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长安》陌路之菡

18、第十八章 马受惊青楼献唱 身着粉色纱

　　吃完饭，我扯起还在等候茶水的小安，他惊呼道：“茶水很贵的！”“现在知道贵了，点的时候怎么不心疼，快走了！”我拼命把他拉出酒馆。
　　于是兴冲冲的我和不情不愿的小安开始了交罗之行。
　　为了节省时间，我狠心买下一辆马车，在我心疼银子的时候，小安却失望的看我买马车，唠叨着：“那匹马可好了，为什么不买刚刚那匹马，买个破马破车有什么用，慢都慢死了。”
　　“原因有两个：第一，我不会骑马；第二，我不想看到你拉风。”我得意洋洋地说道。死小子，想骑骏马耍帅，我才不如你愿，给我好好当车夫吧你。
　　“什么叫拉风，怎么能把风拉住？”小安奇怪的问我。我抿嘴不答，解释这样的新名词是很辛苦的，自从上次花了一天时间来告诉他何为“布丁”后，我就发誓不再说任何现代词，没想到又破戒了。
　　上了马车，我静静看着前方同马说话的小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总是那么自在，不需要害怕什么，担心什么。我想可能是因为共同经历死亡的原因吧，患难之交见真情。
　　我安心的笑了，然后阖眼休息，一路奔波使我连觉都未曾好好睡过。
　　就这样，小安赶车，我坐车，晚上两人一同挤在马车里睡一会，等天稍微泛白，小安便出去坐在外面。我为了不让小安太辛苦，缠着让他教我赶车。学会后的几天，我觉得新鲜，一直抢着要做，让小安去休息。开始时小安不放心我的技术，一直在旁看着，后来见我越来越熟练便放心的去马车里面睡觉。
　　结果小安刚进去没多久，我就被一只斜冲过来的山猫吓到，重重抽紧缰绳，马蓦然吃痛，开始肆蹄狂奔。我喝止不了，只能大声呼救：“小安，小安救命。”当小安掀开帘子准备控制情况时，惊马已经冲向一处断崖，小安只好一把拉起脸色发白的我，向旁滚下马车。
　　我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断崖尽头，心有余悸，小安抱紧身体微微颤抖的我，轻轻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随着他的安抚，我才舒缓过来，谁知他又说道：“不过，我刚刚抱你跳车的时候忘记把包袱带下来了。”
　　这意味着我们所有的银子都跟着马车跌下山崖，我忙朝崖边跑去，结果被小安紧紧拉住，他吼道：“你疯了，刚才马车坠落，连声音都听不到，这山崖不知多高，你这样跑去，一不小心......”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红着眼看我。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忙不迭向他道歉，他一语不发地往前走，我跟着他一直赔不是，最后我喊道：“你想怎样啊，我都答应你，你别不说话好不好？”他听我如是说，于是回头，极认真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时，他突然笑开脸，谄媚的说道：“咱们现在没钱，而我曾答应你，在我们没钱之时，需要由我赚钱养活咱们俩，现在，只要您老人家配合我即可。”
　　我一听是赚钱的事情，来了兴致，马上答应：“行，你说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奸诈的笑着：“你来扮女人，咱们卖唱赚钱！”我忙想拒绝，小安赶在我开口之前，忝着脸说：“您不会让小安失望的，对吧？”
　　想到自己刚刚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小安和我在山里摸索半天后，才在一个樵夫的指引下到了山下的小镇。这时我们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树枝灌木勾的破碎，而我全部银子都跟着马车掉下悬崖了，我无奈的对小安说：“小安，咱们现在连买件像样的衣服都没钱。”
　　他却没心没肺的笑道：“公子，我去去就来，你在这等着。”过了一会儿，他旋风般的回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给我。
　　我疑惑的打开，竟是满满一袋现银，我大骂他：“小安，你去哪打劫来的？快送回去！”他委屈的递给我一张纸，我看了之后才明白他去当铺把他随身带着一直当宝贝似的玉佩给当了。我忙把银子塞回给他：“你不是说那要留给媳妇的么，怎么能当呢，快去赎回来！”
　　“咱们不是要赚钱么，现在总的置办行头，玉嘛等咱挣了钱再去赎回吧。反正也是为了媳妇当的，娘不会怪我的。”小安边说边往前走，使得我只听到他前面一句话。
　　小安他打点好一切，不知他是怎么和老鸨说的，反正她答应让我们唱三晚，盈利五五分成。到了戍初时分，小安带着装扮好的我进了一间青楼，老鸨见了女装的我，一脸惊艳的同小安说：“安公子，这位姑娘如此花容之貌，若是在我这挂牌不日之内肯定大红。”
　　闻言，小安差点冲上去揍她，我急忙拉住他，楚楚动人地对老鸨说道：“我家相公是不舍得的。”说完，我千娇百媚地朝小安抛了个媚眼。他呆立在那，随后醒悟接过话茬：“是啊，是啊，月娘您就别打我娘子的主意了。”
　　那个月娘狐疑的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媚笑道：“既然是安公子的娘子，那月娘就没这个福分要这样标致的女儿了。二位准备一下，等会就该上场了，可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吸引不了客人，您那一百两银子，月娘就当租费收了啊。”说完，扭着肥臀离开了。
　　小安之所以让我卖唱，是因为我们在从北塬到君苑的路上，为了解闷我有事没事的就会哼几首歌，他一直奉为天籁。今天选歌时，他非得让我唱他最喜欢的《无条件为你》。
　　轮到我时，我慢慢走上高台，盈盈而立，特地调暗的灯光柔柔地倾泻，我身着粉色纱裙，黑发垂在腰间，未施粉黛却颜如朝霞映雪，我随着小安的琴声翩跹而舞，然后轻启朱唇，曼声唱到：
　　爱你等於拥有一片天空
　　任何风吹草动
　　都有你存在其中
　　自然而然的轻松
　　一路到夏天的尾声
　　我所谓到过於激动
　　我们有笑容我们曾心动
　　不再是无动於衷
　　无条件为你不顾明天的安稳
　　为你变坚强相信你的眼神
　　不敢想不敢问
　　有一天坏的可能
　　无条件为你放弃单独的旅程
　　为你坚强就不怕牺牲
　　我的灵魂如此沸腾
　　为我爱的人
　　喜欢复杂还是习惯单纯
　　我愿尽力完成
　　你在我心中几分
　　难以形容的责任
　　爱一个人付出才会完整
　　无条件越爱就越深
　　永远不分.....
