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长安》陌路之菡

17、第十七章 刺杀被救向交罗 清歌，梓离

　　我见那四个小兵长得灵秀，人也伶俐，就向各将领把他们要来准备留在身边好好栽培，并给他们依次起名叫做：安、逸、欢、欣。
　　因为得到全胜，我便命大部队前去传捷报给陌襄，而自己满心喜悦的带着剩下百余人保护抄小路赶回北塬，想给爹爹一个惊喜。
　　就在我猜着爹爹听到这个喜讯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时，一支暗箭直直向我射来，我本能一躲，却只能险险避过心脏要害，箭头仍是钉入我的左胸口。我一声惨叫，痛晕过去，昏死前，我只看到四周两张熟悉却冷漠的脸。
　　我被身上的伤痛醒，环顾四周，竟是一间破旧的小屋。我嘴里干涩，见床头桌子上摆着一碗清水，挣扎着想爬起来，这一动扯到伤口，痛得我惊呼。谁知马上有人推门进来，来人激动的叫道：“公子，您醒了？”我抬眼看去，竟是小安！
　　他身上全是血迹，我艰难的开口问道：“小安，是你救的我么？”小安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抽咽着回答我：“不止是我，还有他们三个，但是他们都......”他没有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那三个勇敢的士兵全都为了我献出生命。
　　我不禁悲从中来，胸口剧烈起伏，小安见我伤心，忙安慰道：“能为公子死，他们很开心，是他们的福气。公子，您现在情绪不能起伏，会影响伤口愈合的。您流了很多血又昏迷不醒，但是您福大命大，我找药材想给您止血时竟发现了一朵雪莲，刚刚喂您服下，您便醒了。”
　　我安静听完小安说话，迟疑片刻却仍开口问他：“小安，是谁要取我性命？”
　　小安立马跪下，愧疚地说：“我不知，那时我们骑马跟在您的战车后，见您倒下，迅速下马想跑到您身边保护，谁知两位将军围着您，不让我们靠近。接着一群穿着安支兵服的军队杀了过来，我们没去抗敌，只是一直注视您的情况，真的发现有个敌人趁乱上了战车想再行刺您，他们三个上前拼杀断后，让我带着您快逃。我一路背着您，一直到这里发现有间破旧的屋子，应该是猎人狩猎时住的。”
　　听完他的叙述，我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我别过头不去看他，眼泪顺着眼角一点一滴留着。“公子，您要活下去，他们三个死得很惨，您千万要为他们报仇啊！”小安恨恨的说道。我知道，这个聪明的孩子是怕我轻生才那样说的，他其实早就猜到是谁要我的命，虽然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我抄小路走，只有我带队的北塬军知道，结果大部队才离开不久，便有安支军杀来，再加上我晕倒前看到的两个将领冷漠的脸孔，我早就隐约知道是爹爹要取我性命。
　　至于原因，我想到那天爹爹难看的脸色，和他几次冷眼看我和陌襄的神态，还有他连夜命人赶制的战车，就是为我送命准备的，那么高，非常适合射杀。我明白，他已经知道了我和陌襄的事情，舒家堡是他的天下，一举一动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所以他怀疑我们，误会我们，我想这次若不是我临时改变策略，爹爹定不会让我们成功打赢这场仗的，极有可能，那埋伏的谷底，便成了我的葬身之地。
　　我突然想起陌襄，他怎么办，爹爹会不会对他下毒手？我心里慌乱，忙问道：“小安，你知不知道君公子怎么样了？”
　　小安恭敬回答我：“我背着公子一路专挑无人之地走，所以没看到任何人。公子，您如果担心君公子，不如我回去一趟帮您察看。”他这一去是羊入虎口，我怎么可能同意，摆摆手嘴上说道：“算了，咱们自身都保不住了！别去想了！”可我心里却在千般祷告：上天保佑陌襄，希望没事。
　　雪莲的功效果然很好，两天后我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于是我们打算离开，北塬是不能回的，所以我和小安往南行，我想着只要回到君苑就万事大吉。
