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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医院 白锐又开始 ...

  •   下车的时候是两个人,重新回到车里的有三个人。
      在神来之笔七彩玫瑰的王八之气中深感丢人的林响,和对市局无论哪个部门看起来都无法拯救小年轻的余靖一,难得一言不发心有灵犀,飞快地上前拖走了白锐,并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周末正常休假的痕检员一起绑架到了医院。

      读不懂空气的直男痕检员还要说:“你们干嘛?”
      并没有人回答他,于是白锐又开始了神他妈的表演,“你们约会还要拿我当挡箭牌?”

      林响险些给口水呛死,回过头盯着白锐,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出来查案。”
      余靖一从善如流地拆台,“也不需要你这种会送女孩子七彩玫瑰的挡箭牌。”
      林响:“……”

      白锐却抓错了重点,“为什么不能送七彩玫瑰。”
      林响冷漠地说:“因为姚烨看见你的花,脸都黑了。”
      白锐掏出手机,翻到鲜花订单的交易快照,棒读道:“彩虹玫瑰花语——完美无可挑剔的你,寓意生命会像彩虹一样充满希望,永恒美好,收到此花的人会得到幸福。”(注)

      余靖一听完这一段,果断放弃了审美这个话题——相比之下,林响真是市局的瑰宝。
      他问白锐,“你要追求姚小姐吗?”

      林响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问题?院子里的阿黄看见了都不会怀疑吧。”
      白锐却急匆匆地打断了他俩立刻围绕市局院子里的大黄狗展开的嘴炮,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没,没有追求!”

      “哈?”林响十分惊讶,“那你什么毛病,大周末的不在家里睡觉,跑人画展送花。”
      白锐却沉浸在慌张与局促里,不动声色地给前面两位扔下一记重雷,“我,我小时候认识她,她一直在住院……不过她应该不记得我了。”

      对于白锐这等奇葩,林响已经没力气跟他纠缠避嫌不避嫌的事情了,反正真算起来他也没直接在案件中接触过姚烨。
      从画展到市立医院本部,距离不是太远,足够白锐磕磕绊绊地给前面两位——不知怎么又和好了甚至还和到了床上去的大佬——讲一讲过去的故事。
      就是白锐这人,在被余靖一拎走外勤之前,走的一向是惜字如金三棍子打不出屁的路线,因此表达能力十分堪忧,听众体验非常恶劣。

      林响和余靖一连蒙带猜,逐句确认,才终于听了个大概。
      简单而言,就是一个短暂的青梅竹马的故事。

      白锐的妈妈是市立医院的护士,他小时候成绩差,放学了就被他妈提溜到医院里,按在值班医生的休息室里写作业,而白妈妈没有料到的是,骤然换了个陌生环境,对于好奇心旺盛的熊孩子而言,反而是崭新的探险之地。
      碰上白妈妈忙起来没空随时盯着他的时候,白锐就“投笔从戎”地溜号了。

      他就是那会儿碰上长期住院的姚烨的,小姑娘跟他年纪相仿,柔柔弱弱,路都不怎么走得动,激起了熊孩子最初的怜爱之心,他把书包兜里藏着舍不得吃的糖果零食都给她,哪怕后来看见了熟悉的包装被护工原封不动地清出病房丢进垃圾桶,他也始终记得那个苍白秀气的小姑娘。
      故事的结局当然是狗胆包天竟敢跑路的熊孩子最终东窗事发,很是吃了一顿竹笋炒肉,加上那阵子流感盛行,白锐便被他妈丢进了小区里的“小饭桌”,再也无缘医院里的坐着轮椅抱着画笔的小姑娘,而在往后漫长的光阴里,终于康复如常的青梅一门心思追逐梦想,早已忘记了当初病房里傻愣愣的竹马小男孩。

      听完这个故事,林响耿直地点评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生动的过去。”
      余靖一就直接多了,他压根没管痕检员与白富美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儿女情长,直接切入了重点:“她以前住院是什么原因?无法走路要坐轮椅,听起来很严重。”

      白锐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余靖一问:“你母亲会不会有印象?”

      白锐敏锐地从余靖一难得的刨根问底里觉察出一点令他心慌的危险来,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余靖一。
      余靖一立刻察觉了这折射而来的视线,平静地透过镜面与他对视了一瞬,笑了笑,“不要紧张,哪怕是追求女神,也至少要知己知彼,才有成功的可能不是吗?”

