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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月暗 要命哦,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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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诡异的静谧夜色里忽然出现这样可怖的一张非人之脸与你对视,这场面的确十分惊悚。两人脸色都不太好,大气不敢出,宁宛身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一只水婆自然没什么可怕,但水婆向来是群体行动,无论是能驭使大群水婆的高阶术士,还是被水婆附属的高等妖魔,她的斤两还不够他们看的。她一面默念着咒语不停加固着结界的屏障,一面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是一只落了单的水婆,虽然她明知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宁宛紧张的注视下,适才从门缝里漫进的水又如开始一般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两人看着那水一路汇聚到了那水婆的脚边,顺着它僵硬的身子蛇一样爬了上去,直爬到他的颈处,那水婆便张开了嘴,那方才浸过无数地方的水便一股脑涌进了那水婆的嘴里。
水婆都是投河自尽化成的行尸,它们的尸身里的肺也注满了死前呛进的水。水质流动,且无孔不入,水婆行动迟缓,这肺水成了他们独特的探路工具。不过这场景的确让人十分反胃,宁宛还好些,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可怜齐元玉,明显是被恶心到了,一张俊美的脸此时也皱起来,似乎就要呕出来。
这种时候他当然呕不出来。所以齐元玉也只是扭曲着脸忍耐,宁宛见了顿觉十分同情,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嗯,毕竟第一次嘛,没叫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两人对视一眼,尽是无奈之色。宁宛再次抬眸去瞧那水婆,只见那水婆吞尽了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只见他抖动着僵硬的脖子,偏了一偏,很像是一个人在疑惑些什么。
宁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水婆被用作哨兵,是绝对有它的过人之处的。虽然她的结界可以很大程度上隔绝她和齐元玉两人的气息,但他们二人却不能不呼吸,呼吸间带出来的气息就是所谓的“人气”,是很容易被水这种流质沾染上的。她之前也是更多寄希望于这是一只单身的水婆,或者自己的结界可以骗过它,不过看来,老天果然没有回应她的祈祷。
她握紧了手里的雪骨,却仍是犹豫不决。水婆间有独有的传递信号的方式,一旦觉察到不对就会立刻向同伴示警,彼时在周围徘徊的水婆都会汇聚过来。不能让他们传递也容易,可是水婆的尸体也会引来更多数量的同类,仅仅是时间的快慢上稍有不同的区别。怎么解决,是个大问题。
时间不等人,眼看这只已觉察到不对的水婆已经要张口呼啸,宁宛一咬牙,正准备飞身扑上,无论如何,先封了这只的嘴再说!
然而她的脚刚迈出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她无需犹豫去做什么选择了,因为这一次老天也还是没给她什么选择。
因为她忽然瞧见,通往小宅的乡间田埂路上,不知何时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宁宛之前一直紧紧观察着四周,按理说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被她掌握。可偏偏,她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个人十分突兀的出现在路的中间,像是从天而降,没人曾瞧见过她的到来。而直到此时,宁宛才觉察到,那月光的黯淡并不是她的错觉。此时上空中的那轮月分明没有被云遮住,它的光芒却越来越暗。而且这夜晚,太静了。都这么久了,这里还是没有一个住户察觉到村里有了非人之物的入侵。宁宛凝神,才发现她感觉不到有除了她们二人外丝毫的活人气息!若但是这间屋子倒也罢了,是主人不在家,可是别人家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她适才在空中明明瞧见这村里其他人家的房里可都是点着灯的。断不会都突然离家了吧?她心里觉得十分不妥,莫不是这间房就是被准备好的陷阱?
她被自己的想法唬了一跳,也顾不得别的,忙拉住齐元玉就追问道:“你究竟是谁?到底招惹了谁要如此煞费苦心的杀你?”而她很快发现被她抓着问的人也是一脸的茫然。宁宛不知道,皇宫内对怪力乱神之流向来极为防备,整个皇城都是按照五行布局,本身就是一个大型防护阵法,而主要的宫殿比如皇帝的寝宫,房梁里、地下、墙里等都会嵌进高僧亲写的辟邪符咒,而皇城内供奉多年享有万人香火的佛像也有着镇灵退鬼之能。且皇帝皆是天命所定之人,身上带有一层常人看不到的皇气护体,而且可以福泽到子孙后代,寻常邪物不能轻易伤到皇室中人,再加上各种护身符、古灵玉等等,皇宫其实就是天下最安全的法术禁地。普通的术士,就比如宁宛自己,若真进了皇宫,只怕就与普通人无甚区别,就连白河这样的大术士,所能动用的法力也不过十分之一,而且法术的不可控性、不稳定性也大大增加,还要承受起码三倍的反噬。所以皇宫最常见的是刺客而不是术士杀手,是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齐元玉有所耳闻却没能亲见,宁宛问他,他当然一无所知。
宁宛自然也不是真的要问出什么来。她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她我并不想管她的闲事,毕竟她的法力十分有限,设完结界后几乎已处于近枯竭的状态,若真要和这个一看就是麻烦角色的来人动手,就凭她的三脚猫功夫简直就是在找死。但是既然她已经身不由己的插手了,就没有丢下他不管的道理了。
来人离得本不近,走起来却极快,很快就到了他们的小院前。一看到来人,那只水婆便很乖顺的拖着自己僵直的身子靠了过去。那人似乎用手摸了下它的头,轻笑道:“好孩子,发现什么了?”
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宁宛睁大了双眼,只见这女子在说话的同时,抖下了她披着的黑色斗篷,只见一双峨眉弯弯,红唇冽滟,果真是个女子!
宁宛紧盯着那女子,握紧了雪骨,下意识的就把齐元玉拉在了身后。那女子正侧着头,似乎正在仔细听那水婆说话。水婆是不能说话的,但是有独特的方式来向自己的主人表达。那女子听了后,果然把脸扭向了这边,此时宁宛才看清,她比常人苍白许多的脸上,左颊上竟用朱笔勾了一弯小小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