　　歌声未歇，灯光全部暗下，人们只能在黑暗中感受我的声音渐渐远去......好似所有美好都被带走。
　　待烛光重燃，满室明亮时，我和小安已经离开，留下恍然若失的人们。
　　从青楼回来，小安直喊我娘子，我开始还会反抗，到后来看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就感到很无力，懒得去理他，都怪我非把自己说成是他娘子。
　　到了客栈，掌柜很热情的招呼我们：“相公夫人，你们住店还是打尖啊？”我正想更正掌柜的口误，却被小安抢着回答：“我和娘子走路乏力，先给我们一间上房再送些酒菜到房里吧。”掌柜应诺，让店小二领我们到楼上房间。
　　小二走后，我恼怒的瞪着小安，他指了指我的衣服说：“你现在是女装，如果不说你是我娘子，就要分房居住，我怕你不安全。”我这才作罢，但想到要和他同床共枕，心里还是怪怪的。
　　夜深了，我却强撑着不睡，小安见我昏昏欲睡的样子，笑道：“快去睡吧，我不和你争床的，我在桌上趴一宿就好。”说完，他真的趴下。
　　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他吃力的睡姿，想起这么久来他根本没好好睡过，心里突然很痛。我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他面前，傻傻的看着他微卷的睫毛、英挺的鼻梁和那姣好的嘴唇，脑海里突然闪现他和陌襄的对比照片，我大惊，忙想逃回床上。小安却在这时醒来，迷糊的问道：“你干什么呢，还不睡？”
　　我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看你睡得不舒服，所以想叫你去床上睡。”刚说完我就想咬死自己，但是看着他喜悦的表情我心里突然舒服很多。
　　上床躺下后，小安突然抱住我说：“就知道娘子最好了！”随后转过身背对着我睡了。
　　我就这样，只要一闭眼，脑海里陌襄和小安两张英俊的脸就交替出现，于是我整晚失眠。
　　早上起床时，小安看着我的黑眼圈惊叫：“完了，今天还要去唱歌呢!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我真的很想掐死这个把我变成熊猫的罪魁祸首之一，但为了能安全去交罗见陌襄，我决定再留他一命。
　　“陌襄，陌襄，我很想你，特别是被这死小子气的时候，我就异常怀念你的温柔，你的宠爱，你想我么？”我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因为昨晚的演出轰动了整个小镇，今天青楼里人头攒动，老鸨眉开眼笑的把我们迎进门。一曲唱毕，小安跑去和老鸨结算两天的收入，竟然有整整五千两，这使我对妓院是个销金窟的认识深了一层。
　　我们拿着银子回客栈，小安和我商量：“咱们赚够路费就走吧，明天不要唱了。”我当然不想再抛头露面，去青楼那种地方卖唱，虽然我现在是男子之身，心里还是不舒服的。于是我们一拍即合，决定明天一早南下交罗。
　　我梳洗完回来准备睡觉时，发现小安竟很自觉得躺在床沿，留着内侧一大片空处给我，我心里一暖，推醒他：“小安，你往里挪点吧，小心掉下床。”
　　他含含糊糊的应了句：“不，我怕坚持不住。”然后又睡死了。我只好随他，爬上床，想到不久就可以见到陌襄，开心的笑着入睡。
　　翌日一早，我收拾好行礼，趁着小安去马场买马，我偷偷去把他前天当的玉佩赎了回来。
　　小安选的马的脚程很好，第六日，我们便逐渐进入边界。我们打听到战场是在一处叫留石的地方，马上赶去那里。
　　一路疾行，我们都很辛苦，正巧遇上一处路廊，我建议两个人先休息一下，反正目的地就在不远处，其实我是想在见到陌襄前好好整理一下仪容。于是小安抱我下马，让我好好待着，他去给我找点水喝。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有些迷惑，为什么会觉得被他疼爱而开心，这种感觉不是应该只有陌襄才能给我的么？
　　就在我心绪纷乱的时候，突然头上吃痛，眼前一黑，软到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