的白色人影。细细看去,十六年的岁月并不能使白玉堂那俊朗的容颜发生多么大的变化。那白老鼠眉宇依旧,多的,只是眼角唇边些许细细的皱纹和一点沧桑感吧!
耶律朝枫抢上前去,打眼一看就知道白玉堂被点了麻软穴和睡穴,他奇怪的回头看了归空残阳一眼,只觉此刻的他与刚才判若两人。强自压住心头的震惊与疑惑,耶律朝枫出手如风,解开穴道。白玉堂被困在这里十多天,可能会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吧!如今的情况让久经风浪的耶律朝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此刻,他也只能如一个平庸的棋手,看一步走一步了。
白玉堂睡穴一解,立刻醒来。缓缓睁开一双紧闭的星目,首先见到的竟是一双久违的深棕色的眸子。耶律朝枫!耶律朝枫果然守信到来。白玉堂唇角泛起一丝唯美的笑容。
耶律朝枫首先递过去一个两人二十年前熟悉的安慰的眼神,表示自己会处理这一切。看到白玉堂那唯美的笑容,耶律朝枫忘却了刚才顾虑的一切。
看到白玉堂重伤后苍白的脸,耶律朝枫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痛。拍拍白玉堂那略显瘦弱的肩,转身和归空残阳交涉。
耶律朝枫道:“归空先生,耶律朝枫意欲将白玉堂带走,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归空残阳被落月控制,自然无法回答。落月又一次后悔,又无法在耶律朝枫注视下对归空残阳做些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启奏殿下,白玉堂关押在这里是皇上的意思。”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搬出耶律宗真来压制耶律朝枫,可惜落月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耶律朝枫真的决定做些什么时,是绝对不会因耶律宗真的意见而改变的。
听到落月说这些,耶律朝枫道:“我的意思是把他交给我带走。”
落月道:“请殿下谅解。我也是奉命行事,如果殿下执意如此,我们无法对皇上交待。”
耶律朝枫道:“无法对皇上交待就有法对我交代了吗?落月你听着,今天我一定要带走白玉堂,任何人没法改变我的意志。”
落月道:“皇上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皇弟殿下想必也不好向皇上交待。请皇弟殿下三思。”
耶律朝枫道:“少废话。皇兄面前我自有交代!你不用担心。如果皇兄问起,我耶律朝枫自会解释。”
落月仍是拦阻道:“此人于皇上有大用,请殿下不要坏皇上大事!”
耶律朝枫怒道:“你就一定知道我带他走不是为了皇兄的大事?落月,你最好放人,别逼我动手,那样你得不到任何好处。你知道对皇弟不敬是何等大罪吗?”
落月实在无奈,只得让开。谁让对方是皇弟殿下呢?
耶律朝枫上前横抱起白玉堂。白玉堂虚弱得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的道:“带残阳走……”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耶律朝枫见白玉堂昏过去大为心急,急于回去找爱妻诊治。听见白玉堂那句带残阳走,他虽然疑惑,但知道白玉堂心思缜密,此举必有深意,道:“请归空先生也跟我走一趟吧!”
