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曲》如画四月

4、第三章

　　令余慈他们几个人更惊讶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还是在江府扑个空。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到江府，门僮小厮总是说“大少爷被宁王接走了”。他们也试过在江钰的书房等他，却到了掌灯时分，甚至过了晚膳时候，江钰都还没有回来。

　　“这都几天了，那个王爷到底想怎么样？怎么还不走啊？”眼看夕阳渐渐西坠，余慈三人在江府对面的一个茶楼里又等了一天。

　　“仲山，你怎么今天心事重重的，都没什么话？”姚亭溪推推不知看着哪里出神的秦靖。

　　“那个宁王……”秦靖手指轻叩着桌面，斟酌着不知怎么开口，“宁王他……”

　　“他怎么啦？”余慈犀利地紧盯着秦靖，似乎要用目光在秦靖身上剖出个答案来。

　　“我也说不好。只是，似乎有些关于宁王的流言……”秦靖说了一些在“皓月阁”里进出的大人物之间隐晦流传的只言片语。

　　“那仲山你的意思是宁王对怀瑾意有所图，可是，他要图什么啊？”姚亭溪听了秦靖的话，有些糊涂了。

　　“……谁知道呢？这些显贵的心思，我们怎么猜得到！”秦靖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和余慈对上，两人的目光里都含着不想拥有的担忧。

　　“哎，那不是宁王的驾辇么！”姚亭溪指着窗外。

　　待到余慈几人冲到江府门口，宁王已经下了车，正对着车门，然后，几乎是搂着的，把江钰从车上接了下来。

　　“怀瑾……”余慈快步上前，却看到江钰无力的倚在寒慎衎的怀里，脸色潮红，两人身上都有一股酒味。

　　“悯、悯之，是你吗？”双眼迷蒙的江钰努力的想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稳，可惜在寒慎衎的“帮助”下，却始终是在他怀里扭动。听到熟悉的叫声，江钰几乎是本能朝那个声音靠过去。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余慈低喝一声，一把拎过江钰，把他从寒慎衎的怀里夺了出来。姚亭溪和秦靖也赶忙过来掺住江钰。

　　“余慈是吧。”寒慎衎不悦的盯着这几个冲出来的人，看来是有些人太闲了。

　　“余慈见过王爷。”毕竟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余慈恭敬而客气的行了礼。

　　“见过王爷！”姚亭溪和秦靖也一一行过礼，只有醉得糊里糊涂的江钰还在那里嘟囔：“……我怎么知道那个‘碧桃’的后劲会那么厉害，我只喝了一点点啊……悯之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我、我还帮你带了一瓶回来呢，呵呵……”又说又笑的，搂着余慈还捶着他的肩。

　　“怀瑾，我们进去吧……”寒慎衎刚想把人再接过来，却老远有人疾驰而到：“禀王爷，有加急快报！”

　　“不耽误王爷的政事，在下告退了。”余慈揪着摇摇晃晃的江钰，也不管寒慎衎的脸色如何，告了声退就带着人进了江府。

　　看着消失在江府大门内的背影，寒慎衎的脸上寒玉一般，边上的随侍也都噤了声，一时间江府门口的，只听得到马匹的喷鼻声。

　　不知盯了江府大门多久，寒慎衎转身上了车：“走！”

　　宁王的车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江府的大门后，缓缓地走出一个人来。和江钰相似的脸上浮现出绝不会出现在江钰脸上的狡黠。

　　江钰的房里，秦靖吩咐下人沏上酽酽的一壶醒酒茶来，又打了一块热帕子敷在江钰脸上。

　　“喝得这么醉！”

　　“我真的只喝了一点点啊！”江钰赖在床上，喝了一大杯醒酒茶后，总算找回了一丝清明，“这酒的后劲真的很厉害啊！”

