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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雾中 玉树琼枝, ...

  •   玉树琼枝,冰雪世界,身在云里雾里,如同仙境。
      但九人无一有心情欣赏美景,并且不敢离身边的人太远。因为大雾,十步以外就身影模糊,再远就看不见人了。
      好在这里地势已经不再像一线天附近那般狭窄,九人排做两行,依旧由姜玉华带路。
      走了没有多久,前面带路的姜玉华忽然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把一众南方人甩在了身后。
      “姜道长,且等等!”
      无论身后人怎样喊,姜道长就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向大雾中跑去。
      “这雾是幻术!”华家小叔说着,当机立断拉开一个竹筒,“砰”得一声漫天符纸喷了出来,在半空燃起火光。
      那雾气一接触着符纸的烟火气,竟然如同被腐蚀了一样,快速褪去。
      但是姜玉华早就跑进了茫茫雾气之中。
      “点海月灯!”华小叔说着,从身上背的布袋里拿出一盏小巧的灯笼。
      这盏灯笼是海月做的明瓦,里面点明烛不是蜡烛,而是鲛脂与安息香混合而成。
      华家人迅速点起海月灯,微光立即驱散了妖雾。他们跟着姜玉华的脚印一路向前,最后来到了一面山壁前。
      姜玉华的脚印消失了。
      “到哪里去了?”华子明说。
      华子持看了看眼前山壁,走到最靠近山壁的脚印前,抬起脚轻轻地踹了一脚山壁。
      他们面前一人多高的一块山壁轰然崩塌,积雪纷纷垮塌而下,华家人各自跳开躲避。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积雪崩塌之后,露出枯藤和荒草纠结堵住的一个洞口。
      “他怎么进去的?”华子明问。
      “幻术。”华小叔说,“这洞口本来就存在,是幻术让我们看起来是被雪埋住,和山壁一体了。但仔细看就能看出姜道长进去的时候被蹭下来的冰雪盖住的半个脚印,非常不自然。”
      他看了看在场的少年,又说:“你们还要向子持学习观察。”
      华子明看了看,这洞口是个山裂隙,里面黑漆漆的。于是低头就要进去看个究竟。
      “等等。”华子持拦住他。
      “怎么?”华子明问。
      “这是个陷阱。”华子持说。
      说完他也不解释,向华家小叔点点头,然后和华家小叔,华真严一起从包裹里拿出□□子就往山壁的雪里面埋。
      埋好点上,华家人全部后退二十步,“轰”得一声□□子都炸了,山壁上的积雪“哗”得全部崩塌下来把洞口全部封死了。
      华家少年们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山壁是个前倾之势,由于山壁上藤蔓众多,所以覆盖满了积雪后显得山壁像笔直的一样。而这些积雪非常容易崩塌,崩塌后就会堵住洞口,如果洞内情况复杂幽深,他们深入后,藏在暗处的东西设法让积雪垮塌的话,怕是要失去光亮迷路困死在里面了。
      华小叔看了华子明一眼,那眼神让华子明觉得自己被拎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缩了缩脖子,觉得以后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华子持做事比较不容易出错。
      但现在要做的是挖雪,把洞口重新挖出来。众人纷纷拿出随身带的铁铲挖了起来。
      “天黑前务必要挖出洞口。”华小叔说。
      积雪柔软,挖起来也快,很快洞口就出现了。
      挖雪的时候华小叔和华真严就一直商量着后续事宜,几次还激动地差点吵起来。洞口出现的时候华真严终于妥协了。
      “现在人分为两队。”华小叔说,“我跟真严进去寻人。剩下的人由子持带领,回到野狸祠。让道士去黄花观叫人,务必带上二三十人一起再进来。出去前在山谷内十步一盏,全部点满长明烛。叫人来全部在洞口待命。”
      华小叔和华真严进了洞。华子持则带领少年们回去沿途安排灯烛,一路出谷。来到野狸祠时天刚刚擦黑,他们一群人出来倒是吓了留守的三人一跳。说明之后,留守的道士飞速回观里叫人。
      荒村野店,大雪封门。
      小店内看起来简陋破落,倒还算干净暖和。
      一个俊雅青年坐在桌前小酌,店家殷勤地一边筛酒,一边絮叨。
      “客人要借便借,若是喜欢直接拉走便是。这杀才只是吃饭,往日里既不看家,秋日里也撵不到几只野兔。”
      灶膛前趴卧了一只大黑细犬,又老又瘦,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见了生人头也不抬,只是睡觉。
      正当这时,女主人从后堂捧着一碟切好的猪头肉上来,见大黑狗趴在灶前,一脚踢过去,那狗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溜到门边,女主人一边把盘子放在青年面前一边骂她丈夫道:“老贼怎么又让这杀才进来了?客人不嫌腌臜?”