归空残阳被控制自然不为所动,落月虽能控制残阳强行留下耶律朝枫和白玉堂,但又震慑于耶律朝枫身份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当着耶律朝枫的面解除了对归空残阳的控制。
只可惜耶律朝枫一心扑在白玉堂身上没注意落月的举动。归空残阳重获自由就看到白玉堂昏倒在耶律朝枫怀中不仅大为焦急,急忙上前查看。
耶律朝枫看到归空残阳大异刚才的举动虽然十分奇怪,但他一心记挂白玉堂的伤势无心思考。否则,聪明智慧如他怎会参不透其中秘密?如果他能及时参透其中秘密,又如果三天前他能耐心听完展蝶的话,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而如今,他只是重复了一句“请归空先生跟我走一趟吧!”就头也不回地离开阴山。
归空残阳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考虑到耶律朝枫是目前唯一能扭转局势的人,也就跟着他走了。
归空残阳和耶律朝枫两人都有一身深不可测的轻功,虽然带着重伤昏迷的白玉堂,两人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回到了耶律朝枫的别院。来不及招呼残阳,朝枫就抱着白玉堂冲进内室,一连声地叫“小蝶”。
展蝶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听到耶律朝枫叫,就急忙出来接他。她只注意到除了朝枫和白玉堂,内室里还有一个人,却没看清那人就是残阳。
这是残阳十六年后第二次见小蝶。展蝶清丽绝俗的容颜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又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比十六年前更有魅力。只可惜“昔人已作他人妇,留下他独自嗟叹”。说也奇怪,第一次见她是当着人家大伯,第二次更是人家丈夫当面,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许两人真的是有缘无份。
展蝶见到白玉堂重伤昏迷不仅大为着急,急忙上前搭脉诊治。搭脉后,秀眉皱起,道:“白大哥伤得很重。我想,他是经脉受损后又被人多次施以重击才伤成这样的。朝枫,你试试看能不能帮他导气归元,导气归元后我再施以针灸。”
耶律朝枫听爱妻这样说便扶起白玉堂,盘膝坐在他身后,双手抵住他后心,徐徐传送内力过去助他导气归元。展蝶便侧坐床边,手拈银针,关注着白玉堂的气色变化,以便看准时机施以针灸。两人竟将归空残阳晒在了一边。归空残阳也不计较,只关心白玉堂的伤势。
由于归空残阳前些天的明帮暗助,白玉堂的伤势在耶律朝枫的全力相助下有了好转,很快有了导气归元的迹象,展蝶少待一会儿,见白玉堂面色有了变化,当机立断,施以针灸之术。
这样忙碌了半个多时辰,耶律朝枫和展蝶额上都布满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但这份辛苦是有成果的,因为白玉堂缓缓睁开了一双星目,展蝶首先看到白玉堂清醒过来,柔声道:“白大哥,震慑心神,导气归元。”
白玉堂听到展蝶熟悉的话语,放心的闭上眼睛,默运玄功,发觉内息运转比前几天自如多了,虽然还有很多阻塞的地方。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耶律朝枫停止运功,道:“他伤势太重,我一时还没有办法帮助他完全导气归元,这伤势毕竟不太好医治。”
展蝶笑道:“朝枫你也太急功躁进了,看白大哥现在多安详,你已经帮他很多了,他伤势太重,我估计至少要行功七次才会完全好转。”
说着,白玉堂行功已毕,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一如十六年前的阳光灿烂。
展蝶笑道:“白大哥,多年不见,想不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吧?”
白玉堂道:“看来古董猫真得受了叶大哥的影响,叶大哥,十六年不见,多谢你还没忘了老兄弟。”
耶律朝枫道:“忘了谁也忘不了你这老鼠,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急的他很快把事情导入正题。
白玉堂答非所问,叫道:“残阳呢?你把他带来没有?”
归空残阳听到白玉堂叫他,急步上前,道:“我在这儿。”正在这时,耶律朝枫和展蝶才想起来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这也许是展蝶十六年后第一次仔细观察他,这一观察竟吓得她花容失色,失声惊叫:“残阳,你......
展蝶的失声惊叫让三人都吓了一跳,耶律朝枫急忙走到展蝶身边,关切地询问,白玉堂和归空残阳则默契地对看一眼,甚至白玉堂心里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展蝶不理会耶律朝枫关切地询问,只是喃喃地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你?残阳……是我害了你。”
耶律朝枫为展蝶这不着边际的话深感疑惑,投给白玉堂一个疑问的眼神,上前一步拥住激动的小蝶,柔声安慰:“小蝶,你别激动……冷静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蝶,一切有我,你放心,不会有事。告诉我,我会处理一切。”他发现爱妻的反常竟是如此的难以平静,只得紧紧拥着她,一遍一遍深情地呼唤着她:“小蝶……小蝶……”
归空残阳见展蝶如此激动,有些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可能就在于那一碗茶。虽然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了比弄清事情真相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展蝶心里还有他,对他还有感情,即使这份感情只是一份纯真的友情,他也感到满足了……
良久,良久,展蝶才平静下来。耶律朝枫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一杯茶,然后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小蝶,相信我,我会处理一切……小蝶,听话,说出来。”
抽泣着,展蝶缓缓道来:“朝枫,其实三天前我想告诉你的,不是十六年前我与归空大哥的情感纠葛,而是,三个多月前,我见过归空大哥。当时,大哥很神秘的来到家里,说要在别院招待一位客人,还说客人是汉人,所以一定要我作陪。我就给客人倒了一碗茶,但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所谓的贵客就是归空大哥!”
