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郁杀

13、波涌 是超常发挥

　　宁宛有时常常会忘记她已经不再是宁宛了，可不是宁宛又能是谁呢？阿玉已经离开了，千杀这名字她也没有用熟。此时她望着白河，心里感叹着，多么好看的一个少年，尽管明知他有足足一百五十岁，几乎老成了一个妖精，本相也已经二十一岁，可是对着他飞扬的眉眼，她还是目不转睛。大概这就是女人的通病，不管多大年纪，还是会对皮相好看的男子犯起花痴。
　　宁宛在心里暗暗唾弃着自己，还没收回自己自己的花痴脸，就看见白河忽然往这里看向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似乎没有真的在看什么，只是淡淡的扫了一下又转过去，接着跟一个年长的道人交谈。
　　宁宛微微皱起了眉，就这短短几日，白河似乎变了许多。明明初见时很有些轻佻，现在却倒变得沉稳。莫非是回到了龙门的缘故？需要拿起首席长老的作派。还没想个明白，队伍就已经走到了天心池前。
　　宁宛刚一靠近，就感觉到池子里传来的阵阵寒意。她定睛细看，这神秘的池子长不过也二十几丈，实在算不得大，水面极静，即使有微风拂过，那水也不起波澜。湖水极清，却望不到底，其实莫说望不到底，就是看上一眼也让人心头泛起丝丝的寒意。那水，竟似能吞噬一切光芒似的，宁宛明白水深则有灵，这湖看似简单，其实深不可测，平白的让人胆怯。
　　湖边数位长老个个面目严肃，白河不语，便是次座长老白原发话道：“既然人都齐了，也不必费许多话了，试灵本就是要成为我龙门正式弟子的一道考核，成者留下正式拜师学艺，不成者喝下这杯忘川水后，就可以自行离去。大家不必过于紧张，只要对着湖水在心中默念心法口诀即可。”能来试灵的弟子都是由各位长老精挑细选出来的，皆是天赋异禀、根骨清奇之人，这些人皆是半只脚已经迈入龙门的人，天心湖试灵对他们来说只是走个形式以防万一而已，故并不十分紧张。很快便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去，只见这湖水冒出小涟漪大涟漪、小小波涛不等，这些都算过了试。宁宛排在最后一个，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可惜也没有给她多少时间紧张，很快前面的人都一个个成功试灵，轮到她了。
　　输人不能输阵，宁宛给自己鼓劲，悍不畏死的走了过去。临岳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心里也有些担忧，但这条路只能她自己走，他也不能多做什么，就默默的退了去。
　　“乾坤本心，万象包罗。”宁宛闭着眼，默默的念着心法口诀，学着前人的样子，左手平摊，缓缓向前推出去，指尖对着湖心，努力感受着湖水，让湖水响应她的召唤。
　　观看试灵的长老们此时都已经无声的叹了口气。虽说这些新弟子都通过了试灵，但是他们的表现，在这门槛极高且人才济济的龙门里，只能算是平庸，且是太过平庸。这里表现最好的弟子也不过召出了小浪潮，末说漩涡，就连水柱也没能出现。苗子难求，兼之月神宫一直与龙门明争暗斗，上一个能在天心池召出水柱的是临泽，已是九年前的事情了。龙门心法需从少时开始修炼，宁宛的年纪已经过了，且一眼就可看出灵性不强，没人会对她抱有多大希望。长老们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无奈叹息之情。术法难学，就算真正的天纵英才之人，也会由于气运、心障、情结等等阻碍了修行的进展，所以古往今来，在术法上得大成者始终是凤毛麟角。天才尚如此，又遑论他人？难怪长老们要叹息。
　　宁宛此时看不到长老的表情，当然，她也顾不上。她咬着牙，她已经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感受湖水，可是这玄之又玄的东西似乎跟她真是没有缘分，她睁开发红的一双眼紧紧盯着湖水，一边狂念“乾坤本心万象包罗乾坤本心万象包罗”一边不由自主的曲起手指视力。
　　而无论她如何努力，这死湖就是一动不动，连条波纹都没出现。她在心中哀嚎着，大哥，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吧，几乎都没脸再接着站在这里。就在她几乎就要放弃而长老们也开始不耐正要张嘴催促时，异变突生！
　　那湖水动了！宁宛睁大双眼，生怕自己是太过着急出现了幻象。然而湖水是真的动了，虽然动的缓慢，但是的确是动起来了，而且与旁人只小范围的动不同，此时的湖水几乎无处不动，像是整个都沸腾起来，湖边的水都涌到了中间，湖心越来越高，最后干脆自发生成了龙卷风一样的水漩涡，直直向着宁宛当头罩来！
　　宁宛惊的呆了，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而且水离得越近，她就越能感觉到这水的寒意，这样的温度……哪里是水？比冰还冰，简直就是液氮！长老们更是惊的眼珠子都直了，不要说没人亲眼见过这样的事，龙门立世千年也没有记载过这样的事。以一人之力搅动整个不能施用法力的天心湖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这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宁宛想跑，却觉得有一种力量无形束缚了自己，不要说抬腿，哪怕想把笔直伸向前离湖水最近的手臂伸回来也做不到。天吶，被液氮浇一下，不知她还有没有命？
　　白河！白河！师父！她张不开嘴，只能充满恐惧的在心里呼唤白河的名字。
　　白河其实早已动了，他一手握住剑柄，极快的向前一掠。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他却忽然停下来。不对！这湖水，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恶意，似是一个孩童迫不及待的探出头来，靠向宁宛以求亲昵。他抿紧了唇，皱着眉盯着已经升至人高的湖水，手虽然还是紧紧按在剑上，却没有再上前去。
　　宁宛本就站的离湖水最近，此时湖水已经完全来到了她身边，她被这一幕震撼到发傻了，进而看到这极凉的湖水从空中对着自己倾泄而来。
　　想象中腐肉蚀骨的痛却并没有降临，湖水从她的指缝漏了出去，这刺骨的凉意竟没有伤她分毫，只是随着水的流逝，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里，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比她的手掌略长，宽约三指的方形玉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