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郁杀

12、探灵 第一次会考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话说这贫农阶层和修仙阶层当真是不同。之前在牛家村宁宛天天喂猪，累的吐血，现在成了修仙人士，却是每天闲到发痒。不是宁宛是个忙碌命，不找点事做就难受，而是眼瞅着诸位修仙同僚们个个都很忙，偌大一个山林净是些神色匆匆的白色道袍飞来飞去，临岳自不必说，除了自己日常的修炼外，每日还要烧火做饭，尽职尽责的教养着师弟和师妹。一般这种杂琐小事都是会交给新来的去做，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场职场都是如此。而她又是女子，本来就比男子更擅长这些事，又闲，她的脸皮可没有那么厚，没法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师兄的照顾。可是她数次向临岳表达自己想要帮忙的意愿，皆遭到了临岳的好言谢绝。她心中实在不解，是不是自己看起来太过笨手笨脚，临岳怕自己给他添乱？有一次她实在坐不住，干脆直接抓了临岳问道：“师兄是不是觉得我不擅长做这些事？师兄你有所不知，不瞒师兄，千杀从前在家里就是帮着家里打下手的，烧个水淘个米还是没问题的。”她仰起头露出一个真诚讨好的笑，洁白的贝齿似要晃花临岳的眼。临岳望着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很美，又偏偏美而不自知。粉黛不施，发髻也不会梳，只是随便扎了个球绑在脑袋上。道袍并不合身，她也懒得改，只松松挽了几圈，腰间系的紧点，便现出了娉婷的楚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动了师父的凡心吗？让他根本顾不得什么魔印妖印，一心要留她在身边？
　　临岳温柔一笑：“师妹这是做什么，论辈分，我和临泽两个师兄本来就应照拂你。师妹执意推脱，是不是嫌师兄做的不好？”宁宛哪会这么想，连忙摇头。临岳又是一笑：“两日后就是新晋弟子的试灵会，师妹可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几日临岳给她补了些法术常识，比如现今法术，主要分为天、地、玄、黄、乾坤五系，天系包含云雨雷电，学成即可呼风唤雨招云降雷，若能领会，竟是可以得窥天道，算是半个神仙了。地系顾名思义，就是和大地有关的术法，比如白河使的缩地，地系术法最主要的应用就在于阵法，若能参透，山岳百川皆可为己所用，当然，这也是极高阶的术法了。寻常人穷极一生，也只能使出一个缩地，还要借助符咒的力量。玄系针对人与非人之物，也是修仙者主要修炼的术法。毕竟修仙人士，无非就是想要延年益寿或者铲妖除魔，这些都包含在玄系术法里，比如铁树长青和天人合一。黄系术法便是指五行了，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常用的术法，在此不多做赘述。最后的乾坤术法，也叫做仙人术法，因为古往今来，能使出的人实在寥寥无几。不仅仅是乾坤术法主掌轮回命运，可以做出逆天改命这种有悖天道的事，也不仅仅是施用此术需要消耗极大的法力，而是凡施此术，不仅天时地利人和运气缺一不可，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受到极大的反噬，后果无法想象。但即使如此，还有很多执着的人强行施术，只是都无甚好结局。宁宛对这术很是感兴趣，命运轮回？不知是否可以让她回家？然而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从心底里来说，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可能学会任何一种术法。
　　这个想法在看到临岳随意给她找来的几本心法术就得到了印证。龙门所有术法都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用的文字笔画繁多，且形状诡异，被称为“尼罗文”。且这些尼罗文仅仅是形状诡异便罢了，费点时间找到对应的汉字也就罢了，可怕的是这些文字的一个字并不是一个字，而是几十个字，一笔一划由于长短不同或是所处位置不同皆有不同含义，只看的人头大如斗。而宁宛一想想她只有几天时间学会这些就要当着诸位长老面前试灵，就吓到抽搐，急忙哀求临岳教她一些速成术法应付了事。临岳却道：“师妹不必慌张。我给你的这些册子是你以后要钻研的，并不是要你现在立刻学会。再说就算你学会了也没用，在天心池上是施用不了任何术法的，只能让天心池自己感受你的潜力、灵力，呈现出相应的结果。你是初学者，结果如何都不必太在意。”是这样吗？宁宛听完了，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她也明白无法可想，那些可怕的文字她也看不下去，干脆就放任自己堕落下去了。她甚至突发奇想，自己做了几副扑克牌，偷偷拉了临岳并几个也是贪玩坐不住的同门师姐师妹一起玩。她这个局越做越大，大家的兴致也越来越高，不仅使武痴临泽都爱上了打牌，连末座长老白浕也闻风而来，直接带坏了龙门清心寡欲禁赌禁嬉的门风，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两天很快就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宁宛试灵的时候。这天，宁宛早早起床收拾穿戴好了自己。自从来到这里，料想大家都是循规蹈矩修身养性的高雅之人，必然不会出现贪图她的美貌要将她掳走当小老婆的事。与是也觉得故意扮丑很是自作多情也很没意思，就早早的把那一套东西收起来了。果然也并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心里既满意又有些失落，看来命就是命，就算她得了一张堪称花容月貌的脸，市场也始终是差的很。也不是说要盼望着桃花，只是也好奇被前簇后拥的感觉是怎么样。万万没想到，就算生的好看了，宝马香花没见到，倒是有几次不小心被猪拱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胡思乱想了一通，直到临岳在门外唤她，她才止住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快步走了出去。
　　临岳身旁还跟了几个面生的小孩子，宁宛这身体大约十六七，实在属于求学很晚的那一类，在这里更是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她张望了一下，发现果然没有白河。
　　这几天虽然她嘴上没有说，但心里始终把白河当成来到这里后最亲近的人。他收她为徒，他带她离开，他背她走路，可是自从她真的来到这龙门，她就再也没见过白河。也不知道是首席长老事情太忙，把她忘了，还是干脆就不想再见她。真是没见过这样对徒弟不闻不问的师父。她一直默默的等他，试灵是件大事，直接决定了长老们新收的弟子能不能继续留在龙门求学，她心里其实慌的很。虽然临岳师兄对他也很有耐心近乎是无问不知。可是那毕竟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师父和徒弟怎么能一样？她在心里盼望白河能来指点她几句，或者哪怕是安慰她一句也好，让她放心。然而白河却始终没有来。
　　她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就一个人默默的低着头走在队伍的最后，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山洞，这山洞极高，抬头望去，那穹顶几乎刺破了天空。洞壁上悬挂了各式各样的钟乳石，洞穴深处似乎隐隐有水光传来，只怕就是那传说中的天心湖。可她此时却顾不得那些石头那个湖，她只瞧见里边早已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白衣飘展，黑发束起，戴了长长的道冠，手里没有拿拂尘，却是拿了柄通体暗红的剑。虽然他的穿着饰物她从未见过，可那张脸剑眉飞扬，唇红齿白，有着不符合他的年纪，少年人一般的恣意朝气，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他。
　　她几乎错不开眼――那人是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