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素事》北枝山有土

2、第二章 醉御妆屣

　　夜色朦胧，屋内一派灯火通明，楚玉斜倚在榻上，随手翻着下午寻来的书，“至孕妇腰腹渐粗，饮食不宜过饱，茶汤更须节省。大热大凉，总非所宜。有毒之物，切宜禁食。”虽然是保胎良方，但是古文赘叙繁复，不一会儿，楚玉便觉眼皮沉重，有些困倦。强打精神，抬眼向书案望过去，灯盏朦胧，容止认真地翻看着书籍，丰神俊朗，温润如玉，一身风华压得身后的汉宫春晓图彩屏风都失去了艳色。
　　“容止。”轻声唤道，声音充满了依赖。
　　“我在。”无论有多么专注，他总有一缕心魂放在她身上，故此只要她需要，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必然如是。容止闻声而起，绕过桌案，顷刻便到了楚玉身边。
　　揽过睡意朦胧的楚玉，紧紧抱在怀里，身上的体温渐渐渡到她身上。从前身子受到禁锢，体温都是凉薄的，有的时候楚玉的体温反甚过他，让他十分在意。后来有意识地为自己重新调理了身子，便渐渐好转了。从前自己如何他都不会在意，而现在，为了能更好地待在她身边，他也学会了善待自己。
　　“怎么，乏了？”语态温柔，修长白皙的手覆在楚玉的手上，替她舒缓经络。
　　“恩，陪我睡觉。”楚玉含糊地说道，身子窝在一个暖暖的怀抱里，不想动弹。
　　“好。”容止挥手灭了烛火，将楚玉轻轻放在榻上，起身褪了外衣。自她有孕后，每晚都得抱着他才能睡着，五个月的身孕，容止不敢正面抱着，生怕伤着孩子，只好从背后拢着她睡。
　　“容止，宝宝又想听故事了。”纵然睡意十足，该占的便宜还是要占的。
　　“是他想听还是你想听。”不禁觉得好笑，楚玉这段日子越来越依赖他，性情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耍无赖的孩子。
　　“恩，都一样嘛。”哪里一样了。
　　“那就讲薛定谔的猫的故事吧。”容止眼含笑意。
　　薛定谔的猫？一旦闲来无事，容止便会随意翻看手环里记载的内容，多多少少也记住了些东西。
　　一提起薛定谔的猫，楚玉瞬间清醒了许多：“啊，不要，讲点有趣的。”数学物理什么的，光想想，她就头疼。
　　紧紧了手臂，容止把楚玉往怀里拉了拉：“那就讲小兔子和大兔子的故事好了。”反正最近在手环里看到许多给小朋友讲的故事。
　　“小兔子对大兔子：“我爱你有这么多”小兔子把手臂张开，开得不能再开。”
　　大兔子有双更长的手臂，它张开来一比，说：“可是，我爱你这么多。”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小兔子说，双臂用力往上撑举。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大兔子也说。
　　小兔子大叫：“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路，在远远的河那边。”
　　大兔子说：“我爱你，一直到过了小河，越过山的那一边。”
　　小兔子想，那真的好远。它揉揉红红的双眼，开始困了，想不出来了；它抬头看着树丛后面那一大片的黑夜，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天空更远的了。
　　大兔子轻轻抱起频频打着呵欠的小兔子。小兔子闭上了眼睛，在进入梦乡前，喃喃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
　　大兔子轻轻将小兔子放到床上，低下头来，亲亲它，祝它晚安。
　　然后，大兔子躺在小兔子的旁边，小声地微笑着说：“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从月亮到这里。”

　　我爱你，永远比你爱我多那么一点。
　　容止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怀中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
　　左手轻柔地抚上楚玉的腹部，喃喃道：“楚玉，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从此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谢谢你，那样折断手臂，背弃归途也要拥抱我。
　　此生，绝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