　　“那王爷怎么一点事也没有？”余慈冷冷地打断他。

　　“他酒量好咯，谁知道啊！哎，我给你们带了一点，你们自己回去喝过就知道了。”江钰挣扎着想起来。

　　“算啦，这个不急。”姚亭溪把江钰按回去，“我们来找你是看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去椒江啊。”

　　“只怕，有人现在乐不思蜀，早就不想跟我们去了！”余慈依旧冷冷地看着歪在床上的江钰。

　　“喂，余悯之，你这话讲得真难听！我是这种人吗？”江钰拍着床铺抗议道，“我也不想啊！那天宁王派人持了帖子来叫我去王府别苑，我爹吓得亲自把我押过去。结果回来之前，又约好了第二天陪他去城外的龙饮寺。我回来听说你们来过，就知道你们准备好去椒江了。可是那个宁王，约了一天又一天，去这去那，每天一大早都派了车在门口等着了。别说不去了，我稍微动作慢点，我爹就来催个不停，深怕会治他个‘大不敬’的罪名似的。哎……难道我想去吗……”

　　“别说这个啦，那明天怎么样？也约了？”秦靖问道。

　　“明天……”江钰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抱怨了一通之后，醉酒的疲惫如潮水一般深深的涌上来，“明天倒没约……”

　　“那我们明天就去椒江吧！”

　　“嗯……”江钰的回答已经微若蚊吟了。

　　“唉，走吧。”姚亭溪给江钰掖好了被角，和两位好友一起退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但是他们临走前看着江钰时那担忧的目光却也把担忧传染了给自己。怀瑾，明天一起走了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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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和陈学监去了上岩？”第二天，在家里等着几位好友的江钰，听到了派去打听消息的小厮的回话，不禁愣住了。

　　“谁去了上岩？”江守成刚进前厅，就听到大儿子的话。

　　“是悯之他们。我们今天说好要出去，结果等了半天他们也没来。我叫人去打听，结果说陈学监带着悯之静流一大早去了上岩。”

　　“陈学监是他俩的业师，有事叫上他们，有什么好奇怪。你们天天混在一起胡闹，消停几天也不行么！”

　　“不是！”江钰恭恭敬敬地站在父亲身边答道，“陈学监带上悯之静流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要带上仲山啊？”

　　“为什么要带上我啊？”在通往上岩的路上，秦靖依旧莫名其妙。

　　“老师说，是因为这次去上岩准备在那里勘址建个书院。秦少东你家大业大，在这方面懂得多一点，就找你来帮帮忙咯！”姚亭溪把陈学监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秦靖。

　　“建书院？在上岩？怎么从来没听说起过啊？”秦靖听了反而更是满腹疑惑。

　　与此同时，在宁王别苑，看了一夜急奏刚刚洗漱完的寒慎衎，听到小厮来报：“王爷，前面说有一位自称是江知县儿子的江公子求见。”

　　“江公子？怀瑾！快，帮我换衣！”

　　“怀……”兴冲冲地赶到前厅，寒慎衎刚想上前，却发现，“怎么是你？”

　　“在下江钧，拜见宁王殿下！”江钧学足了哥哥的样子向寒慎衎行礼，“王爷以为在下是谁呢？”

　　“我以为是谁不重要。你来干什么？”寒慎衎又回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宁王，冷冷的打量着江钧。不得不承认，江钧和江钰两兄弟，在样貌上还是很相似的。只是在没见过江钰之前，可能不会觉得江钧有多么拙劣；可是一旦见识过江钰的风采，再看江钧，就会觉得是江钧仿佛是江钰的二流仿制品。样貌差一点也就算了，那个行动举止上的差距，就不止是云泥之别了。尽管和江钰有那么五六分的相似，寒慎衎还是很不待见江钧，只是瞥了一眼，就转过眼去不愿再看了。

　　“我今日来，是为了我大哥的事来的。”

　　“你大哥的事？怀瑾怎么啦？”

　　“我大哥怎么啦？”江钧自认为潇洒的诡秘一笑，“那就要看王爷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