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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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一只手轻托着下巴，同时支撑起了上半身的重量，另一只手里则握着画笔在大大的素描纸上挥动着，一道又一道的线条在画笔下展现出来，整个轮廓逐渐在纸上明晰，并一点一点丰满起来。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房间。
少女时而皱眉，时而咬着笔头，似乎在思考如何落笔更为恰当，手上一边拿画笔挥动着，一边又在纸上比划着，而那两只白嫩的小脚丫也没闲着，不停地在半空摇摆晃动着，吸引着男人的视线。
月浪卡拉第一次见识到原来人类还能有这么丰富的面部表情。
这位始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床边，盯了少女良久，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逐渐被耗尽，他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嗯？”听到声音的丰臣栞微微愣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声的疑问，转过头来，这才注意到已经在这个房间来了好一阵子的卡拉帝王，见他表情似乎并不好看，她也不敢太嚣张，“始祖大人在问我吗？我在画画哦。”
她说着，把手里的素描纸献宝似的递了出去。
卡拉低头一看，表情微微一怔。
那素描纸上画的分明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形与着装，还有那半长的发，狭长的眸，坚毅高挺的鼻梁，每一个五官局部画的没有一处不像他的——他必须得承认，这个人类女人的画工还算不错，至少在画工和技术上面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
素描纸上的那个他，眼神太过温柔。
他沉默了一下，侧了下头，耳边垂落下一缕银色的碎发，一对金色的兽瞳里流露出淡淡的疑惑来：“画我？什么要画我？”
“因为你长得好看。”
少女回答的语气理所当然，但月浪卡拉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大手一扬，素描纸顿时在空气中四分五裂，碎裂成了无数白色的小纸片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大床上，还有少女黑色的吊带裙上，黑与白，顿时形成了一种鲜明的色彩对比，唯一没有变化的，是少女从头到尾都平静如水的目光。
“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下等的生物，以及你究竟在跟谁说话。”
男人的声音冰冷的几乎能将人刺伤。
丰臣栞不在意地笑了笑，抖了抖身上的黑色吊带裙，白色的碎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她眼皮也没抬一下，低垂着眼眸，一边开口说道：“那么，这是我的第二个提问。始祖大人和自己的弟弟待在这么大一个宅邸里，难道就不会感到寂寞么？”
卡拉的眉心缓缓地蹙起：“……寂寞？”
“曾经有人告诉我这样一个说法，人之所以会感到寂寞，一定是为了要和一些人相遇。我很喜欢这句话，之所以喜欢，是因为我希望，我也能够遇到所谓的‘一些人’，能够终结属于我的这一份没有尽头的寂寞……”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却兀自地下了床，也不知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竟像变魔术似的从大床边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副西洋棋来，然后转过头，对着银发的始祖咧嘴一笑。
“要试试跟我下棋么，始祖大人？”
然后这位冰冷残酷的始祖大人竟然着魔般地点了一下头。
——人之所以会感到寂寞，一定是为了要和一些人相遇。
——丰臣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身为帝王的月浪卡拉平时也是有着诸多爱好的，例如诗集与一些晦涩难懂的著作，都是他所涉猎的范围，自然，西洋棋也是其中之一的爱好。
迄今为止，他还未在西洋棋上尝到过败绩。
除了那个男人——
卡尔·海因兹。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他下出平局的男人。
当然，和那个男人下棋完全是在一个极度不愉快的情况下。
但是月浪卡拉没有想到，这个唯一居然这么快就被打破了，而打破这个记录的——还是一个看上去既没用又无比脆弱的人类。
他微微抬起眼眸，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那个不可思议的人类少女，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艳，他终于破天荒地赞美了她一句：“你很聪明，在我见过的人类中，很少有你这样的家伙。”
“如果我说真话，始祖大人会生气吗？”
冷酷无情的始祖掀了掀淡红色的薄唇，惜字如金。
“说。”
“如果是西洋棋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会输的。之所以输了，是因为我自己想输，所以……之所以能和始祖大人下出平局，也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要的结果。”
“哦？”卡拉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对金色的兽瞳也开始闪着异样的光，让人心中无端地生出几分寒意，“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能打败我是么？一个脆弱的人类，打败身为始祖的这个我？”