      “不是,”店家说,“客人进山收皮货怕遇上大仙,想借咱家的狗,给了咱们这些银钱,也够咱们过个肥年。”
      女主人马上回嗔作喜,一叠声让她丈夫多多筛酒,又说:“这杀才怕也没几年好活,怎值得了这许多!客人带走它算了,也是它的福分。”
      谁知她话音刚落,后堂一位老妇咳嗦着掀开帘子出来,急道:“这败家闺女,你老子死前怎么说的,咱家就两样不能卖,一是这家店,二是这条狗,这狗救过你老子的命,怎么咱家也得给它养老送终。”
      那店家满脸不耐烦,但碍于是自己岳母,也就没说什么。但他老婆就没这顾忌了。
      “妈,您老人家快回屋歇着吧。咱家这几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我早说过不能把狗在门前头这么放着,客人来了吓一跳就都跑到刘二家去了。在家也是白吃饭,我今天就是不要它了。”
      在女主人刚说完“不要它”三字之时,那黑狗忽然昂起头对着屋顶“嗷呜”一声,吓了一家三口一跳。
      而青年这时也发了话,居然是对着门口的大狗说的:“尊驾誓言已是完成,可愿与在下同去?”
      黑狗立起抖了抖毛,显得四肢修长精悍矫健,竟不似刚才风烛残年的样子了。
      青年把一盘猪肉放在地下,黑狗过来吃了,然后跟着青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野店。
      说来也怪,那狗的背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竟显出几分龙行虎步之姿,倒不像他家那只半死不活的老狗了。
      只留下一家三口莫名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店家咕哝了一句:“莫不是闹鬼。”跑到柜台前拉开抽屉,看了看青年之前给他的银钱。
      银钱依旧白花花地躺在抽屉里。店家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女主人也满意地笑着。唯有老妇人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后堂。
      山道上,天色渐昏。
      凛冽的寒风中,一个青年的身影在一道符烧过之后变成了一个孩童。而跟在他身后的大黑狗,再最后看了一眼山下的小村后,向着雾霭中昏暗的群山嚎叫了一声。
      那悲切的嚎叫被卷入北风的呜咽,向着静默的群山中远去。
      然后,它跟上那个孩童,一起向深山走去。
      野狸祠前,华子持正在做再次进入一线天的准备。
      黄花观的道士们来了二十多个,正五个一组由华家子弟负责教导进了一线天怎样规避被迷雾迷惑。
      “怎么又有人来了?”华子峰忽然指着谷口说。
      一团燃烧着的火焰从谷口向这边走开,看上去是个火把,远远的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身影旁还有一个似乎是动物的影子。
      众人正戒备这向谷口看去,华子持心中一动,在华子明的呼喊声中向着那个身影跑去。
      “你自己怎么跑来了!”华子持看着程莫书单薄的身影和冻得发红的脸,衬着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心中忽然涌出一种近似担惊受怕的感觉,然后忽然有些愤怒,口气也不自主地严厉起来。
      “我在黄花观后面捡到一条狗,”程莫书垂着眼皮,看上去有些委屈,“看到观里的道长出来好多,就想着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然后觉得这条狗是本地的,也挺有灵性,可能是哪个猎户家跑出来的。说不定你们用得上,就带着他远远的跟着道长们来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委屈也有点害怕,声音因为在雪地里冻得时间长了有点闷闷的鼻音。看着眼前委屈巴拉的孩子,华子持一天的劳累和怒火忽然烟消云散了。
      “那也不能一个人跑来啊。”华子持的声音立即低八度,“天黑了多危险。我让人把你送……算了,你一起来吧。”
      华子持算算时间,打消了找人把他送回去的念头,谁知道这熊孩子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不如放在身边放心。
      当他带着孩子和狗回到大家面前,手一挥带领大家进了一线天。华子明看着他前面走着的大狗,开心了。
      “小程可是带了好东西来,黑狗血辟邪。”说着他就要伸手抚摸狗头,结果被大黑狗低沉的咆哮着威胁了一声,吓得缩回手不知所措。