耶律朝枫道:“三个多月前?就是大哥叫我去处理西夏边境之事的时候啊!这么说,那时候你已经来过别院一次了?可是,这似乎是没什么奇怪的啊?”
展蝶道:“你听我说完……所有的问题都出现在那杯茶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一次你不在的时候大哥让我配了一付药,就是能控制人心神的那种?”
耶律朝枫道:“记得啊。可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展蝶道:“当时我问过大哥要那种药做什么,他只是说要对付内奸。我也没有深问下去就把药给了大哥。可是,吃了那种药的症状出现在归空大哥身上,而且上次见到他时还没有。你看他印堂发暗,就是这种药深入经脉的表现。算算时间,他正是三个月前中的毒,一定是大哥把药混在了茶水里。说起来,是我亲手配了药,又亲手把它端给归空大哥的。”
白玉堂长叹一口气道:“原来如此。这么说,这竟是一个一年前就策划好的大阴谋。残阳和我,甚至是古董猫和叶大哥,都只是耶律宗真的棋子。”
归空残阳面无表情的负手卓立,内心却是五味陈杂。他完全弄明白了自己被控制的事,也不得不接受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虽然这个事实他和白玉堂早已猜到。
耶律朝枫听完展蝶的叙述愣在当地,与归空残阳一样,他也不得不接受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一切都是自己的大哥在搞鬼,而自己,竟被最信任的大哥蒙在鼓里。如果不是朝中有人探听到事情与白玉堂有关自己决定插手,否则夫妻两人就连成为罪人都不知道。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沉闷下来,没有一个人讲话。这份安静,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事已至此,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然而,悔恨在这个时候一点用处也没有。唯今之计,只能尽最大努力打破阴谋。
白玉堂最先打破这份沉默。毕竟双方都是他的好友,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干咳一声,白玉堂道:“现在,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残阳摆脱这控制呢?”
展蝶泪痕不干,道:“这种药分两部分,一部分给被控制的人服用,另一部分给控制的人服用。被控制的人会一天天失去心智,直至最后发狂。而这种药是没有解药的。但如果在吃药后的三个月之内还有办法解。可是,药物一进入经脉我就无能为力了。”
耶律朝枫道:“那现在就毫无办法可想了吗?”
展蝶道:“很难说。如果我们能制服服下另一部分药的人,或者可以使归空大哥摆脱控制。这也只是猜测而以……但这药对归空大哥的伤害是弥补不了的……”
归空残阳淡然而笑,道:“小蝶你别自责。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我,不是吗?我没有怪你。归空残阳飘荡江湖多年,已厌倦了这红尘俗世,早死也就早解脱了。只是小白为了帮我伤成这样,请你一定治好他,否则我死也良心不安。”
展蝶听到他这充满凄凉意味的话,潸然泪下,抽泣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
耶律朝枫还抱有一丝希望,问道:“知道是谁在控制你吗?”
归空残阳此时已了无生意,默然微笑着并不作答。还是白玉堂接了口:“是落月。”
耶律朝枫沉吟着:“落月……落月……”显然他是在打落月的注意。
白玉堂突然道:“叶大哥,辽国……究竟有什么阴谋?”
耶律朝枫苦笑一下,道:“说来你也不信,这件事我是一无所知,大哥并没有告诉我。我所了解的一切,只是猜测而已。”
白玉堂道:“据我了解,你与耶律宗真的默契已经到了一定程度,那么,你的猜测,我想,与真实是接近的……叶大哥,他控制残阳,继而囚禁我,似乎对大宋构不成什么威胁吧?”
