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东夷程

8、第 8 章 万丈山

　　却说边佐和邹亮自驿站出来后，一路向东奔去，一夜未眠，直到进入一座大山的山谷之中，方才停下来稍作歇息。
　　“这山叫万丈山，山上有个万丈崖，相传当年当年道神在此将苗裔逼到崖边，苗裔誓死不愿投降，纷纷从万丈崖上跳下。”
　　邹亮坐在车边款款道。
　　边佐正给邹亮包扎着伤口，一听他说的便来了兴致。
　　“大哥，我看你比说书的老先生知道的还多。”
　　邹亮听了挠头笑了起来，原本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大嘴咧到了耳朵下面。
　　“其实都是掌柜以前和我说的。”
　　边佐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忙问道，“你是说掌柜？”
　　“对啊”，邹亮说着，想到边佐记事也并不太久。
　　“最早的时候，掌柜也和我一样爱说说笑笑，我小的时候，他便给我讲过许多故事，他说这些故事有真事，有传言，更多是道听途说。”
　　“后来呢？”
　　“后来啊，啊恩。。后来可能掌柜年纪大了，慢慢的不怎么爱说话了。到你开始记事的年纪时，他就很少和别人说话了。”
　　边佐给邹亮包好了伤口，把纱布放回行李。
　　“那天晚上，我听那叫南风的人说，咱们掌柜是班图之后。”
　　他说完，邹亮并未答话。他见邹亮并不想说及此事，便也不再多问。
　　邹亮背对着边佐，眺望着天边的几缕白云。半晌，他问道：“边佐，你觉得好人和坏人该怎么定义。”
　　边佐略思考了片刻，他本以为道神那样的英雄便是好人，又一想道神滥杀无辜，可再想想这也只是班图借道神之手，班图借道神之手杀了无数人，边佐却也听得那晚掌柜所说，班图并非不为社稷着想之人。只是这好人与坏人该如何区分当下他却没了主意，只得答说，“可能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恶人吧。”
　　邹亮却摇了摇头。
　　“我以为，这世上，只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并没有什么好模棱两可。”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忽听得远处山林里沙沙作响。邹亮赶忙拉边佐起来，准备赶路，但听到一声破空传来。
　　没过一会，两人已经被包围起来。来者正是昨夜里的白面书生。
　　“你个小白脸”，对方还未开口，邹亮率先骂了起来，“我说你不好好在家伺候你那放屁道人，整天缠着我俩做什么”。
　　那白面书生倒也似已经习惯，并未动怒，只是来回踱步道：“本来打算放你们俩一马，谁知又在这里正好碰到，这可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们命该如此了。”
　　说着，白面书生伸了伸脖子，正露出昨天被暗箭射中的伤口。
　　邹亮看到伤口，忙笑嘻嘻地道，“昨天一箭只是给你个警告，我的人就在周围，只怕这次这一箭，射的就没那么准了，搞不好来个一箭穿心，你个小白脸可就直接去见你狗屁师祖喽。”
　　白面书生正要发火，又想到这厮也只能在嘴皮子上逞逞强，就不再动气，只是微笑着祭起玉扇，黑气缠绕在玉扇左右。
　　“我荀欢今天。。”
　　“停停停”，邹亮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寻欢你去青楼也没人拦你，荒郊野岭的三个大老爷们你寻欢，说出去也不怕败了你放屁师父的\"屁声\"”。
　　荀欢气的咬牙切齿，又奈何不了邹亮这张嘴，只好心底发狠道今天非要这厮的性命。
　　边佐躲在邹亮身后，环视着这一圈人，各个凶神恶煞，心道这般匪类有何脸面以门派自居，倒不如直接叫什么匪什么帮的倒更为贴切一些。
　　正到黑气呈黑云压城之势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话音。
　　“一帮乌合之众，妄自称门作派，却在这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已经坐好御敌准备的邹亮听到声音后全身的骨头瞬间酥软下来，他踉踉跄跄的环顾一周，寻找声音的出处。
　　边佐听这声音却有些熟悉，反复回味后方记起正是前日在茶馆中扶住他的女子。
　　荀欢冷笑两声，黑气更盛。
　　“女侠，昨日一箭之仇尚未来得及报，今日你既然敢来出头，我便让你死得其所。”
　　半空中一阵白烟伴着清香飘过，一席白衣像飘絮般缓缓落下，正落在邹亮前面。邹亮两眼直愣愣的看着他那仙女的背影，如元神出了窍一般。
　　荀欢也呆愣着看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作揖道：“在下尹居派方坯门荀欢，不知女侠尊姓大名。”
　　“大名不敢当，只是尔等贼人，也不必知道。”
　　荀欢自讨了个没趣，默默咽了口口水，右手稍稍抬起，啥时间玉扇黑气大盛，开始旋转起来。
　　“姑娘既如此孤傲，在下便略讨教一番。”
　　话刚说完，却见浮在荀欢手上的玉扇左右摇晃起来，呈现摇摇欲坠之势，再看荀欢的脸上面露痛楚，显然是费尽全力想要控制住玉扇。他的脸色由痛楚到狰狞，由狰狞到恐惧，玉扇则越晃越凶，突然听得一声呻吟，玉扇从他的手中跌落，摔在草地之上，如死物一般。
　　荀欢的双手还在不住颤抖，手下的人惊恐之余赶忙跑到他身边将他扶住。
　　“五。。五行心法。女侠果真非凡夫俗子之辈”。荀欢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这女侠， “今日在下尚且不敌，他日若在相见，定会向姑娘报这一箭之恩。”
　　话毕，一众人伴着一阵黑烟消失在半空之中。邹亮作势要追，女侠却摆手拦住。
　　邹亮见状收回身子，笑嘻嘻地看着女侠。
　　“若不是女侠替他求情，今日我必追他到天涯海角赶尽杀绝方才能绝女侠后顾之忧。”
　　“有这精力，倒不如学学怎么夹着尾巴做人。道行不高还敢装结巴戏弄他们，若不是我出手，你们哪还有命活到今日。”
　　邹亮正要狡辩，却见边佐从一旁绕到前面，拱手正言道：“多谢这两日女侠出手相救，才让我们捡回一条性命，日后女侠若需要帮忙，尽快差遣，我二人在所不辞。”
　　女侠看了边佐一眼，随机把头扭向一边，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扬手，一阵仙气涌起，再不见一席白衣。
　　“好自为之吧。”半空中传来女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