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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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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于威坚持去工作,尚择远边打领带,边用一种于威觉得奇怪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说:“你,确定?”
“当然,”于威以为尚择远担心她的腰伤,便用手扶着左右晃了晃上身,说,“也没啥大问题,说不定忙起来动一动,又好了,反而老呆着,越呆越疼。”
尚择远率先出门,于威后脚跟上。
于威扶着腰走进JK大楼,保安直接惊呆,面面相觑着打量并排行走的两人。
一上午,于威只觉得那些看她的表情复杂万千,但又有什么地方雷同。尤其当她行动笨拙的,偶尔忍疼双手护腰动一动时,那些人几乎要惊掉下巴。
这疑惑在接近中午时,被孟南的到来揭晓。
孟南走到她眼前,气急败坏地上下打量她,说:“早就说给你普及两性知识非不听,这下知道在这方面是小白,后果有多严重了吧。”
“莫名其妙,”于威一见孟南来了气,“还哥们呢,那样的时刻都不过去给我撑场。”
孟南没好气地看着于威:“也就是哥们,我才过来提醒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啊,不好好在家养几天。你这样来,是特别想要炫耀一下你家董事长的雄风吗?”
……
“我早跟你说过,董事长那类型的招架不住吧?结婚这才几天啊,一起睡了三个晚上,你这,走路都困难。这董事长得有多生猛?”
于威的脸红到脚后跟,着急站起来,腰还不太敢动。疼的嘶了一口冷气,摆手制止孟南:“这都谁胡说的啊?根本不是那样。”
“还用胡说?你这不行走的证据吗?走哪都明摆着。”
于威摆摆手:“不说了,我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进去跟尚择远说要去医院。尚择远像早有准备,他拎起外套:“走吧”。
尚择远出来,孟南竟没好气地睥睨两人一眼,扬长而去。
“嗨,这人。”于威不知该如何跟尚择远解释。反倒尚择远很大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于威在车上打给母亲,让母亲在医院帮忙找个看扭伤腰的专家。
兰静着急地等在医院门诊楼门口,见女儿扶着腰,艰难走来。终于明白,女儿明明就在家门口而不进家的原因。
她忍不住上前从尚择远手里抢着接过女儿的手臂,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眼泪都在眼里转圈。旋即,她看着尚择远,语气责备:“我们于威虽然岁数不小了,但那方面实在空白。你这作为……怎么能这样?”
于威的脸红的连脚底板都感觉到火烧火燎的,她阻拦母亲:“哎呀,妈,快别说了……”
“这还害什么羞?都这样了。”兰静睥睨尚择远,“看着也挺稳重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别说了,妈,不是那样的。”于威甚至想掉头离开,不看了,看什么医生呢。
“是的,伯母,您教训的是,是我不好,我一定注意。”跟于威的百口莫辩不同,尚择远那边倒全接了下来。
兰静看着女儿一脸羞红和着急为尚择远辩护的样子,心下不无欢喜,原本她还担心因着劭川的关系,女儿的婚姻十有八九会不幸福,可看眼前两人的样子,她甚至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还‘伯母’,是因为我和你爸没去婚礼现场,没给改口费,这声‘妈’就不叫了是么?那事儿啊,也别太贪,不过年轻,也理解。要有节有制,趁着年轻,抓紧要个孩子才是正理儿。”
“是的,妈,我记下了。”尚择远一副来者不拒的意思。
于威瞪眼,摆脱母亲的胳膊,说:“回家,不看了。”
“怎么不看了?妈都找好人了。”尚择远拦下欲离开的于威。
于威瞪着他,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责怪。尚择远则微微笑着,半强迫着把于威带到医生急诊室里。
现在没人相信于威说她是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闪了腰的。那位同母亲差不多年龄的阿姨,只是微笑着看着她说:“没关系,谁还不是年轻时候过来的,都理解。但是呢,要注意,这两天不要太频繁,好好养着,没事儿常按摩按摩,没什么大问题。”
