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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伤痕 ...

  •   车子朝辅路开去,开过去没多久果然就看到了男人说的房子。房子在半山腰的地方,在这个破地方看来,简直是个宫殿。外墙上都铺着细碎的瓷砖,两层的小楼,二楼的阳台上还亮着灯。一楼的露台上一个藤编的双人椅子在风雨里来回晃动。
      男人抱着孩子下车,又探头对两位姑娘说:“你们要是不嫌弃晚上就在我这过夜也行,我这里倒是有几间客房。”
      前座上的两人没有立刻回答。男人又说道:“也是,我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有些冒昧了。谢谢你们,沿着主路一直开下去就能到镇上。”
      说罢他抱起孩子往屋里走去。“等等,”吕西突然站起来,“不麻烦地话我们叨扰一晚吧。再开下去得半夜,东东熬不住。”
      男人抱着孩子转过身,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田东东看起来到没有丝毫熬不住的样子,反而很兴奋地撑了伞去后备箱拿行李。
      等他们走进客厅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房子干净得超乎想象,白色的瓷砖、白色的沙发、白色的坐垫,白色的窗帘,白色的扶梯和白色的一切一切。
      田东东皱了皱眉头,“我鞋子上都是泥,地板得给你踩脏了。”
      男人把孩子的雨衣脱了,把软软的小姑娘放在沙发上。“没关系,再脏都能弄干净的。我就不招呼你们了,你们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先送她去床上睡。你们自便。”
      田东东把箱子放下,绕着屋子走了一圈,“真大,就是看起来像医院,讨厌。”
      “挑三拣四的,那你刚刚又说要留下。”吕西拎过她的箱子往楼上走,楼梯因为木板和鞋底的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如果被关在医院那么长时间的是你,你也会讨厌的。”田东东不满地嘟囔着,跟着她身后上了楼。
      长长的二楼走廊漆黑一团,凉台在卧室里,光亮透不过来。吕西摸了摸墙面,想要摸到开关,却摸到了一个尖尖凸起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一颗钉子,看来之前在这面墙上曾经挂过相框,只是现在取下来了。她又摸对面的墙面,终于按亮了走廊的灯,这里和楼下偏黄的灯泡不同,这个灯泡明显光线偏蓝,带点青色的灯光亮起,顺着着青色的灯光可以看到对面的墙上高高低低地挂着几个被磨平了尖头的钉子。之前的照片应该是都取下来了。
      “看看,看看,这一面墙都是故事啊。”田东东评论道。“一扇向你打开的门就是在欢迎你去探究它的故事。”
      吕西一把攥住她摸钉子的手,拉着她往走廊深处走去。田东东发出来一阵笑声,“那么紧张干嘛?”
      她一把推开最里面那间房的房门,凉台上昏黄的灯亮着,似乎早就在等着她们的到来。吕西按开了房间的灯,这里和楼下一样所有的家具都是白色的,只有纺织品都是深红色的,但是并没有霉味,似乎是常洗常晒,看起来很干净,只是摸起来难免有点潮气。
      “一个大男人,半夜带这个小孩出现在风雨交加的路上,多么奇怪啊,”田东东坐在床上,用脚踢了踢箱子,“最奇怪的是那女孩还会蹲在马路中间。”
      她起身从箱子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摆着精巧的几把手术刀,她把它们依次放在床上。
      “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啊,风、花、秋、月。”
      吕西靠在电视柜上看她自言自语地和手术刀说话,走过去厉声道:“马上收起来,我要睡觉。”
      田东东撸起袖子拿起一把刀对着胳膊轻轻划了一下,血珠一下滚了出来。
      吕西一脚踹上门,锁上门上的插销,冲上去夺过她的刀扔到地上,又一抖床单把剩下几把也扔到床下。
      她把田东东按在床上,“能别这样吗?”
      田东东举起手臂凑到她嘴边,吕西用舌头沿着滑下来的血迹舔上去。
      “抱我,”田东东说。
      吕西坐在她身上,把自己的衣服脱/掉,露出白嫩的身体,“东东,我爱你。”
      缠/绵过后,疲惫的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早上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滴发出滴答滴答地声音。吕西抽出自己被压了一晚上的手臂,母亲的电话响了很久,吕西一接通,就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嚷嚷:“你疯了!你怎么能把她从医院接走呢!你妹妹她有很严重的自/残倾向,她还把你爸都扎伤了!你要带她去哪里啊?”
      吕西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看着床上那个人,她睡得那么安静,半个肩膀露出被子,白色的小脸看起来就像只小鸽子。
      “自/残?”吕西冷笑,从来就没有什么自残,只有大人的自欺欺人。
      她摸了摸东东柔软的头发,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孩还不叫田东东。
      田东东的爸爸和吕西妈妈结婚后,田东东就成了吕西的跟屁虫,上学以后非要把名字改得跟她像一对。吕西说,那你应该叫田东。那个女孩摇摇头,不,我要叫田东东,你也改名吧,改名叫吕西西,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吕西还没来得及被她软磨硬泡地说服,改名叫吕西西,她们就又分开了。原因很简单,吕西的妈妈没法忍受田东东他爸在床/上奇怪的要求,身体上的伤口好了又破,她到了夏天都没法穿短袖。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跟东东身上的一样,吕西在医院见到她的时候就都明白了。可是那个东东至今还会管她叫妈的人,却要选择性的遗忘,选择性的承认事实。
      而那个所谓的爸爸口口声声说田东东有病了,变/态了,才会喜欢女人。吕西却觉得他才是有病,他才是变/态、人/渣!想到他就要作/呕。
      田东东从始至终只喜欢吕西一个人。吕西呢?吕西喜欢过楼下那个高两届的师兄,喜欢过会弹古琴的弓箭社社长,喜欢实习时心脏内科那个睫毛比女孩还长的住院医生。这些她都跟东东说过。可是她只有一个田东东,东东不是用来喜欢的,是用来爱的。
      吕西搂紧了田东东,心里碎成一团。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饿了。”田东东迷迷糊糊地醒来,抓住她的手臂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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