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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价值 纯文学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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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渐渐摊开夜色,浩瀚的夜空漏下点点星光,几片游荡的云拂过月儿的腮边,若隐若现,秋,夜风彻凉。
海子静静地站在窗前,目光不移的凝望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哪一处灯火是属于自己的啊?此刻他多么希望能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可以停泊,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陪在母亲身旁其乐融融的一起吃饭,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着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啊……
可这一切就像闪烁在夜空中的星光,美丽且遥远。想着想着一股心酸不住的在眼眶里打着转。
“想什么呢海子?那么苦大愁深的样子。”杨洋摘下眼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问道。
海子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
“不是刚从家里回来吗?家里有什么事吗?”杨洋不解的问。
“没事,都挺好的。”海子说着把身子转过来思索了片刻:“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大富仰在床上不时的从嘴里吐出一个个烟圈:“呵!我们的江郎才子又要发表什么高论啊?说来听听。”
“说说你们上大学的目的吧。”海子表情严肃的说: “不掺杂任何的假想与托词,说说你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好吗?”
大富眨巴了眨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用他们早已听习惯的河北腔说道:“说心里话啊,我上这个该死的大学完全是逼上梁山啊!我父母是做生意的,不瞒你们说,我家的条件就算是我一辈子什么也不做都享用不完,唉……可他们说什么物质生活提高了不能匮乏了精神领域,只有知识才是我们一生最大的财富,才会在社会上立于不败之地。”
“呵呵!你父母的觉悟还挺高的嘛,他们是不想让你做一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啊,可谓用心良苦。”杨洋笑着说。
大富一听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唉!他们一用心良苦不要紧,我就得寒窗苦读喽,四年啊,比蹲监狱还难受,我都快得晕书综合症了,一看书就头疼!”
一句话让他们三个都笑出了声,杨洋前仰后合的说:“哈哈……你怎么不得晕钱综合症啊。”
海子定了定神说道:“你父母的想法很对,我们不能做金钱的奴隶,要让金钱做我们的奴隶才对啊,杨洋你呢?”
杨洋清了清嗓儿说:“一开始我是想作为新世纪的优秀的新一代的,我们就应该一腔热血,壮志豪情,为祖国为人民生生不息肝脑涂地,可你们说现在是商品社会,人们都心甘情愿的成为了拜金主义,就算我们再义愤填膺也无力回天啊!我们到了社会上以后真的有用武之地吗?现在的大学生就像沈阳马路上随处可见的矿泉水瓶一样,唉!要是等我毕了业以后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再娶一房贤妻良母型的老婆过着悠哉悠哉的日子也算是我为回报社会而英勇献身啦!”
“是啊,如今的社会物欲横流,知识不再是力量,却无形中成为了我们的负担。”他们的新室友方强愤愤的说。
强长得高高大大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眼镜,镜片里的目光镇定且刚正。
海子却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的紧盯着窗台上开得正旺的那盆米兰,神情茫然。
“方强,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杨洋转过头问方强。
方强口齿利索的说道:“其实我一直热忠于法律,我个人认为一个国家要想更快更良性的发展下去,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健全且无私的法律来保驾护航,不管是上到国家领导人下到黎民,都必须意识到法律的神圣,只有依靠法律才能根除一切知法犯法,侵害人民利益的所有违法行为,依法定乾坤,否则,国将不国,何谈发展。”
“那后来你又为什么考中文系了呢?”大富反问道。
“哼!一言难尽啊。”方强眼里顿时失去了刚才高昂的神气:“就在我填志愿的那天,舅舅打来电话说叫我报中文系,他是北京文化局的局长,说是毕了业好把我分到文化局去,有他照顾我以后定会有好的发展前景,父母也一再劝说,没办法就只好顺其民意了,唉!忠孝不能两全啊!”