“不信的话，始祖大人您可以试试。”
气氛凝固了几秒。
少女的这一举动可以说是极为大胆的，某种意义上是对始祖的挑衅。
“今天的净化指标还没达成，人类。”那两片淡红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地掀动着，仿佛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丰臣栞还没反应过来，棋盘已经被坐在对面的男人掀翻了，一枚枚棋子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声音尤为清晰。她整个人都被月浪卡拉压在透明的落地窗玻璃上，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骨头都隐隐有些发疼。
“始祖大人……”
他无视了她娇弱可怜的声音，一口在她白皙的肩膀咬下，尖锐的獠牙瞬间刺入了她的肌肤，他一边吞咽着，一边含糊着说道：“唔……你的血……还是依然那么难喝……但温度却烫的几乎要把我的喉咙都灼伤了……嗯……真不可思议……”
——为了净化还勉强喝我那么难喝的血真是对不起啊。
丰臣栞在心里忿忿地想着。
“哥哥，梅尔茨那家伙来了。”
月浪卡拉这边净化的工作还正做到一半呢，自己那位弟弟的声音却忽然在房门外响起。他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自己压在玻璃上的脆弱少女，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辛，净化由你来继续，我去见梅尔茨。”
梅尔茨？好熟悉的名字，是在游戏里出现过的么？
失去了卡拉的桎梏，丰臣栞的身体软绵绵地顺着巨大的落地窗往下滑落，跌坐在了地板上，肩膀上那两个牙洞还在微微淌着血。
她甚至没有转头的力气，不过她也并没有转头察看情况的打算，身后响起了房门一开一关的声音，还有一阵脚步声，看样子是月浪卡拉离开了，而进来的这阵脚步声应该是属于他的弟弟月浪辛的。
“我啊，奉劝你还是乖一点，别惹我哥哥生气了。”
他在她的跟前蹲了下来，带有浓厚兴趣的眼神落在了少女的身上，金色的兽瞳正闪着野性的光，而另一只眼睛却被掩盖在了黑色的眼罩下。
丰臣栞脖子一仰，整个人躺倒在了地板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像是一副瞬间如释重负般的模样，胸膛微微起伏着，微阖着双眼道：“我没有惹他生气，再说我一没逃跑二没反抗，始祖大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喂。”他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她，冷不丁地出声道，“你跟那群吸血鬼是什么关系？是自愿被饲养的关系么？”
“不——”丰臣栞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是我饲养了他们，我必须得向你纠正这一点。”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真有趣。”
丰臣栞转了下脖子，盯着男人那一头浅粉色的头发有些出神。被这样火热的视线注视着，让月浪辛顿时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他皱了皱眉，不悦道：“喂，你在看什么？”
“你也能变幻出狼的形态么？”
“哈？”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们始祖可以变幻出很多种形态，不止是狼，像蝙蝠和毒蛇都可以，怎么样，很方便吧？”
少女眨了下眼睛：“现在，就能变么？”
——她迫不及待想看看粉色的毛绒绒的大狼。
这是来自丰臣栞的恶趣味。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眸光微微闪烁，嘴角顿时扬起了一抹邪恶的弧度：“怎么？是想试试被变成狼形态的我咬断脖子么？人类。”
“我没有那种奇怪的嗜好。”
“嗯？明明听到我的话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但是……
真的太可爱了吧，毛发的颜色。
作死的丰臣栞大着胆子抬起了手臂，小手慢悠悠地落在了男人浅粉色的脑袋上，还顺带不怕死地揉了揉。
“喂！人类你……！”
“辛君，你有看过白夜吗？”
他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柔软的身体按在了地上，凶恶的表情却在听到她的问题之后稍稍收敛了有些：“……白夜？”
“唔……果然你们还是更喜欢黑夜一点吧？不过我好歹也算是人类，还是更喜欢明亮一点的地方，这种美好的心情真想跟另一个人分享，虽然身为一个脆弱的人类说出这样的话很自大狂妄，但是现在还是请允许我这么说吧——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白夜吗，辛君？”
这个女人……
看着眼前这对清澈莹润的双眸，月浪辛微微愣了一下。
是这种美好的心情……想要……跟他分享的意思么？
“笨蛋——”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唇边的笑意陡然染上了一抹嗜血，大手扒下了那件黑色的吊带裙，然后缓缓地在她的胸前俯身而下……
“你只要乖乖地被我们净化就够了。”
獠牙刺入肌肤的瞬间，少女悠悠的叹息声也同时在耳边响起。
“真想去看一次白夜啊……和辛君一起。”
他吸血的动作顿了一下，听到少女的声音，心底却莫名地生出几分陌生的感受来，他吞咽下一口滚烫的鲜血，缓缓地抬起了头，伸手擦去了嘴角沾染上的鲜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金色的兽瞳也毫无温度。
“……真是难喝，你的血。”
——什么白夜啊。
——永堕于无尽的黑暗就好了，脆弱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白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