      “这狗还挺厉害。”他悻悻的说,“再厉害炖了你。”
      可惜狗根本不理会他的挽尊,一扭头留给他一个狗屁股的背影,追程莫书去了。
      华子持把程莫书紧紧护在身前,生怕一线天上面落下什么来。不过好在碎石都被雪紧紧压在下面,天寒地冻雪也没有要崩塌的趋势,算是一路平安。
      但过了一线天,形势就不妙了。
      沿途点的灯全灭了,不过雾气倒是一直没起来
      华子持让所有华家子弟赶紧重新点起海月灯,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着来到雪崩的洞口处。
      到了的时候小叔和华真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华真严背着昏过去的姜道长。
      华子持注意到洞口周围的开阔地带,除了给他们留的一条路之外已经全部被墨线围起来了。
      华真严带华子宣和华子仪和三个道士护送姜道长回去,并且告诉他们两个完成了这个任务就算通过考验,华子峰羡慕得不得了,恨不得附在华子宣身上跟着离开。
      但华子持知道这次送人的任务不会简单,否则让小辈去就可以了,不会让华真严带着。
      剩下的人华小叔分做两组,华子持和华子明跟着华小叔进洞,华子陵和华子峰和道士堵在洞口警戒,道士们自行结阵警戒,一旦洞里有东西逃出务必阻拦。而华子陵华子峰则为道士们护法,负责破除一切幻术干扰。
      华子峰一听这安排脸都白了,本来无论是跟着长辈还是跟着华子持他都有所依靠,但把他丢下让他独当一面,他就开始惶恐了。
      好在还有一个华子陵,不是他独自一人。华子峰惴惴不安地看了看华子陵,但华子陵根本没注意他,只是忙碌地帮着道士们布阵。
      华子持看见华子峰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不过他没有过去安慰。
      这不是在自家山场设计好的演练,这是实战。六个华家子弟,只有华子峰被安排的任务最简单安全,只是协助道士们准备打扫战场而已,一般这种任务,华家都是只留一个小辈的。真正在做这个任务的人是华子陵,华子峰不过是个添头而已。只要他乖乖呆在华子陵的庇护下不乱跑,可以说甚至比守在野狸祠还安全。
      想在华家这种大家族中出人头地,是不能当一辈子需要人安慰保护的雏鸟的。不知道华子峰懂不懂,但这种道理别人怎么和他说都是没用的,只有碰了钉子之后自己明白。
      华小叔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程莫书,也看见了程莫书带着的大黑狗。华子持本来以为小叔要骂他一顿,正要出头去担下小叔的怒吼,但是小叔看到那只狗之后没有发脾气,反而很意外地看了程莫书一眼,问他:
      “你从哪里找来的这只狗?”
      程莫书把谎话又说了一遍。
      华小叔沉吟片刻,对程莫书说:“你也下来,让狗走在前面。”
      华子持有些意外,他知道小叔做事从来不带累赘,本以为带着程莫书要费一番口舌,谁知小叔主动让程莫书跟着了。还没等他发问,华小叔就说:
      “这条狗年岁长了,是条常胜犬王,灵性十足。这种狗再活几年就要成精,就算不成精也可以克制五大仙家。这种狗是自己找主人的,一旦他决定了跟谁走,就等于立誓对主人不离不弃,主人死了还会跟着主人的后代。既然他主动跟了小程,这说明已经认小程为主了。除非主人主动说不要他,否则它是跟定小程的。”
      华子持没学过相猫相狗,实在看不出这条瘦骨嶙峋的老狗那里有“常胜犬王”的风姿。不过小叔这么说了,那就是这条狗认了程莫书为主。躲在山谷里操纵大雾迷惑人的这个精怪无非就是胡、黄、白、柳、灰之类,而其中的“柳”,则是指蟒蛇之类,这一类冬天沉眠,不会出来作妖。而剩下的四个都是天性怕狗。有这么一个细犬王可以扰乱克制对方。
      一行人进了山洞。
      程莫书把细犬王放在最前面,四人跟着从狭窄的洞口挤了进去。洞口是个很狭窄裂缝,只能容一人通过。华子明身形魁梧,进去的时候不得不低头弯腰,侧着身往里钻。他的大块头把前面的灯光遮得几乎透不过来,也看不到前面什么情况。华子持只好带着程莫书和他拉开几步距离,以免有突发情况反应不及。
      但这样走了十几步之后,华子明的大块头似乎挤出了这条缝隙,他和华小叔的灯光从前面照了进来。
      华子持护着程莫书出来,发现缝隙的尽头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山洞,他用灯一照,黑漆漆地看不见洞顶也看不见尽头。
      华小叔和华子明把海月灯收起来换了火把,华子持直接把灯递给程莫书,自己也打起火把。火把的光亮照亮了洞顶,这洞顶大概有三丈左右,许多钟乳石垂在头顶,奇形怪状,火光跳动下显得越发嶙峋诡异。
      但换了火把依旧照不到洞的尽头,看来这个山洞不会小。
