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尘》梅傲寒

1、第 1 章 夜阑人

　　夜阑人静，一白衣男子久久伫立于山顶。时而抬头望天，时而垂首不语。

　　“沈兄，已是午夜时分，为何还不休息？”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衣男子微笑道： “原来是龙兄。”“沈兄是在为‘圣灵门’的那一封战书担忧？”“不错”。白衣男子沉吟道，“想我诛神帮自建帮以来，尽败天下正道中人，一时风光无限，名动天下。近年来更是迅速扩大，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大帮！但是，诛神帮之所以一直处于不败之地，那是因为圣灵门长期以来的不闻不问。与圣灵门的这一场恶战，关系到我们诛神帮的生死存亡啊！”
　　“确实是这样！圣灵门是江湖中最为神秘莫测的门派，门下弟子几乎从不踏足武林，但他们个个都是武林顶尖高手。圣灵门门主风子涯更被称为天下第一高手，可怕程度难以想象。更何况他座下有三大弟子，合称‘圣灵三圣女’，分别是水圣女，火圣女和冰圣女。可是，江湖中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们。可能，她们就在我们身边，可我们也毫不知情。”
　　白衣男子点头道：“虽然他们下了战书，却不见人影。敌暗我明，最是难防。”
　　“咱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两人便是诛神帮两大帮主龙天翼和沈辰儒。
　　次日，诛神帮总坛。
　　上方坐着珠神帮三大帮主。左边一人又高又瘦，一袭青衫，风神俊朗，眼神冷漠，长剑不离手，这便是三帮主“快剑”方自在。右边那人白衣儒雅，身材中等，剑眉星目，手持一把雪羽扇，正是二帮主沈辰儒。当中一人虎背熊腰，霸气十足，手持一寒铁枪头的长枪，乃诛神帮大帮主龙天翼。
　　“报告三位帮主。”一帮中弟子快步进入大殿，“门外有一红衣女子自称圣灵门‘火圣女’！”
　　“来得倒挺快的。”龙天翼道，“让她进来！”
　　三帮主方自在道：“看来也算个人物，敢明刀明枪来叫阵。”龙天翼默然不语。
　　这时，一阵轻风扫过，大殿中不觉已多了位红衫明丽的女子。只见她傲然而立，柳眉斜挑，似是不将殿中之人放在眼里。她冷冷道：“本圣女奉师尊风子涯之命前来缴灭你诛神帮，识相的都赶快弃暗投明，我饶他不死！否则，休怪本圣女无情！”说完，一掌将大殿内的苍龙石雕击得粉碎。
　　“哼。”沈辰儒冷然道，“只要姑娘有本事，这里所有人的命都是你的。如若本事不够的话，也休想无事地走出去！”
　　“好！”红衣女子高声道，“本圣女便领教阁下神功！”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条金属长鞭，向沈辰儒攻来。沈辰儒白衫鼓舞，羽扇一挥，几枝银色蝴蝶形状的暗器朝红衣女子飞去。红衣女子长鞭似是一条灵动的长蛇，游走在两人之间，将暗器尽数打落，左手暗运真气，朝沈辰儒拍去。沈辰儒并不闪避，反而右掌迎上了红衣女子的左掌。
　　龙天翼，方自在凝神注视这场对决，知道两人正在比拼内力。只见片刻之后，红衣女子额头隐隐有汗珠溢出。突然她狂喷一口鲜血，眼前一花，朝后倒去。
　　龙天翼两人舒了一口气，忙问沈辰儒：“沈兄没事吧？”
　　“我没事……”沈辰儒刚张口，便喷出一口鲜血，只好无奈笑笑道，“只是受了点内伤，恐怕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方自在道：“这个女子应该怎么办？”
　　“先押下去，命帮中弟子在江湖上散播火圣女被诛神帮抓住的消息，定能引出其他两位圣女。”沈辰儒道。
　　“不错。”龙天翼道，“这样我们便不必担心圣灵门在暗处活动了，我们只需守株待兔。”
　　“看来圣灵门三圣女果然不好对付，一个火圣女就使沈兄受了内伤。其他两位想来也和她旗鼓相当。我们一人对付一个，就算胜了，也是损失惨重，更何况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风子涯。”方自在分析道，眼中有些忧虑。
　　“诛神帮只要熬过这个难关，便天下无敌了，反之，就是永远的灭亡！”龙天翼道。“不说这些了。沈兄，你先去休息，尽快恢复，诛神帮可不能少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小师妹，二师妹已经被诛神帮的沈辰儒打败。从她与沈辰儒交手来看，沈辰儒的武功比二师妹高不了不少，应该不难对付。至于珠神帮其他两位帮主，想来武功和沈辰儒差不多。只要你我二人现在进入诸神帮，定有把握取胜，更何况，沈辰儒还受了伤，彼方战斗力大减。”