耶律朝枫道:“可你被囚禁牵涉到开封府太多的人呀!现在开封府有多少人进了辽境,万一有事,还有什么防守力量吗?”
白玉堂恍然大悟,道:“是了,这样他就可以在开封为所欲为。可是叶大哥,辽国兵力强盛,如果军事进攻,胜算不是比搞这种阴谋诡计大得多吗?”
耶律朝枫道:“你真是难得糊涂……忘了有‘澶渊之盟’的限制了?如果能用军事进攻,我敢说现在绝对不会是这种局面。”
正说着,有下人回报:“殿下,外面有个婆婆自称‘爽居士’要见夫人,还说是夫人请她来的。”
展蝶听到这句话竟破涕为笑,道:“师傅来了,太好了,归空大哥可能有救了……”
耶律朝枫早就听说展蝶的师傅是当世名医,心知此人一来,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不仅一叠声地叫“快请”,说着与展蝶一起迎出去。
片刻,两人陪着一个白发婆婆进了屋子。一番寒暄之后,爽居士一言不发,对着耶律朝枫相起面来。过了一会儿,才展颜笑道:“蝶丫头眼光不错。他整体不差,只是个性太过强硬,要记住,极刚必折。”
耶律朝枫和展蝶默契的相视一笑,道:“多谢师傅,朝枫谨受教。”
展蝶撒娇道:“师傅,小蝶几次写信给您,您怎么才来啊?”
爽居士宠溺地笑笑,缓缓道:“蝶丫头这么大了,怎么能还这么粘师傅呢?如果不是听说你们有了麻烦,我还是不会来的。”
展蝶知道自家师傅的脾气有些怪异,只能放下这件事,把残阳拉到爽居士面前,道:“师傅,就是他吃了那种药,您快看看他吧!”
爽居士眉头一皱,仔细检查起残阳的情况,又问了他些相关情形。末了,长叹一口气道:“药物已经渗入经脉,是没有办法排除的。千叮咛,万嘱咐,这种事情还是发生了。孩子,这是命啊......”
归空残阳淡然而笑,道:“多谢居士!归空残阳飘荡江湖多年,已厌倦了这红尘俗世,我不怕死,早死也就早解脱了。”
爽居士不禁动容,道:“这孩子能如此看淡生死,当真难能可贵。但生命毕竟无价,不要轻言放弃。孩子,不轻言放弃才有可能出现奇迹,你懂吗?”
归空残阳点点头,郑重地道:“是,我懂。正如居士所言,这是命,该来的总会来,逃也逃不掉,不如勇敢面对。归空残阳命运多舛,我更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
爽居士笑道:“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
展蝶悲声道:“师傅,真得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师傅,求求你,你想办法救救他好不好?”
爽居士沉吟半晌,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重重一点头,道:“还有一个办法,但这只是一个代代相传的传说。因为从没有人服过这种药,所以它的真实性无人能知。就是被控制者最好的朋友的热血。”
白玉堂道:“居士,这是什么意思?”
爽居士道:“就是说,如果让他喝下他最好的朋友的热血,药物的控制有可能可以解除。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别打控制他的人的主意,否则他会提前发狂,后果不堪设想!”
展蝶道:“是的,师傅,我们明白了。”
爽居士道:“好了,丫头,我见过你了,也看过他了。我要走了。”
展蝶知道爽居士说要走就拦不住,只能恭恭敬敬的送爽居士离开。
送走爽居士后,四人又是一片沉默,爽居士的一番话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希望,虽然归空残阳能够淡然看待生死,可让小蝶心里又怎么过得去呢?归空残阳对小蝶的深情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小蝶又怎会感觉不到呢?小蝶虽然知道归空残阳不会怪罪她,可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愧疚呢?
耶律朝枫此时心里也是五味陈杂,虽然他与归空残阳相见时间不长,但已有了英雄相惜的感觉。但他又感觉到残阳对小蝶的情意,又在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醋意。
又一次打破沉默的,还是耶律朝枫的下人。他这次进来报告的是白玉堂的儿子白云瑞找上门来。
耶律朝枫笑道:“这孩子还真是守时。”
展蝶接道:“这叫做父子连心!”
