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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渊 海底探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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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当头罩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与她两人,织成的粗麻略有缝隙,隐约能瞧见有极快的光闪过,明明一切都没有动,却仿佛一切都在动,她顿时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好在这法术去的极快,道人很快就把那麻袋从两人身上扯下,又和扔白菜一样的扔进袖子里去了。法术撤去,宁宛却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胡乱伸手一抓,便抓到了一只向她伸来的手。“你还好吧?”白河皱着眉问,略扶了扶她。“我没事。”宁宛轻轻摆了摆手,抬头正欲向他到谢,却忽然脸色巨变,眼前却哪还有五十岁的道人?分明是一个不过二十几许,唇红齿白,眉飞色舞的少年郎。宁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明拂尘还是那把拂尘,斗笠还是那个斗笠,甚至连道袍上烧鸡的油也还在,而这张脸这个人的感觉,却已经完全不同了。宁宛指着他,不敢置信道:“你为何要把自己变成一个少年郎一般?”一个老头顶着一个少年人的皮卖俏,她实在是欣赏不来。却只见那人略一撇嘴:“怎叫我变成一个少年郎一般?我本就是少年郎,我刚才的样子,不过是施了些变身之术罢了。”瞧他一贯的作派倒也像是个少年郎,只是他适前一个老朽一个老弟,把旁人的便宜都占了个遍。宁宛有些无语,不想再看他,打量下四周,这个瞬移来的地方,本就狭小窄仄,还有一股鱼腥味儿,再一看角落,还堆满了鱼叉渔网,她又试探着迈了一步,果不其然,地面开始摇摆,她竟是来到了一艘船上!
难道要去的地方需要坐船?她正欲开口问询,却只见道人一掀小屋的门帘,径直走了出去,她只怕又是法术,忙也跟着走了出去。一踏出船上小间,却又是一怔。适才还处在偏远的山林之中,如今却是已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港口,她现在立足在一个小小的乌篷船上,这船抛锚离得岸上远些,泊的也偏,所以周围只它们孤零零的一个,所以突然多了一个道人并一个小姑娘这种奇怪组合也没人看得见,没人觉得奇怪。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渔歌唱眼的时候,每天饱受风吹日晒的汉子们,即使头顶着斗笠,披着蓑衣,一身面皮也还是晒的黝黑里透着紫红,一面唱着歌,一面飞快的摇橹,只见一个对另一个喊着:“嘿!老张哥!今日的收成好不好哩!另一个答:“嗨呀,好的很哩,有一条四斤的大黑鱼,回家给女娃熬汤哩!”却有人笑道:“怕不是给女娃熬汤,是想给嫂子补身,再给你生个大胖娃娃呦!”那人却不再回话了,别人只道说中了,皆是大声的笑了去。也早有人侯在岸边,有女人带着孩子来接丈夫的渔船,也有主妇们等着挑最顶新鲜的海鱼,还有更多的人是凑着热闹,看看今天谁家的鱼打的最多。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宁宛看着出了神,亦只是微笑。船已动了,想是那道人已经开了船,她便随口问道:“师父,这是哪里?我们又要去哪?”
那道人――哦应该说是青年道人,坐在船头摇着橹,回道:“哦,这里是荣城安和县,我此时是要带你回师门。”
宁宛哦了一声,表示了解。看他脸虽是年轻,头发却还是灰白,不由道:“你不是说你本就是少年郎?怎么头发都白了?话说回来你为何要变成个老头?”那道人一笑:“头发嘛,是我在上头撒了些石灰。”宁宛一噎,心中吐槽道你也不怕烧了你的头皮,接着听道:“这世人愚昧,向来是觉得谁胡子越长谁道行越高,我这皮相,只会被认为是江湖骗子,解释起来又累,索性就化成一个灰发大师,哈哈哈,而且那牛老弟,若是看见我永葆青春,而自己却越来越老,只怕心里难受,而你师父我如此良善,自然不忍心顶着这张脸去见他!”
宁宛疑道:“你此次去村里只为见牛老爹?”还是为了收她为徒?她其实一直疑惑这个来着,但是这人跳脱的很,不能以常理推之,她觉得可能会得到一些让她很是无语的回答。那青年果然道:“我自然是为了你去的,我已经有两个男徒弟啦,就差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徒弟,你很合我的眼缘,为师很是喜欢,对了,你叫阿玉是吗?”
她自然不叫阿玉她姓宁名宛,不过她既然已经“失忆”了,自然也会演好自己的角色,再说叫什么也不重要,便点了点头。
那青年便笑道:“从此你便多了个名字,安着龙门辈分,你便是千字辈,为师便给你起名为千杀。”
竟然是戾气如此重的名字,但听着倒是很有大侠气概,她倒是喜欢,便道:“千杀谢师父赐名。”青年听了,很大度的一摆手,“客气客气,没事给师父捶捶腿捏捏肩就成,做饭扫地啥的有你师兄,不用你动手,来快说说你都会啥。”宁宛对他甜甜一笑,只回了两个字,“养猪。”看他瞬间僵住的脸,她觉得心情不错。
也许是她这位师父又动用了法术,又或许是人吃了瘪力气就会变大,反正只划了一会儿,就似乎船已经行到了很深的地方,她眯起了眼,岸已经成了一条模糊的线,周围更是一艘渔船、一个人也没有,实在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像是要证明她的猜测似的,青年像他伸出了手,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下来吧。”
她犹豫了一下,才把手伸过去,问道:“下到哪里去?”总不会她师父小心眼大发,因为她讽刺他是猪,就要把她扔进去喂鱼,或者是要把她赶下去,让她游到岸去,或是他在前头划船走,她在后头游泳跟?无论是哪个,显然都是不可理喻,不可思议之极的。只见青年学着她的样子露齿一笑:“正是要下到海里去。”言罢,轻轻一拍她的肩膀,她就像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进了深不可测的大海。
青年也跃入了海中,只见他白衣漂浮,霎是好看。盐水很咸,她睁不开眼,被施了法术,她也动不了,被青年抓了手腕,像拖着一只麻袋,就在水里穿梭起来。
不再熟悉的世界,这深海里也许有着妖兽水鬼,但是师父既然带她来,总不至于是千里迢迢的送她喂鱼?她觉得翠芳一定比她细嫩好吃多了,喂她不如喂翠芳。她虽然担心,但此身已不由己。她闭着眼,只觉得青年一定行的很快,她能感到水流飞快的穿梭而过,身子轻轻的,好像在黑夜里飞行一般。只有手腕还被他牢牢的抓着,活像在放一只人肉风筝。她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闭了气,憋了这么久居然也没有憋死,看来也是他的术法了,虽然不能自由的在海底呼吸,但是也不会因为不能呼吸而憋死。忽然又觉得他靠过来,轻轻点了两下她的眼皮,她顺时觉得一片清凉,再一睁眼,果然不觉得咸涩了。
他果然是小心眼,竟然过了那么久才给她施法。宁宛望去,此时她已经双脚站在海底的沙地上,此处应是极深极深的海底了,没有一丝光能透进来,一片漆黑,其实睁不睁眼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诶不对,明明应该是光透不进来的,不远处怎么有两团暗黄色的光?她睁大了眼去瞅,只见那两团光离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亮,她看的越来越清楚了。
她之前说的什么?这海里弄不好有什么妖兽水鬼,可正是叫她说中了,这光呈椭圆,中间还有一处狭小的黑线,这不是什么光,而是什么妖物的眼睛,而且,光是那只眼睛,就有她半个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