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长安》陌路之菡

14、第十四章 故人来共回北塬

　　转眼秋天将过，一日中午，天气出奇得炎热，客人很少，偶尔来几个也是看看便走。我难得悠闲，坐在天井阴凉处惬意地喝着清歌派人送来的冰镇梅汁，翻看着一本山海经似的书。
　　这时，志玲向我汇报：“公子，前头来了四位客人，打扮富贵，说是要见东家，奴婢已经带他们在偏厅用茶。”这种情形在店铺里很常见，很多富贵人家采买过多，一般掌柜是做不了主的，所以我收拾一下便随志玲出去会客。
　　转个弯就进了偏厅，才抬脚进门，却听见君帝的声音：“长安，朕来看你了！”我惊疑的看向室内的四个人：君帝，百里玫，一个气宇不凡的陌生紫衣男子还有就是我想见却不愿见的君陌襄。
　　君帝拉起我的手略带委屈的说：“长安，都快一年了，你都不来看朕，小玫也不理朕，朕现在整天无聊得很。”我与百里玫目光交汇片刻，自动忽略君帝的抱怨。
　　我知他们此次前来定有要事，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问道：“皇帝伯伯，百里丞相，你们来长安的小店所谓何事？”
　　君帝闻言，懊恼的看着我：“长安，你不好玩了，怎么变得和襄儿一样聪明了？”感情以前夸我有趣是因为我笨啊......我无语，顺着他的话飞快瞥了一眼君陌襄，不想却碰上他也向我看来，我尴尬地笑笑马上收回目光，心内却百感交集。
　　沉默了一会，百里玫终于开口道：“长安，我们有事须你帮忙。”我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君苑北面有个附属小国安支异动，已经吞了我朝边界数座城池，本若我国四十万大军对付一个偏远小国绰绰有余，只是如今南边亦有交罗作乱，君苑南北受敌，恐怕......”
　　“你们希望我回北塬向父亲借兵镇压安支是么？”我已经明白百里玫的意思。他没有说话把头向君帝，君帝也收起嬉皮，严肃却诚恳地说道：“长安，朕希望你能帮朕，否则君苑危矣。但朕不勉强于你，一切由你自己决定。”
　　我慢慢踱至椅子旁也不顾礼节是否妥当便坐下，思考着百里玫和君帝的话。
　　待我抬头时，看见的只有满脸冷漠的君陌襄，他见我面露疑色，淡淡地说道：“父王他们先回去了，你的决定告诉我便可。”
　　我避开他的视线，轻轻回答：“麻烦你回禀君帝，苏长安会立马回北塬同父亲商议此事，到时由父亲决定是否出兵。”说完，我不理他，落荒逃离偏厅。
　　自君帝一行来后第二日我便安排好店里的事情，当晚我喊来清歌和梓离，告诉他们我要回老家一趟，并交待若我不能及时回来，就让他们先替我接手“长安衣饰”。他们两个都没有问我原因，慕梓离大概觉得我回家是很正常，清歌却有些担忧的看着我。
　　为了分散清歌的担心，我故意打趣慕梓离道：“梓离，我不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欺负清歌，不然看我回来怎么治你。”梓离不依不饶地向清歌求证：“清歌你和长安说我有没有欺负过你。”清歌笑吟吟地说道：“长安，他慕梓离再活十年可能都没欺负我的胆，你就放心吧。对了，梓离，你方才不是做了点心在厨房么，你去哪些给我尝尝吧。”慕梓离那傻瓜非常满意清歌的回答，兴冲冲的去厨房拿他亲自为清歌做的点心。
　　清歌在慕梓离出去后，指着我鼻子骂道：“苏长安，你搞什么鬼？好好的回北塬做什么，那又不是你真的老家，你别给我说你想你那老爹了，我不信。”
　　我睁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注视着清歌不语，最后她投降了：“苏长安，你还真懂得利用资源，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我，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你可要记得早去早回。”
　　我见目的达到，马上换了一副表情，唯唯诺诺的答应：“小的明白了，韦小姐。”清歌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无奈样。这时，梓离满脸温柔的把点心拿进来给清歌，我见了，酸酸地说：“哟，怎么就没我这媒人的份。”清歌笑着塞给我一块，对梓离说道：“梓离你别理他，就没见他有个正经样。”
　　嘻闹一阵后，慕梓离携着清歌告辞，我把原先整理好的行礼拿出来检查一遍，却从一个包袱里抖落出一块玉珏。那是我知道爹爹喜欢玉器，特地请萧伯父帮我选的一块上好的古玉，这次带回去送给爹爹做礼物的。
　　我拿着玉珏躺倒床上，想到原本打算和爹爹说清自己已经不是舒赋，现在因为要办君帝托付我的事自然不能说破，心下竟觉得轻松，看来我还是舍不得爹爹的疼爱。我回忆起那日爹爹他送我到映天城门，遥立冲我挥手的身影，我不禁问自己，你能忍心伤害这样的父亲么？答案是否定的。
　　我在心里暗暗决定，不论因为什么情况，在爹爹面前，我宁愿做他的赋儿，前世我无缘见到父亲，那这世遇到疼我如此的爹爹，我定要好好珍惜。
　　做好抉择的我，心情舒畅的缓缓睡去。
　　一夜无梦，醒来后，今天是冰冰伺候我起床，看到她替我更衣的样子，我突然想到那个美丽的金锁，兴致勃勃地说：“冰冰，我给你换个名字，从今儿个开始，你就叫金锁。”说完我自顾自笑着出了房门。
　　早饭出乎意料的丰盛，是清歌一大早和梓离一起为我饯行准备的。用完早饭，我让子怡先去叫马车在门前候着，我吩咐完郑掌柜一些要紧事后，便拿起行礼出了店铺。
　　才跨出店门一步，我就惊呆住，君陌襄白衣白马等在我店铺门外。他见到我，微微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对我说：“你乘那辆马车走。”我逐渐找回理智，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他还是一脸淡漠的回答我：“父皇命我与你同去，你快上车吧。”
　　我固执地摇头：“不，我不，我要自己走。”我真的没办法再与他同行半月，看着的他这样没温度的表情，重走那条他曾经温柔伴我一起走过的路。
　　他一语不发的看了我一眼，突然飞身下马，挟了我后稳稳翻坐回马背。“你不坐车，便与我同骑，父皇的旨意，我不敢违抗。”说着，他打马飞驰而去。
　　我被他拥在胸前几乎不能呼吸，心跳急剧加速，就这样痴呆呆的随他出了正阳城，一路北去。
　　这一路上，我和君陌襄同骑，但没有任何交谈，他应该是不想理我，而我是逼着自己不去和他说话，我怕被他的冷漠击伤，虽然我乐观，但并不意味我可以接受连续的伤害。
　　因为骑马，十日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北塬的雪原上，远远的我竟看见爹爹和舒伯守望的身影。感动之下我马上大声喊道：“爹爹，我回来了！”
　　谁知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哼，不用回头我都可以猜道他嘲讽的表情，我不理他，跳下马一直跑向策马而来的爹爹。“好孩子，爹爹看看，一年了，我的赋儿长高许多！”爹爹激动的上下看我，我乖乖地让爹爹细细打量着自己。这时舒伯在旁插话说：“公子，城主可是天天盼望你回家，前些时候接到你的家书，于是开始数着日子等你回来，后面几天干脆日日来这等你。”
　　我笑呵呵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爹爹，随后赶到的君陌襄向爹爹行礼：“伯父，襄儿也来看您了！”爹爹忙扶住君陌襄，嘴里高兴的说道：“赋儿怎么没提襄儿也要一起来呢？一起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