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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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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在凌冽的北风中逛街其实还挺有一番风味……
才怪。
李榆不知道第多少次怀疑自己的脑袋进水了,才会听从她三师兄的鬼建议。
她和盗跖全都披着斗篷,带着斗笠,在这样的天气里倒也不显得奇怪,的确大大免去了被秦兵发现的麻烦。但与此同时,放眼望去,棱城的街道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不,应该说,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脑袋没有进水的人都知道,大雪天,既无法劳作,也没有生意上门,不如窝在家里睡觉来得实在。
这么说真正脑袋进水的那个人应该是她的三师兄喽?李榆对这个结论很是满意。
“小榆子,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盗跖搓了搓手,“小心风一吹你又病倒了。”
说得在理。
她叹了口气。
实话实说,能和小偷跖一起逛逛街倒也挺不错的,可惜日子选得不好。
两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被街尾的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李榆眯起眼看了看,发现是一位老大娘,似乎摆着摊在卖什么东西。
这种天气还能坚守岗位,佩服佩服。她默默地想。既然人家这么不容易,还是过去看看再走吧。
这样想着,便硬拉盗跖走了过去。
那位老大娘见到他们很是高兴,立即殷勤地招呼起来。
原来是卖胭脂的。
李榆拿起一盒看了看,色泽均匀,艳而不俗,调配的手艺很是高超。
“这位姑娘五官生得端正,”老大娘的脸庞红彤彤的,“要是稍加打扮,一定俊俏极了!”
她回想起来,好像自己真的没有用过铅粉、胭脂之类的玩意儿。以前在师父身边时,每日都要熬煮制药,又是水汽又是烟雾,抹了也没用;后来出去闯荡江湖,更不需要费心打扮了。
拿着这盒胭脂,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买来尝试一下,却见盗跖已经掏出钱袋付了钱。
“小榆子,你整天清汤挂面的,不知道抹了这个会是什么样子?”盗跖笑着又塞了几盒在她手里,“多买些,都试试。”
“对,你家夫君说的对极了!”老大娘笑眯眯地说。
“不不不,”李榆忙否认,“我们不是……”
“罗大娘——”忽然,远处有几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出了什么事儿?”
“罗大娘,您的小孙子突然病倒了,”来人是几个青年,手里还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我们正打算送他去杜氏医庄看看!”
“这是怎么了?”事已至此,摊位也顾不上了,罗大娘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小孙子,急得直掉眼泪。
李榆连忙替他把了把脉。脉象极其微弱,似有若无,已是弥留之际。再看他的脸,嘴唇发黑,面色乌青,似乎是中毒之兆。
事不宜迟,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前往杜氏医馆。
一回医庄,几人惊讶地发现,那里原来已经来了不少人。
瑶雀和其他几个仆人正在给那些病患倒水、擦汗,忙得团团转,可惜还是完全照顾不过来。
杜容鹿替一些人把完脉后,还来不及接过琼花递来的茶水,一见李榆,立刻喊她过来帮忙。
李榆应了一声,连忙半蹲下来查看一位躺在地上的老人。只见他脸色发黑,口吐白沫,手脚略有抽搐,竟然跟罗大娘的小孙子症状相同。
“这些人全部都是中了同一种毒,”
说着,杜容鹿把一根针轻轻刺入病人的商曲穴,再拔出时针尖带着淡淡的蓝黑色。
李榆又拎起另一个人的手腕,可暂时检查不出什么:“到底是什么毒呢?”
“还不清楚,”他罕见地皱起了眉,“要是找到毒源就好办了。”
“毒源?”
什么毒源能使这么多人同时中毒?
“是水。”杜容鹿看着手中琼花端来的茶杯若有所思,“不管是喝的还是用的,棱城的百姓倚仗的都是同一个水源。”
九霄山上的九霄泉。
杜容鹿将银针伸入杯中的茶水里,针尖果不其然变成了蓝黑色。
见此情形,他立刻喝止了在场几个正在喝水的病人,并吩咐仆人把这一消息告诉全城的百姓。
找到了毒药传播的途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要使毒素影响的范围达到最大,毒药一定得下在源头,”杜容鹿把手指放在一个症状最为严重的病人的脖子上,微微摇了摇头,“毒源不除,毒药成分不明,我也无法配制解药,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琼花,瑶雀,你们立刻带几个人去山上查看,”他叫来那两位婢女,“务必要将毒源样本带回来。”
“是。”
见此情形,李榆立刻拉上盗跖想要帮忙,谁料却被盗跖拒绝。
他正色道:“你别去,待在这里。”
“为什么啊?你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为什么?因为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山路泥泞险滑,敌人目的不明,待在杜容鹿的医庄里怎么看都会更安全些。
但盗跖也知道,要是自己真这么说,这家伙反而会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贴上来。
于是他便指了指满屋的病患:“小榆子,他们更需要你。”
“我认为盗跖兄说得很有道理,”杜容鹿打断争执的二人,“小师妹留在这儿也许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那……好吧……”李榆松开抓着盗跖衣袖的手,略带忧心地说道,“没有我这个智慧与实力的担当,你一个人可要小心一点儿。”
“别担心,你看我像是个会逞强做傻事的人吗?”他冲她眨了眨眼,“一有危险,我一定跑得比风还快。你说,有谁能捉得住风吗?”
李榆知道他的轻功的确难逢敌手,但嘴上还是不信:“吹牛。”
“真的,不信下次带你试试。”
话未说完,盗跖便已走了出去。
“早去早回。”
李榆的目光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很轻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