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遇到□□狂》日月明明

4、天台

　　“那个小女孩呢？”在被审讯的时候，吕西曾经问过警察，他说小女孩的叔叔把她接走了。
　　所以午夜时分，睡不着的吕西在家里接到女孩电话的时候有点意外却又不很意外。她似乎一直在等着什么。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那个小姑娘说话，对方怯生生地说了三个字：“麦当劳。”
　　吕西穿了衣服出门，妈妈很警觉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我饿了，去街角麦当劳买点吃的，你要一起去吗？”
　　吕西非常自然的邀请她同行，妈妈反而裹紧了身上的开衫，摇了摇头，“早点回来。”
　　在妈妈心里，自己生的女儿不会是杀人犯，只是被那个人的女儿连累了。虽然之前还一口一个东东、一口一个你的妹妹，现在就已经变成了那个人，那个人的女儿了。妈妈的现实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吕西还是没法接受。
　　田东东现在还在看守所里，那个人不会去给她办取保候审，亦或许正在办，真不知道呆在看守所和那个人身边哪件事更不好。
　　吕西迈进麦当劳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他背对着门站在儿童游艺区，看着那个小姑娘从滑滑梯上滑下来。
　　他比那天见到的孩子父亲矮一些，但是转过脸来，面目却是如此相像。
　　他们坐下来交谈的第一句，吕西只是淡淡地陈述道，“是你。”
　　“嗯，是我。”男人点点头说，一句话出口，吕西就都明白了。那个雨夜见到的男人就是他，人的面貌、身高可以改变，但是男人的声音没有变。
　　“为什么？”吕西只是问。
　　“你们还知道打电话报警。知道担心她，”那个男人看向游艺区里的小姑娘，“所以我就想还是来见见你吧。”男人两只手十指交叉，“而且我觉得我们俩很像，都在努力保护自己重要的人。”
　　“保护？”吕西困惑地问。
　　“我哥哥嫂子脾气很大，他们破产了，只剩一套破房子，在那个位置根本卖不出去。”男人微微笑着，“所以他们的心思根本不在孩子身上，经常两三天都不做饭，孩子饿得哭，他们还动手打她。有一次我去送钱，看到晶晶被嫂子摔晕在地上。”
　　男人并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吕西明白了，哥哥嫂子不死，孩子就会被他们折磨死，但是他只是叔叔，他没有监护权，只有让他们死，孩子才能由他来抚养。
　　“你是怎么做的？”吕西问。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冲孩子招招手，“晶晶，我们走了。”他扭过头来又对吕西说：“重要的是我为什么做？罪恶的根源不消除，她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噩梦中。你可以带她逃到哪里去呢？”

　　和他聊完，吕西连夜坐车去到了另一座城市，她到的时候正好是周六的早上，她按门铃的时候，一个男人穿着睡衣不解地打开门：“小西？”
　　“爸爸，”吕西喊了他一声就扑进他怀里，“我好害怕。”
　　男人露出笑容，轻轻抚摸她的背，“没事，没事，我都听你妈说了。”他能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体香，带着一种晨露的清新。
　　这个水蜜桃一样的女孩曾经是他的女儿，如今也长得这么大了，他能感觉到手掌下成熟女人的曲线，男人把头埋到女孩头发里，关上了门。

　　等吕西晚上赶回家的时候，妈妈都要疯了，“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了，你在取保候审中，怎么还敢去招惹那家人。”
　　吕西难得的没有顶嘴，只是淡淡地说：“妈，对不起。”她举起手里的麦当劳套餐，“你吃吗？我买了你爱吃的蛋挞。”
　　妈妈还想问问她为什么换了一身衣服，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儿就放下蛋挞走进了房间。

　　吕西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她打了昨天那个电话，那是一个固定号码，可能是某个公共电话。奇怪的是，她只回拨了三次，对方就接了起来，“喂？做完了？”
　　“嗯，做完了。我今天没法出门了，你要不要到我家天台来见我。”她发出了笑声像在邀请一个老朋友见面，“三年前暑假，田东东捡到了天台的钥匙，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换锁。”
　　这次她直接从窗户翻出去，沿着水泥边沿慢慢地走到旁边窗户再翻进走道。
　　她一路小跑冲上天台，用钥匙打开那个灰色的落满尘土的铝合金门。
　　吕西一跃而上，跳上天台的水泥高台。
　　她以前常在这里和东东喝啤酒啃鸭翅，甚至一起偷看对面楼没拉窗帘的年轻人亲热。
　　可是看着看着，田东东突然亲了她，吕西那时候很生气，捏扁了握着的啤酒罐，里面的啤酒流了她一身，她一脚把啤酒罐踢飞了，大骂：“田东东，你神经病啊！”
　　田东东咬紧牙关站起来，一言不合就开始脱衣服，她只穿了夏天的体恤和短裤，两下就脱了个精光。
　　“操！”吕西骂了一句，捡地上的衣服给她。她拿过来又扔得更远。
　　夏天纳凉的人们都开着窗户，已经有不知道从哪个窗口传出的轻佻口哨声。
　　吕西站起来挡在她面前，一把抱住她，“是我神经病！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田东东搂住她，眼泪顺着吕西的胸口，一直流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