      白锐沉默了一会儿,一边摸出了手机,一边问他们:“姚烨有不在场证明,这样她还有嫌疑吗?”
      林响说:“她有不在场证明,也有作案动机。”

      他三言两语给后座上一下子低落下去的痕检员讲了讲姚烨与死者之间根深蒂固的龃龉,余光里瞥见白锐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余靖一补充道:“一般而言,在现行法律的约束下,经济纠纷在所有命案的作案动机中,占比是最大的。”

      白锐打开了他母亲的微信,发过去几行字,仍然不死心地从后视镜里看向了余靖一,“你不是说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
      余靖一点了点头,“只是有可能——我们现在要去市立医院了解一桩旧案,可能与目前这两个案子有关系,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临海市立医院分本部和分院,尽管分院硬件设施更加科学合理,本部作为这里最好的三甲医院,仍然从早到晚人满为患——白锐的妈妈年纪大了之后,就是不堪重负引发了腰椎上的毛病,才不得已提前退了休。
      老太太对于白锐时隔多年的追问简直莫名其妙,非常潮地发了个微信语音通话过来,一听儿子竟然出息了知道打听姑娘了,忙不迭地先关心起了儿子的人生大事,压根没往查案子的方向去想。

      白锐问了半天,老太太想告诉了他勉强记住的一丁点信息——白妈妈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外科的护士,要跟手术的那种,没在住院部待过,所幸当初那个小小年纪就长期住在VIP病房里的小姑娘实在太打眼,加上家世显赫,姚老板直接请院长替他从上到下打了招呼,因此这么多年过去,白妈妈对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是心脏方面的问题,先天性的,当时住院的时候很严重,”老太太回忆着,手机大约开着免提,将那头涛涛的麻将声一并收了进来,“不过她住了大半年就出院了——这事情当时很多人都挺惋惜的,小姑娘那会儿的身体状况,住在医院里还能随时抢救,大家都觉得回家是要放弃了,我记得你小敏阿姨当时怀着孕,为这事还难过了好几天……”
      随着白妈妈一声气势如虹的“自摸清一色”,挂了电话之后,三个人站在医院的停车场里,面面相觑。

      王大师生前骗钱的圈子并不大,甚至很多生意和客户都是彼此介绍互相重叠的,随着调查的深入,刑侦队对于姚烨也颇为了解——甚至连姚烨画展附近的花店店员都听说了她幼年时身体不好,后来做了手术康复了,可是白锐的妈妈却言之凿凿地说她没做手术就出院了……不说别的,听起来那么严重的疾病真的有不药而愈的可能吗?
      林响抬头看了看市立医院本部陈旧的主楼,觉得这一趟可能会有超出预期的收获。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在医疗系统里查到关于姚烨的病历或者医保资料。
      姚烨的所有医疗资料统统终结在了98年,也就是二十年前,随着姚烨出院,时间最近的一个线索是所有的病历资料都被打包发送到了M国一个医疗机构的邮箱里。

      余靖一仔细看了看医院调出来的所有资料,“这不奇怪,姚家这样的家底,在国内没有治愈希望的话,去国外治疗也很正常,这家医院我以前查案的时候接触过,的确很擅长心脏方面的疾病。”
      林响却觉得还是有些奇怪,“那为什么当时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她是放弃治疗回家了?”
      余靖一不置可否,“也可能是回去了再联系到了M国的医院,或者单纯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要出国给女儿治病——有很多可能性,这些东西应该跟案子没什么关系,是我们跑偏了。”

      白锐听了,提起来了好半天的气终于松了下来。
      林响没说话,他看着电脑上乏善可陈的资料,直觉他们漏掉了什么线索,然而最终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随便在医院楼下的便利店凑合了一顿午餐,三个人又去了当年出事的那栋楼。
      正值窗口的工作人员午休回来继续上班,把下午的第一批号放了出来,大厅里排着挂号的长队。

      比林响这一辈人的年纪还要大的医院规划并不合理,具体表现为各科室曲径通幽,指示牌相当混乱,加上来来往往的医患家属护工熙熙攘攘地塞满了各种通道与转角,连林响都有点儿找不着北,更不要说余靖一这种大概这辈子没怎么来如此拥挤的医院排过队的假洋鬼子了。
      林响对着重新改换过布局的各楼层平面图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直奔大厅分诊服务台而去。

      值班护士居然还是个熟人,看了看林响的证件,迟疑着问:“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徐主任坠楼的案子当时是你过来的吧?”
      林响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点眼熟,于是笑了笑,“没错,那个案子是我负责的,”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想在查看一下当时出事的办公室,你方便带我们过去一下吗?”

