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天不解青蛇语》扇书生

7、前尘

　　师尊是一个怎样的人呢？这事我用了五万年也没有弄清楚，反正就是我决不能缺少的那一部分——或者说，我不过是师尊的碎片。
　　世间其实本只有师尊一个神族，后来师尊裁剪下了自己的一缕神格，并上点化的天地之道，这才有的我。我有时候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创造一个我呢？是因为寂寞吗？可是，师尊那样的人，真的会在意寂寞吗？
　　我不知道。
　　苍道尊喜欢师尊。可苍道尊不说。
　　师尊大约也隐隐知道。可师尊也不说。
　　这两个人，唉，真是，叫我要说什么好？
　　但他二人终于无法再维持现状。
　　——因为轮回要崩摧了。
　　譬如一个酒葫芦，里面的酒化成酒气，再冷成酒浆，如此成为一个轮回。可如今这就葫芦的的酒气太盛了，于是酒葫芦的完整岌岌可危。
　　我其实并不太懂，只隐约明白圣人之气就是这酒气。他们身负功德，但却无门修成正果，只是这一种气韵变成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师尊变得忧虑，乃至几十载不出一次绕阶寒，也不见我和苍道尊。在苍道尊忍耐不住打算有所行动时，师尊作为了。
　　苍道尊被师尊封了忆魄，送回了空桑山。而师尊他剥离了自己的神格，又提了古今圣人的魂魄，剥离他们的忆魄后并上自己的魂魄组成一个小轮回，称为神道，共同掌管雷责和师父的神躯。无天地大劫时半数的圣人魂魄便入大轮回继续积攒因果支持小轮回的运转，大劫时便将这些全数召回以便应对危劫，师尊是这般与我解释的。我当时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终于没有什么举动。
　　那段时间师尊的状态变得极其不稳定，我知道那是那些所谓的圣人意志的影响。我惶惶不安终日，却有一日师尊告诉我小轮回稳定了。
　　然后师尊——封印了我，连同被我因缔结了方勾连的青相。
　　我沉睡在绕阶寒，再醒来，物是人非。
　　苍道尊比我更早醒来，他虽不是神族，却实为天道造化，司掌诸生命盘。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不说。他比我更疯狂，他剥夺了除我之外所有人关于师尊的那部分忆魄，从此再无人知晓曾有一神族，名行衍。
　　我大约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神族……是天地的孩子。为了母父的安慰，孩子理所当然的愿意不惜一切。
　　所以师尊斩断了所有的因果。
　　但他漏过了苍道尊的那一屡。
　　一个人要有多绝情才能这样，我不想知道。只知道苍道尊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竟炼化师尊的阴晴玦，为师尊炼了一尊一模一样的躯壳，然后费尽心血拢了半笼残魂，重新注入到那具壳子里，带不知是否还有苏醒可能的师尊去了空桑，徒留我我一个在绕阶寒。
　　于是我发现一个人要有多痴情才会这样，我同样不知道。
　　我想念师尊。绕阶寒真的好冷。
　　于是青相醒了。
　　于是后来我被他烦得无力悲伤。
　　师尊，这是不是你早就做下的安排？
　　再后来……没有了后来。
　　我只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我都看不懂。
　　师尊、苍道尊，还有青相。我那时听着天地之间为我显露的冥冥挽音，想到的确实为何师尊陨落时不曾有次意象。竟原来，自古恢弘的、被人口口相传，都是因为不完整吗？
　　而师尊是完整的神族。
　　不说谙石，我看得懂他，大抵是因为他在我的世界之外。
　　那么青相，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