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潔》墨潔

3、初入天界 天界渡劫

　　头好痛，撕裂一般的痛，仿佛要将我分成两半才肯罢休。眼前浮现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入目的是一片色泽深沉的紫檀木吊顶，鼻间依旧是清澈的莲香。
　　“汝醒了？”伴随着他柔缓的声音，空气中产生了一丝波动。
　　是他吗？我挣扎着起身，他却比我快了一步，轻扶我的胳膊，让我坐了起来。我抬头望向他的银眸，闪过一缕疑惑。如果不是我的错觉，他在扶我的时候手微颤了一下，是不习惯与人肌肤相触吗？他并没有与我视线相接，只是默默地为我掖好被褥。心下突然暖暖的，像一股温和的泉水淌过心间，柔润的不得了。
　　“这，是哪”我望了望四周，昂首向站在我床沿的他小声问道。声线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变得干涩喑哑。
　　“天界。”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从上方传来。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返回茶案，拿起杯盏续了一杯茶，移步回来递给了我。
　　我伸手接了过来，愣是惊了好大一会儿才将嘴闭上。如果真如他所说，我身在天界，那他岂不是神仙了？
　　“原来不是鬼啊。”我喃喃自语。执杯喝了一口茶。说来也奇怪，这茶清香无比，入口微苦，但下咽时却甚是甘甜。
　　“下床吧。”我随手拿了床边的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这才发现我身上穿的早就不是原来的衣服了，是一件素白色的裙袍，隐有花纹，质地一流，触感更是非凡。
　　“吾用幻术为你更了衣。”他一边倒茶一边对我轻声解释道。
　　幻术？我不自觉地拍了拍身上，没什么异常。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法术，看来我以前所知在这里极为浅薄。我踱步走到了桌边，欠身抽出了一个檀木绣墩坐下。桌上摆了三盏碟子，分别是各种样式口味的糕点。我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块莲花糕入腹。由于吃得过于生猛，所以毫无意外地噎着了。我不得不停止了我的“摧残”行为，捂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对面那人看见了我咳得满脸通红的可爱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难察的宠溺，轻扯了扯唇角，为我将刚饮完的茶盏续上茶，递到我手边。我连忙拿住，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还未来得及撤走的指尖。他眼中闪过一缕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窘迫，只是专心喝水的我并未发现。
　　“呼…”我吐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咳嗽缓和多了。于是又拿起一块荷花饼咬了一口，看向对案那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仙吗？”
　　对案那人抬眸对上我的眼瞳，毫不忌讳地清声应道。
　　“那你会死吗？”问题刚一出口便深觉不妥，只是当时我还年幼，不谙世故。他依旧神色不变，呷了一口茶，缓声说道：“会，唯有神才会不死不灭。”他意外地没有同料想中那般责备我，对我不满，并且还细心地为我解释。除了爹娘，大概也只有他是这般的对我好了，我暗自感叹。可是，我猛地摇了摇头，将盘好的发丝摇掉了几缕，为什么？我脑海中爹娘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不仅如此，我连我的名字都渐渐想不起来了。正在我苦恼中，一只纤细的大手越过桌案伸到了我的头顶，宠溺般的揉了揉我的墨发，贴心地将鬓角几绺不听话的发丝掖到耳后，凝视我浅蓝色的明眸，缓声说道;“神必然会有其为之存在的道理。世间万物，草木生灵，皆是如此。为生即生，为死即死。”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望着我的双眸神情复杂，晦暗难懂。
　　“汝，可懂？”他轻敛眉宇，绞着我的眼瞳。从一开始我就被他抚发的动作给惊住，直至他讲完那么一大段话，我才回过神来。我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话中之意我还是听懂了几分，大概就是人要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如果我也有要担的责任，我绝不推卸。”我想道。毕竟还是个孩童，连想法都显得如此稚嫩。只是那时无忧无虑的我并没有想到，我需要承担的责任，是我永生永世都承担不起的。
　　“那就好。”他轻叹一声，似愁似结，空灵忧伤，银色的明瞳里盛满了许多情绪。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神伤，好像知道些什么，却又好像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谜一般的他，我读不懂。
　　他默默地收回了素手，独自品茶。
　　满室寂静。
　　终于我吃饱了，打了个饱嗝粉碎了宁静，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他直视如好奇宝宝的我，却没有回答，只是清浅地说：“跟着吾。”说着便起身，优雅地一浮衣袍，越过了门槛。我连忙跟上，却险些被门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