白玉堂淡淡微笑。此时,他不能也不便说些什么,因为感动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心。正如残阳所说,他那宝贝儿子对他的深厚感情不到危急时刻是表现不出来的。
很快,一个身穿白衣的孩子被带了进来。这孩子粉雕玉琢、眉目如画,虽然这些词不太适合拿来形容男孩,但他那超越了性别的精致的五官让人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词汇。
展蝶是第一次见到白云瑞,但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孩子像极了他父亲,只是身边缺乏一个和谐的蓝影。
白云瑞见过耶律朝枫,自然知道那娇美妇人就是展蝶,便上前行礼。又来到归空残阳身前,先是一愣,接着道:“归空叔叔!”
归空残阳笑问:“上次见你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难为你还记得我。”
白云瑞笑道:“叔叔身上有追风香的味道。”
归空残阳道:“我说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还记得,原来是追风香出卖了我。好了,快去见你爹吧!”
白云瑞赧然而笑,走到他父亲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得站在那里。虽然见不到父亲的时候他心急如焚,一见面却又什么都表现不出来。倒是白玉堂握住儿子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表示着安慰。
耶律朝枫道:“云瑞,你来这有谁知道?”
白云瑞道:“展大人和他徒弟楚成晞。展大人说让我只管来,剩下的事情由他应付。”
白玉堂突然道:“小云,你回去告诉展昭。让他们速回开封,小心调虎离山之计。有些事情,不只孩子气的白玉堂会做。”
白云瑞道:“这什么意思啊?”
白玉堂道:“展昭会明白的。小云,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准备一下,跟他们一起回去。那边用得到你。”
白云瑞似乎感觉到什么,坚定的道:“传话可以,但我不要先走。爹,小云是跟着你出来的,就要跟着你一起回去。”
白玉堂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道:“你不愿走就留下来吧。快回去,让展昭把其他人送走,然后带他来见小蝶。”
展蝶道:“白大哥……哥愿意原谅我跟朝枫吗?”
白玉堂道:“看来你还是不如我了解你哥。他早在十六年前就接受了你们,不然,他怎会放你们离开?”
耶律朝枫道:“谢谢你,小白。”
白玉堂笑道:“算了吧,你不是早就料到了吗?”话锋一转,接道:“小云,快去快回!”
白云瑞答应一声,又像耶律朝枫、展蝶和归空残阳打个招呼,就出了别院。
阴山脚下的四合院里,白云瑞把展昭拉到角落里,向他转述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先是一阵发呆,又恍然大悟似的道:”你先到卧房里等我,我处理好后就走。”
白云瑞犹豫了一下,道:“展大人……你了解我爹话里的深层意思吗?我总觉得他好像做了某种决定似的。”
展昭长叹一口气,道:“你爹是性情中人,不免做些性情中事。小云,你长大了,应该学着去适应和面对,你爹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
白云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向展昭的房间走去。不知不觉间,他对展昭又恢复了十年前的依赖。或许在他心里,除了父亲之外,最信任和依赖的就是他最不想承认的展昭。
进了展昭的房间,白云瑞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书,是《庄子》。“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这说的,也许就是他老爹吧。不管外界怎样,都能始终保持自我。在别的地方他都像极他父亲,但这一点,他却始终学不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处变不惊。
不知道过了多久,展昭和楚成晞一前一后进了屋子。白云瑞站起来,展昭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找地方坐下,道:“你四位伯伯已经带着小五义、小七杰离开了。小晞跟着我留下来帮你们。”
白云瑞好奇的问:“你不打算见叶伯母一面就回去吗?”
展昭笑道:“我想这里更加需要我。再说只要耶律朝枫不出手,他们足以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白云瑞深知开封府众人的底细,想到落月一个人就把他们弄得手忙脚乱,明白了展昭内心的想法,唇边不禁泛起一丝微笑,道:“那我们也出发吧?”
展昭似是心急如焚,答应一声就走了。如果不是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他早就展开燕子飞绝尘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