　　一个白衣清丽的女子曼声道。白衣女子前方，立着一紫衫女子，紫纱蒙面，看不清容颜。只听她懒懒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对方以二师姐为饵，想引我们出来，我们就偏不上当，继续在暗处，先弄得他们心神不宁。”
　　“可是二师妹在他们手里，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白衣女子急切道。
　　“大师姐放心，他们既是用二师姐作铒，又怎么可能对她怎么样？话又说回来，还不是她一心邀功，才不听我指挥冒然行事，妄想以一人之力摧毁诛神帮，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白衣女子徽笑道：“多亏小师妹想出这样的法子，不阻拦二师妹去找诛神帮的人较量，这样我们便清楚了对方的实力。小师妹智计无双，难怪得师尊宠爱。”
　　“其实，我只是想给二师姐一个教训。万事都要有周密的计划，卤莽行事，只会以失败告终。”紫衫女子说着，眼神突然一黯，“大师姐，芷煜所想的，没有人会明白唉。”
　　“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另外两位圣女前来营救呢？难道她们还不知道火圣女在我们手里吗？”几日来，波澜不惊，方自在已有些不耐。
　　龙天翼抱着胸，道：“恐怕她们已经知道了，只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想她们是知道我们拿火圣女是引她们出来的用意。”沈辰儒道，几日的调养，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们也知道在她们没出来之前，火圣女是不会有事的，因而故意不现身，让我们越发恐惧。敌暗我明，看来这个局势很难改变。”
　　“不烦了。整日为了这些事情而忧心忡忡可不是我们三兄弟的个性！”龙天翼傲然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方是正解！走，喝酒去！”
　　“说得对！”沈辰儒笑道，“不过我们兄弟喝酒有的是时间，龙兄还是先去看看倩儿吧。这几日大家都为圣灵门而烦心。龙兄已经好久没去看望过倩儿了，还是赶紧去安慰安慰吧。”
　　“也好罢，那我先去了。”龙天翼叹息道，想起那个娇滴滴，怯生生的女子，他便觉得点累。
　　诛神帮后院有三大主楼，分别是三大帮主的居所，其中更有几所雅致的楼阁小榭，散落在三大楼的周围。沁香亭是沈倩的居所。沈倩乃沈儒唯一的妹妹，自小父母双亡，与哥哥相依为命。龙天翼走进沁香亭时，远远便看见沈倩手托香腮，一脸愁容。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紫衣小婢，静立于她身旁。
　　“倩儿。”龙天翼向她走来。
　　沈倩似是从沉思中惊醒，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她褪去愁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甜丝丝地道：“龙大哥，是你啊。”
　　“是啊。”龙天翼有点不自在。他在沈倩对面坐下，四目相对，两人好像都在仔细思考，下一句应该说些什么。“紫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龙大哥倒茶！”沈倩转身对紫衣小婢轻叱道。
　　“是……是。”紫衣小婢垂首低声道，连忙给龙天翼奉上香茗。在抬头的刹那，龙天翼对上了一双如秋水般寂寞，又似夏潮般狂野的双眸，一时间竟然失魂落魄，仿佛那双眼睛有某种致命的诱惑，将他身心牢牢地控制。半晌，他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这紫衣小婢。眼前的女子十四、五岁左右，身材娇小瘦削，胸部微微凸起，正处于小孩和成人之间，虽尚不成熟，却别有一番风韵。她有一双纤长嫩白的手，指甲修得非常整齐，晶莹剔透，仿佛水晶雕成。当他对上那张脸时，不由惋息了。一副绝好的身子骨却配上了一张丑陋的脸。脸部满是毒疮，塌鼻阔嘴。整个五官唯一的亮点也就那双美丽得夸张的眼睛了。
　　好像发现了龙天翼的目光，紫衣小婢把头垂得更低了。
　　“这丫头是你新收的吧，以前没见过。”龙天翼饮了口茶，缓缓道。
　　沈倩理了理鬓间的乱发，柔声道：“是啊，几日前我在街上看卖身葬父，怪可怜的，就把她买下了。”见龙天翼默然不语，沈倩又道：“别看她模样生得丑陋，可是心灵手巧的，又善解人意，让人打心眼里喜欢。对了，她做的荷叶蒸鱼很不错，改日叫她做给龙大哥尝尝啊。”
　　“哦。”龙天翼应了一声，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