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长安》陌路之菡

3、第三章 洛离花开为小赋 掌中的花苞

　　日子像沙漏里的白沙，一天一天流失着，反复着。
　　舒赋日夜盼望君陌襄回来，每天都流连在两人初逢的雪原上，回忆那温暖安宁的男子。可等待总是折磨人心的，舒赋日渐消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舒天楚心急如焚，派人去君苑打探君陌襄的消息，带回来的答复却令人心惊。他虽早知襄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竟没想到是君苑太子。
　　君苑王朝目前国事动荡，即使告诉襄儿，他也无暇抽身，舒天楚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再等些日子，看赋儿能不能有些起色再做决定。
　　直等到半年之约将至，而君陌襄还未曾前来，舒天楚眼看着儿子行将就木，一狠心，命在君苑的手下冒死也要潜进皇宫，传信给君陌襄。
　　待舒家手下把信送至君陌襄，已是三天之后，距那半年之约仅剩七日。君陌襄握着舒天楚的亲笔信，一阵心痛，丢下所有事务，纵马飞回北塬。
　　伺候君陌襄的太监小亮子从未见主子如此惊慌，好奇拾起君陌襄匆忙丢下的信笺，上面只有四个大字，触目人心：赋危速归！
　　君陌襄一路风雨兼程，跑死数匹马，终于在第六日晚上赶至雪原。舒伯早已等候多时，两人换了快马疾驰向舒家堡。
　　舒天楚站在门口翘首企盼，看到风火赶来的君陌襄，老泪纵横：“襄儿，赋儿他快不行了！”君陌襄忙抓紧舒天楚的手，问道：“他在院子里么？伯父！”舒天楚擦了擦眼泪：“你随我来！”话音刚落，人已掠开了去，君陌襄立马提气跟上。
　　舒天楚在清赋小院门口停住，示意君陌襄进去。君陌襄急急推门而入，只见昏暗的房间里，一张宽大的床，白色的纱帘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被子下。
　　君陌襄快步走到床前，凝视着那张瘦骨如柴的脸，眼窝深陷，发丝枯黄，露在外面的手臂更是皮包骨头。这样的小赋同初见时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君陌襄的泪一滴滴落了下来：“小赋，大哥回来了，你醒醒，别睡了，大哥回来看你了！小赋......”君陌襄抱着小赋泣不成声，即便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或是面对宫廷里的阴谋阳谋，他也从未如此紧张过。
　　泪落在小赋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颤抖着手抚向那张日思夜想的英俊面孔：“大哥，你回来了！”
　　君陌襄忙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珠，咽声说道：“是，大哥回来了！”
　　小赋涣散的眼睛慢慢变得明亮，他看着君陌襄道：“大哥回来就好，秋暮的北塬风光，小赋等着与大哥同赏，大哥，可以么？”他见君陌襄点头，脸上绽开一丝幸福的微笑，“大哥，爹爹呢？”
　　君陌襄跑到房外把立在外面的舒天楚叫进来：“伯父，小赋找您！”他说完这几个字，心里苦痛，这善良的弟弟怕是真的不行了。
　　小赋见父亲进来，挣扎着爬起，舒天楚忙搂他在怀：“赋儿乖，好好休息，爹在这里。”
　　小赋靠进舒天楚的怀里，笑着说：“爹爹，您第一次抱小赋呢。爹爹，您要保重，别伤心，大哥会照顾您的。还有他的洛离花，您要记得给，孩儿答应他的。”说完看向君陌襄，勉强挤出一丝笑，然后便不省人事地昏过去。
　　舒天楚忙伸手探向小赋的手腕，见脉象仍在，舒了一口气冲君陌襄摆摆手，把小赋轻轻放在床上，细细用被子盖好。
　　君陌襄突然说道：“伯父，洛离花能救小赋么？”他像抓住一线希望，殷殷看着舒天楚。
　　舒天楚点点头又摇摇头：“洛离花还须一个半月才至花期，小赋恐怕......”君陌襄急急打断舒天楚：“但凡是花都能催开，洛离花想必也可以，伯父，它在哪里？您知道如何催开么？我们不能放弃任何希望！”
　　“襄儿，洛离花几年才开一朵，你......”“我不要，伯父，您快告诉我，此花是否可以催开？”君陌襄大声问道。
　　舒天楚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小赋，缓缓伸出右掌，催动内力，掌心赫然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花蕾，含苞欲放。
　　“洛离花其实是靠我们舒家历代城主所习内功心法《琉洛心法》饲养而成的，我们修炼《琉洛心法》又须靠洛离花本身的镇定之气来凝神静心，所以两者相辅相成。它的花期便是由城主本人的内力决定，并不是固定的七年一开。历代城主中，我曾祖父舒然所饲之花，花期最短，仅需五年。因为他将《琉洛心法》练至第十二重，而我只到第十重。”舒天楚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帛递给君陌襄，“你现在开始练，以你现在的功力和悟性，三个时辰后应该能到第二重，到时候你把《琉洛心法》的内力度给我，应该可以催开洛离花了。襄儿你放心，这是无害你身体的，你现在开始吧，伯父给你护法。”
　　三个时辰后，君陌襄把刚凝聚成的琉洛内功全渡给舒天楚。然后他慢慢催动内力，只见掌中的花苞竟真的徐徐开放，流光婉转于舒天楚掌间，顿时满屋溢香。
　　舒天楚开口确认：“襄儿，下一朵可能再要等七年。你决定了么？”君陌襄急红了眼，拿过洛离花置于小赋口中，花一入口，转瞬消失无踪。
　　“伯父，如此，便可？”君陌襄艰难的问到。
　　舒天楚爱怜地看着儿子，终于放下负担，感激地对君陌襄说：“襄儿，谢谢你！十二个时辰后，赋儿便可醒来！”
　　“伯父，此事本因我而起，何况我曾答应伯父好好照顾小赋的，他一病不起是因我迟迟不归所致，其实是襄儿对不起伯父和小赋，让您劳累，让他受苦。”君陌襄诚恳向舒天楚道歉。
　　舒天楚噙着泪道：“行了，好孩子，都别说了，我们先去休息，让下人们来守着，明日再来看他。”
　　君陌襄点头掺起舒天楚慢慢步出舒赋的清赋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