尚择远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医院出来,尚择远将于威和兰静送回家,午饭后,尚择远因工作原因先告辞,告诉于威,下班后来接她。
只有于清辉相信,女儿的腰真的是从床上掉下来闪的。所以,他望向尚择远的眼神带着丝同情还有些佩服。
晚上,尚择远开车接于威回别墅的路上,她忍不住怪他:“你也是,别人说什么都应着,也不解释,指不定别人怎么说三道四。”
尚择远微笑:“当处在舆论的沼泽时,解释就跟那些无谓的挣扎一样,耗尽体力,还加速沉没。”
“那也不能别人说什么是什么呀,人们会以为你,你……”于威实在不好意思说。
尚择远心下有些轻松,她肯怪他了,而不仅仅只是把他供在董事长的位子上。他忍不住腾出右手,在她认真的脑袋上揉了揉,笑了。
于威反倒一愣,她居然怪他?这不犯上了吗?认识到问题,她突然正襟危坐起来。她一手捂着被他揉过的脑袋,看着他脸上的微笑,如见昙花开放,于威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不过是因为,她固执地把自己定义为他助理的角色。
慕劭川和丁琼在于威婚礼中途离开,回到M国,是夜天降暴雨。
丁国林组织位于M国的巢穴地点在崇山峻岭层叠的褶皱处,卫星信号都很弱。此刻,暴雨捶打着山体,附着其上的绿植枝叶像是承受不了这样密集的重压,纷纷摇曳而低垂,看上去,仿佛层山都想遁藏。
与此极不相符的是一道屹立的身姿,他直直伫立于天地间,任凭暴雨肆虐。他的伟岸坚定令群山失色,层层绿植呼啦啦想要遮住山体丢失的颜面。起风了,风裹挟着的雨帘密密麻麻打在身上脸上,那人纹丝未动,远远望去,极像一座丰碑。
慕劭川闭着眼,水迹沿着他脸颊的棱角泼洒在他脚下。雨虽凉,但脸上感觉到的两股热流却始终热辣清晰。
雨势渐渐收缩,他睁开眼,眼角眉梢全是冷厉。他转身,大步离开。他心底一直坚定:再黑暗总有光明,再难堪总会过去,他默默背负起所有黑暗和难堪,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在光明里轻松。
回到组织,他收到胡主任发来的消息:“劭川,国内有人认出于威婚礼上的人就是你。有声音要把你的信息上传到国际恐怖组织名单。现在,组织的意见,内部公布你的身份,你马上归队。”
“现在已经逐渐接近真相,这个节点上怎么能撤退。还是上传国际组织吧。”
“劭川……”
“主任,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慕劭川在丁琼计划“参加”于威婚礼那刻,就已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在往丁国林想要的方向发展,要他全无退路……
他眯起眼睛,望向窗外,透过墨汁一般的漆黑,仿佛看到了她平静安定的睡容。慕劭川的心,安了。
慕劭川和丁琼在大山腹地蛰伏了近三个月,期间因为其它地区组织内部的分裂苗头,也短暂出去平息了几次事故。
只是,通过这几次“处突”事件,让丁琼对慕劭川竟也不由得胆颤起来。
他太狠了,一个小队,四十多条人命,他眼睛不眨地全部解决,统共连二十分钟都不到。倒也极大的树立了威望,不,是取得了杀鸡儆猴的效果,组织里的人甚至在他面前连喘气都得试探着。
丁琼倒是有些不同,打从跟他有了肌肤之亲,她突然想要温婉一些,她决定不再屠戮,她甚至像学阿莱,做一个柔弱无骨的小女子,要他照顾,要他呵护,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可是,他给她的只有生硬,对她的低下和示好置若罔闻。甚至,每次她控制不住要发作,却不得不止于他眉梢那里的戾气时,丁琼都隐隐有些心慌,她想起在他枪下被爆掉的脑袋,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那些脑袋中的其中一个。
在这样的惴惴不安中,丁琼发现,她竟然怀孕了。然而,她却不敢告诉他,有些无法诉说的原因,就像每次晚上赖在他床上,他咣当一声摔门离去时,她的心总会漏跳一下。
她的甘愿低下,一方面来自于她的父亲,她不是不知道,父亲拿她当一颗棋子,用以牵制慕劭川。在亲情寡薄的环境中长大,外表酷冷尖刻的她,其实无比渴慕得到爱,她渴望成为被浓浓深情包裹的人,哪怕机关算尽,哪怕不择手段。所以,尽管她知道,在于威婚礼上被曝光,他势必会如同父兄那样,被列入国际反恐组织名单,可她还是配合父亲,一步步把他逼向绝路。丁琼固执的认为,斩断他同过去的所有联系,她就能拥有他的现在和将来。想到日后,只有她和他,丁琼就无比满足,哪怕要她卑微地匍匐在他脚边,她也情愿。如同在刀锋上起舞,只要想到那是舞给心上人看的,她才不管足下刀锋刺骨,鲜血淋淋,也不管对方能否接受她这样破釜沉舟和孤注一掷的付出,在她的理念里,只管付出,就对了。
可是她却发现,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