      主任医师在医院办公室意外坠楼,这样的事情医院从上到下都讳莫如深,生怕人心惶惶,林响听说结案后医院内部开了好几次会,会议主题不外乎是上班时间别闲聊案件情况——以及玄学迷信。
      然而最后院方似乎还是没顶住压力,算了日子,偷偷摸摸找人来做了法。
      这种情况下,时隔大半年,他们又没有正经的重启案件调查的命令,医院这头管事的还真不一定能有多配合。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值班护士在案发前不久还与死者接触过,因此警方前后多次找她了解过情况。
      护士跟同事交待了几句,便带着林响一行人往里走,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按了货梯的键。
      林响见状,问了句:“我记得当时过来查案,货梯白天是不开放乘坐的。”

      因为医院人实在太多,电梯得要排很久的队,还得让病号与病床先进,当时市局的人过来,硬生生来回爬了很多次楼梯——案发现场在12楼,着实让林响印象深刻。
      护士大概也想起了当时林警官爬楼梯的“英姿”,笑了笑,解释说:“现在医院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因为这栋楼出过徐主任那事……后来就把这栋楼上的格局换了换,现在楼上医生办公室比以前多,大家上下楼不方便,就把货梯开出来用了。”

      余靖一问:“案发的时候货梯白天是直接关闭的,还是正常运行但禁止使用。”
      护士想了想,说:“是停运的,有特殊情况才会开启。”

      林响看了他一眼,说:“电梯、货梯,还有楼梯间,当时都有检查过,监控录像也没有问题,不存在其他可能性,所以最后才用意外坠楼结了案——要不是磁铁这一茬,这案子我都想不起来。”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扯淡,放低了声音,“你那个磁铁的猜想到底靠不靠谱,有多大把握?别回头传到叶局耳朵里,你是没什么事情,我又得挨一顿训。”

      余靖一笑了笑,“你有多大把握,我就有多大把握——难道是我一个人的猜测吗?别甩锅,是吧小白。”
      林响混不吝地回了句:“我只有直觉,没有把握——是吧小白。”

      不幸知道某些内情,因此觉得眼睛都要瞎了的白锐默默地打断了这两个人不分场合还要扯他下水的调情,“12楼到了。”
      林队长对于白锐版本的导航显然谨谢不敏,“我还是喜欢志玲姐姐语音包。”

      护士不明就里,随口问:“男生都喜欢志玲姐姐吗?”
      林响得寸进尺地一点头,“是的,志玲姐姐是直男女神。”
      余靖一:“……”
      白锐:“……”

      16楼的格局果然如护士所言,整个大变了样,看起来不仅是传说中的找人来做了法,可能还改了所谓的“局势”。
      林响有点无语——他当时来,这里还是老式建筑中规中矩的布局,走廊两侧是面积统一的办公室,结果现在竟然只保留了一侧的办公室,另一半整个打通,据护士介绍,是给实习医生的联合办公区。

      “原来徐主任的办公室现在还是外科主任在用,”护士说,“严主任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在意用哪间办公室。”
      护士带他们来到案发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严主任在吗?”

      片刻之后,一个身姿挺拔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门。
      小护士看起来有点害怕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主任医师,飞快地讲清楚了前因后果,就转身跑了。

      林响掏出证件递过去,严主任一板一眼地仔细看了看,才让他们进去。
      “打扰了,感谢您的配合,”林响环视了一圈这间似曾相识的办公室,发现里面居然连桌椅橱柜的布局都没动过——明明外面折腾了那么大的动静,“我是当时负责徐主任坠楼案件的警察,今天过来是想再看一下当时案发的现场。”

      严主任坐回桌子后面,示意他们自便。
      林响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位严主任被安排到这间“凶宅”办公,恐怕跟他的性格脱不了干系。

      余靖一状似不经意地问:“您从前服过兵役是吗?”
      “我是部队转业,”严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警察同志,老徐的事过去了大半年,还有什么要调查的吗?”
      余靖一观察着他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您好像对于我们时隔多日,再来打扰,不是特别意外?”

      谁知道严主任丝毫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理会余靖一习惯性的装逼,直接一记直球。
      他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我的确不认可警方给出的结论——我和老徐认识了很多年,他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医闹,在办公室里酗酒,还失足坠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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