      “刚才我们进来,姜道长就昏在这里。”华小叔用脚点着裂隙口的地面说,“我们背着他向里走了大概十几丈,前面有个岔路口,因为只有我们两人,不好分开,所以决定先送出道长再探。”
      四人继续向前走。细犬王依旧是先锋,华小叔和华子明并排着跟在后面,华子持把程莫书护在身前,自己殿后。
      “这种溶洞一般都是大洞套小洞,说不定出口也不止一个。”华子明抱怨道,“谁知道精怪还在不在洞里。”
      “那就要看这精怪的本事了。”华子持说,“精怪对自己地盘十分看重,只要有一丝希望得胜,决计不会轻易让出。再说现在天寒地冻,精怪丢下地盘又有何处可去?山里天寒地冻待不住,除非藏到人家中。但能和人共处的早就到人家去了,就好比这个细犬王,在山里的都是没法和人共处的。”
      “这个精怪既然能让岱宗的道士们都有来无回,决计不是只依靠幻术那么简单。”华小叔说,“而且我怀疑这里厉害的精怪不止一个。若只有一个,岱宗那么多人进来,分上几路,总能有个漏网之鱼。但既覆没,那就是对方也能分兵。所以我让真严带着两人回去,万一妖怪半路截杀呢。”
      “可是送黄玉树的时候和回去叫人的时候没有遇到啊。”华子明说。
      “那是我们人多。”华小叔说,“可见这妖怪虽然不止一个,但数量还是有限,人多了他觉得没有胜算,不会出头。只有分兵才能引他出手。”
      三人商量着,不觉就走到岔路口
      岔路口是一个大洞和一个小洞。
      大洞看起来很宽敞,小洞就又成了洞口那种只容一人的裂缝。华子明看着小洞一脸为难。华小叔看了看,对程莫书说:“你带着狗跟我进小洞。”
      程莫书眼中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华子持,还没等华子持开口,就抢先说:
      “四爷可是要这条狗给您带路?我试试看让他听您的就是了。”
      华小叔意外地看了看他,说:“你能让他听我的?”
      程莫书点点头,上前弯下腰抚摸了细犬王一会儿,说:“大黑,一会儿跟着四爷走。”
      黑狗围着程莫书只是哼唧,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程莫书从包裹里拿出裹着肉的饭团,递给华小叔,让华小叔喂细犬王,细犬王嗅了嗅还是吃了。吃了之后,他就跟在了华小叔身旁,不过还是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行了,”程莫书说,“他愿意了。”
      华小叔试着让细犬做了几个动作,虽然细犬不是那么积极,但还是照做了。
      华小叔满意地点点头。他本来就不想带着个小孩累赘,既然细犬王能听自己指令,他乐得不带程莫书。于是对程莫书说:“你倒是很会调教狗。”
      程莫书腼腆地笑了笑:“也不是很会,我在程家的时候是跟青鸾门鸟兽房管事学的。”
      “青鸾门以驭鸟闻名,间或驭猫驭犬。”华小叔说,“你既然有此技艺,等回去华家我请家主给你批一间鸟兽房,你来训练鸟兽吧。”
      程莫书谢过。华小叔点点头,带着细犬王钻进了狭窄的洞口。
      华子持也很意外程莫书居然有此能为,不过转念一想他既然能在程家做养子,未免程瑜成年之后自己被卸磨杀驴,必然会学习一些本事傍身,得到活着继续做家主心腹的机会。华小叔虽然不知道程家收养子是干什么用的,但他应该也觉得做程家养子确实需要有些本事,虽然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而华子明的惊讶和羡慕之意就完全溢于言表了。
      “子持你收这徒弟简直赚到了!”华子明惊叹道,“咱家就缺小程这样的人才,将来有了鸟兽房,那真是前途无量啊!”
      说着一把揽过程莫书肩膀:“好好干,我早就想养一只鹦鹉了,到时候给你明哥调教一只好鸟……”
      “要什么鹦鹉,我看老鸹和你就很般配。”华子持抓住华子明的手,一把把他从程莫书的肩膀上掀下来:“干正事!”
      “谢大少爷抬举。”程莫书说,“你要鹦鹉也不必鸟兽房,回去寻一只鸟市上刚出壳的雏鸟就可以给你调教了。”
      “哎,不是,我要的鹦鹉不能只会说话……”华子明还要上来继续谈论鹦鹉,华子持把他往洞口一推。
      “进洞!不许说鹦鹉!”
      三人进了宽敞的洞口。
      华子持没发现,程莫书进去那个洞口后,先是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神情马上就放松下来,然后他轻轻嗅着洞内的空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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