“哦哦……”杨洋频频摇头叹息。
“海子,话题是你提出来的你可不要光听我们说啊。”大富在一旁半开玩笑似的说。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家里很穷,我和妈妈相依为命,看到妈妈每天头朝黄土背朝天的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所以我拼命地努力,只希望有一天能学业有成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能在自己喜欢的专业里大展宏图,也就算是报答了父母的恩德,仅此而已。”海子凝视着窗外若即若离的灯火声音不免有些凄凉:“杨洋说的很对,现在的时代让我们壮志豪情的走来,却给了我们一张没有题目的答卷,从何落笔,我们又该何去何从啊。”
杨洋接过海子的话:“海子,你的文采那么好,以后可以当个作家啊。”
海子一脸严肃的说:“作家?商品经济时代,文学也被迫变成了商品,现在的出版商只注重你的作品是否有很强的商业性,能够为他们换来多大的利益,就连贾平凹都会在无奈之下隐居数年写出了《废都》,难道你们也期待看到我在我的作品里也频繁的标出此处作者略去多少多少字的字样吗?”
他们听了海子的话也频频点头。
海子接着说:“纯文学是一盏茶,其味甘醇且悠远,香飘四溢,茶有茶道。而现代的所谓文学就像酒吧里调酒师那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之后调配出的各种五颜六色的酒一样,然后再起一个怪异的名字才会烘托出它的与众不同。文学被贬值,艺术被糟蹋,一个处女竟然浓妆艳抹的在众目之下搔首弄姿,不光是恶心,简直就是悲催!”
方强听完海子的这一番话从床上坐起身来义正言辞的说:“你说的确是一块儿潜在我们命运里的暗礁,但是有些问题我们不能单看表面,二十一世纪是以商品经济为导向,每个人都在以各种方式或者说是手段来追逐着名与利,而社会不是倒退的,更不是停止不前的,它需要发展,而发展靠什么?只靠那些利欲熏心、道貌岸然而不顾大成的所谓君子吗?我们必须承认,二十一世纪的辉煌靠的是人才。之所以说把我们形容成马路上被人踢来踢去的矿泉水瓶,这种说法不免太过肤浅,我承认在将来我们涉世之初的就业问题难的现象确实存在,可是我们自己不能把自己也视为马路上的垃圾,我们只凭着那一纸文凭能说明什么?社会是个大学堂,我们将来要面对的是市场力的竞争,所以我们必须抛开我们的无奈面对现实,在社会的磨砺中不断的充实和强大自己,才会在商品经济的大潮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到那时我们才是世界的主人。”
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话音刚落不觉一阵掌声不约而同的响起,说得每个人都情绪激昂,满志。
“说得好,信念就是我们的导航灯,我们只有坚定信念,首先必须征服自己才能去征服世界,命运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海子很是赞许的说。
这时寝室的门突然开了,只见斌大少站在门口语气低沉地对大富说:“大富,你的MP4忘了还给你,你收好喽。”
大富忙说:“着什么急啊,快进来斌大少,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聚了,我这儿还给你留了一盒好烟呢。”
海子和杨洋也说:“站在门口干嘛,把哥们都忘了吧?”
“太晚了你们聊吧,我头有点疼回去睡了。”斌大少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大富打了个唉声摇着头说:“天有不测风云啊,听说他家老爷子徇私枉法、贪污受贿情节严重最少也得判十年啊,唉……”
正在这时只听楼下传来一阵男生的喊叫声:“雪儿!雪儿——我爱你——”
喊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校园里就像一个高音喇叭,寂静的夜把声音传的老远,转瞬间男女宿舍楼所有的窗口都纷纷探出头来。
大富他们也都挤在窗口抻着脖子往外看,随之一阵阵议论声像一群马蜂一样在耳边环绕着。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对海子来说更像一把匕首猛然间刺入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雪儿——你知道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雪儿,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而是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好诗啊!接着念啊!哈哈哈……”
“行啊哥们,够刺激的啊!挺你!”
“咦?这谁啊?张峰?这是作的什么妖啊?”
“喔——喔喔——挺你哥们!”
一些看热闹的家伙也跟着起着哄,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只见张峰手里捧着张纸单如入无人之境的站在楼下扯着嗓子喊着:“雪儿,你听见了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知道无法抵挡这股……想念却……却还得故意装做丝……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世界上最……最……”
“靠!最你个头,这诗叫他读的比我还他妈烂。”大富皱着眉头对海子说:“海子,这明明是跟你挑衅呢,狭路相逢勇……勇者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