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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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在柳府，我一夜难眠，因为对面柳暮雨的房间还在亮着灯，我知道他在想心事，在柳府待了一年多，只有三月初一的时候他房间的灯总会亮一夜，开始我不知，后来便清楚——三月初一是他母亲的祭日。
从未想过，柳暮雨竟然也会有那样不为人知的一面，也会为一个人孤坐到天明。
记得那日清早我问他“你是不是一宿没睡？”
他眼角皆是困意，却还是带着笑“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那为什么你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兴许是我忘了吹灭。”那样拙劣的借口也只有柳暮雨能想出来。他在撒谎，那一次也是他唯一一次对我撒谎，因为他每次撒谎都会不经意的挠挠头，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目光。
真正会撒谎的人，你是无法分辨他说的真假与否，可一个人明明都不是个认真的人突然和你严肃起来，那他不是撒谎还是什么？柳暮雨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嘛，撒谎也是一门技术。
秘密，那是每个人心底最隐晦的事情，之所以叫做秘密，是因为谁都不会告诉，因为谁都不会懂。
柳暮雨有他的秘密——关于他的母亲。
我也有我的秘密——关于辞夜。
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对我撒谎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点心酸，因为我喜欢人对我坦诚相待，哪怕他讨厌我。而幸好，他只有那么一次。
我知道，可能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可是今夜，他在想什么我却很清楚。柳暮雨，该长大了。其实谁都懂，只是谁都不愿意去坦然接受。
现实的残忍在于——它可以把一切都诠释的一无是处，它像一面镜子，把每个人都照的面目全非。
此时此刻，我又想起那个人了，他给我的回忆不多，可偏偏与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段我都清楚的记得。
我和我们直接隔着一个抚月和一个辞夜 ，隔着长长的岁月，抚月和辞夜永远都成不了“我们”。
我不喜欢纠结在过去，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个解不开的结罢了。
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认真问过自己 ：抚月，你对辞夜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什么才是真的喜欢，或许曾经喜欢过，现在的感情被时间冲淡了吧……
时间是每个人都躲不过的劫难，或许我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学会放下，但可能这一生我只会爱那一个人。
我不该这样活着，要活着，就要肆意张扬的活着，我说过：不为谁生，不为谁死。
“想来明日，是个不一样的日子，开春了，想来花都快开了吧。”我想种一棵桃花树在柳府，可是我说过，我不会再种桃花了。
夜深灯灭，我枕着无尽的心思，沉沉睡去。
第二日晨起我便没有看到柳暮雨。
还没等我去找柳昭，柳昭一大早就兴冲冲地来问我“姑娘，你昨日是怎么刺激我家公子了？
”
“啊？”
“啊什么啊啊！公子天还未亮就去了藏书阁了，说是要读书，姑娘啊，你到底把我家公子怎么了？”
。。。。。。。。
柳暮雨你自己看看，平日里都造了什么孽！小昭啊！你的智商能不能稍微高那么一点点！你家公子上道了还不好啊！？
我瞥了一眼心急如焚的柳昭，想了一个最不靠谱的说辞“唔……可能是因为他确实想读书了。”
“这怎么可能呢！公子是不可能想读书的！”
“……”我顿时觉得，柳昭的智商是挽救不了了。可被逼无奈，我还是要耐着性子同他解释“小昭啊！你看，你家公子指不定就是开窍了是不是，他也不小了是吧？反正总而言之是好事不是？”
“听姑娘这样说还是很有道理的。”我总是说松了一口气。
“公子莫不是被什么妖邪入体？”
“……滚！”邪物倒是没有，可妖怪还真真就有一个，柳昭你再给我胡言乱语行不行我灭了你！
于是乎……我将柳昭生生的从屋里踢出去。唔……好疼啊！