　　小安很忠心的陪着我，一路走来，我很意外，竟没有追兵或搜查我的队伍出现，我疑惑的同小安说起，他却满眼泪光的说道：“小逸换了您的战袍，毁了脸，我想大概所有的人以为战死的他是您。”于是我低头发现自己穿的是士卒的兵甲，我想起那三个为我无辜牺牲的孩子，心里非常内疚。
　　我和小安另换了衣物，仍捡偏僻的道路行走，幸好现代生活让我养成贴身带钱的习惯，我们才不至于饿死在半路。因为我们两人不熟悉路程，一路艰辛，终于在一个多月后跌跌撞撞到了正阳城。
　　进城之后，我带着小安直奔“长安衣饰”，到了店铺外我却看到朱红的大门上贴着雪白的告示：“家有丧事，闭业三月。”我顿时明白，清歌定是收到我已去世的消息。于是我又拉起小安，小跑向“哈根达斯”，我心里念叨：清歌，你别把两家店都关门了。
　　只是天不如人愿，我远远就瞧见“哈根达斯”的店门同样紧闭。我无语望向小安，谁料他却笑嘻嘻的看着我，我恶狠狠地说：“你笑什么，现在咱们住的地方都没有，银子也没剩多少，到时饿死你！”
　　小安仍笑着回答：“公子，我跟你这段日子，总是见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难得看到你如此活泼。不过不就是钱没有了，咱们可以再赚嘛。”“赚什么赚，钱是那么容易赚的么？你说的那么容易，以后没钱的时候，你记得养我！”我气呼呼的不理小安，径直往萧府方向走去。
　　小安哼着歌跟在我面，我气得想吐血，懒得理他。很快就到了萧府，我正欲敲门时，小安拉住我，眼神闪烁的问我：“公子，你要干什么？”我哼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大力敲门，哪知许久不见人来开门，我等的不耐烦准备走了，结果一抬腿被一条绳子绊了个踉跄。
　　我正欲发火，萧府的门却吱呀开了，出来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哑仆萧言，他既哑又聋，难怪我敲半天门都没反应，要靠这绊脚索才有人开门。
　　萧言见了我行了个礼，然后开始比着手势，我看了半天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时，小安上前对他比划，我原本以为他是胡闹，后来发现他们神情像是在交谈的样子，便不阻拦。
　　比划完，小安拉起我就走，我问他：“什么情况啊，萧府里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萧言说什么了？”小安摊手说：“他说老爷夫人小姐都不在。”“没了？”我非常怀疑，比划那么久的哑语就表达这点意思？小安却斩钉截铁地说：“就这样，没了，他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还有就是老爷交代他会在三个月后回来！”
　　我这才有些相信，没办法，只好转移目标，赶去慕梓离家。结果他家下人告诉我，二少爷和未来少奶奶去南芜了。
　　我终于放弃投靠他们的打算，垂头丧气地被小安带到一家酒馆，他很快的点好菜，然后坐到我面前，开导我：“找不到朋友就别找了，咱们男人要靠自己！”还没说完就被我用眼神吓得噤声。
　　看着一道道陆续送上的菜肴，我接近疯狂，怒吼道：“小安，你到底点了多少菜？”小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正经的回答：“不多，好像十几道吧。”我掏出剩下的银子银票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靠这么点钱，我们怎么支撑三个月？”
　　他数了数，然后很开心地说：“公子，还有一千多两，这顿饭只要两百多两。”我翻着白眼，猜想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忽然邻座传来议论声：“听说交罗战事吃紧，咱们太子殿下亲自率兵去交罗抗敌。”
　　我彻底崩溃，连进宫找君陌襄的希望也破灭了。但听到陌襄在交罗的消息，我马上站起来抓住小安的手说道：“小安，咱们不在正阳逗留，立刻准备去交罗。”他茫然的点点头，然后说道：“等我吃完饭再启程吧。”我想想这顿饭要两百多两便又坐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