“姑娘啊！要是你都不管我家公子的死活了，那我就没办法了啊！若是公子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管我什么事，死就死了，我才不会心疼！”
我这话说的没心没肺，我向来都是个没心没肺的妖怪，我知道柳暮雨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能这样做，我很开心。
可是柳昭……却恨铁不成刚的样子，怒气冲冲的撂下一句“姑娘既然如此薄情寡义，真是妄费我家公子对你的一片痴心，公子虽不济，但对你的真心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姑娘这番也不怕遭报应！是我和公子看错了人，也罢也罢……”
薄情寡义！我会遭报应！喂！柳昭，平日里我是白疼你了！我一时来了怒气，我不管他就薄情寡义了，想他柳暮雨天天在外惹是生非，哪次打架打不过不都是我上！
唉……我又能说什么呢？
听了柳昭的话，我郑重的决定，我要珍爱生命，远离柳暮雨，万一一个不小心死于非命怎么办？我好歹也是个千年老妖怪了，一世英明可不能毁了。
于是，忠心耿耿的柳昭跑去找柳暮雨。
“公子！公子！”
闻言柳暮雨正了正身子将他高贵的头缓缓抬起来，将手中的书放在书案上，看着柳昭“怎么了？那么着急？”
“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给你请大夫啊？”
“何出此言？”
完了完了，公子连说话都换了个腔调，一定不正常，一定是！柳昭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公子平白无故的竟然来藏书阁读书，一定是哪里不舒服，公子你告诉属下，我去给你抓药。”
“……你他妈才有病啊！”柳暮雨怒了，刚刚还想装一些儒雅公子，听柳昭这样说顿时怒了。
“正……正常了？”
“你公子我压根就没病！我闲来无事读读书怎么了？啊？要你管啊！”
“没……没事了，可属下觉得，公子还是这样比较好。”
。。。。。。好你个头啊！
“没事你可以滚了。”
“哦……”柳昭一脸委屈耷拉着头“唉……刚刚把姑娘惹生气了，闯祸了。”
“回来！”柳暮雨听到“姑娘”两个字就知道指的是抚月。连忙把柳昭喊了回来。
“公子可是在叫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柳昭环顾一下四周……好像是没有哎！
“你怎么把小月儿惹生气了？”
柳昭闻言，一五一十的道来，说一句看看柳暮雨，没曾想他的脸色竟然越来越好，他还以为自己要挨罚了呢！
“公……公子？”
“哦，没事，你走吧。”
“那我要不要跟姑娘道个歉啊？”
“不用。”
“啊？”
“回头我亲自去。”柳暮雨波澜不惊的回答，其实内心里已经欢呼雀跃，哈哈！你把她惹恼了，她就不会对你好了！
我并不知道柳暮雨和柳昭说了些什么，只是后来见到柳昭他想同我说什么，我不理他，他也很知趣的躲我。
让我讶异的是柳暮雨，他竟然真的能日日去藏书阁读书，一坐便是一天。自那日之后我便鲜少见过他，他也不似以前那么热络，但每次遇见的时候都会朝着对方浅浅一笑。
其实这样，便是我期许的最好。
我重新找了地方给我喝酒，这次是个戏坊，一边听戏，一边品酒，多惬意。他有他的一腔热血，我有我的快意人生。
后来有一日柳暮雨他爹来问我“抚月啊，暮雨这孩子真是我亲生的那个柳暮雨？”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货真价实，如假包换，您的儿子，别人不敢跟您抢。”
“也是……他那么败家，谁家想要他这样的儿子。”
我点头赞许“您说的很对。”但是我一直都知道，他对这个儿子是最上心的。
“……”后来柳暮雨他爹灰溜溜的走了。
我一直都晓得，柳暮雨他爹很了解他儿子，知道他儿子是个败家的，和那些迂腐不堪的老头不一样。
至少他从来不撮合我和柳暮雨在一起，只是偶尔碰到我时说“暮雨这个臭小子，怕是讨不到媳妇了。”
其实我很想对他说“老爷子，您出门左拐有个朝云阁，里面的姑娘都眼巴巴的等着您的好儿子。媳妇这事，分分钟搞定，指不定哪天你就抱孙子了。”
倘若不是我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念着他年纪大了，我一定这样说，一定！
不禁失笑，其实这么多年，我早把自己当作凡人了，若我早些来人间，可能连妖怪都不想当了。
世人只道神仙好，只知仙人永生，不知光阴漫漫。多少年的枯寂岁月，荒芜了多少记忆，我总想，已经五百年了，他怕是忘了曾经那个陪他在雨中看落花的桃花妖吧。
一个人的一厢情愿，一个人的一眼万年，谁也不怪谁也不怨。爱便爱了，放不下，就在心里搁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