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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玉 一觉醒来深 ...

  •   初春的阳光总是和暖,宁宛闭着眼,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美好感觉。还是清晨吧,还能听到小鸟在叽叽喳喳,自然不会像歌声一样悦耳动听,但是因为这是个难得闲适的周末,本该吵人的鸟叫听在耳中只觉心情舒畅,今天的枕头不知怎么没有平常柔软,但是竟有着淡淡的芳香,宁宛嗅了嗅,似乎是甘菊,是哪里来的甘菊呢?她养活不来花的呀?宁宛迷迷糊糊的想着,翻了个身,便听见床吱呀一声,怎么回事?她的床可一向稳得很。而且这一翻,她觉得这床有点硬,有点窄。她终于疑惑起来,神思一点点归位,蓦然睁开双眼。
      眼前是低低的屋顶,还是茅草填的,屋子又小又破,被各种各样的瓮和缸填满了,身下的床其实并不是床,大概只是几块石头搭起来的,上头铺了块长木板,并几张草垫褥子,难怪如此之硬。这是什么地方啊?几时D城还有这样的房子?宁宛一转头,看见一个竖着双鬟髻的十来岁的小丫头坐在一个矮几上,低着头,正摆弄着手里什么东西,宁宛觑了一眼,没大看清,也没兴致再看,大抵还在做梦吧,她接着闭上眼,心大的准备接着睡。却不巧,在她完全闭上眼前,那个双鬟髻的小丫头,已经转过了头。
      “阿玉!阿玉你醒了吗?阿玉!”接着宁宛就听到她下了地,噔噔噔的跑过来,用手探她的额头。“不热了!阿玉病好了!快醒醒,你都睡了三天了!我都要急死了!”三天?宁宛模糊听着,不为所动。她可不想听这小姑娘聒噪,大好的周末,她还要梦会周公,不到12点不起床。宁宛挥挥手,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梦连带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姑娘一起摒弃。
      “阿玉!”那个小姑娘却很是执着,见她不肯起,开始掀她身上的被子,“快醒醒!”她一面掀一面推,生生把宁宛的困意折腾到了一边。宁宛叹了口气,既然非要让她做这个梦,她就把这个梦做完吧。思及此,她一咕噜爬起来,跟这小姑娘对视。
      眼前这个小姑娘,大约十三四岁,穿一身洗旧了的红衣,小巧的脸,一双秀眉细细的蹙着,一双大眼滴溜溜的像新摘的葡萄,脸上带着情真意切的关心,倒让宁宛怔了怔。只是这人,怎么梳着双鬟髻?而且这衣服,长袖宽口的,明显是古时的式样,再一看,门边还挂着斗笠,竖着鱼叉,墙边的缸似乎还有鱼在扑腾,再远处,依稀传来淡淡的中药味儿,中药味儿夹着鱼腥味,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和……真实,……是的,这一切都太真实了,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她,这不像是一场梦。她再低头看自己,也穿的是一件洗的发白的褐衣,打了几个补丁,袖子还略短了一截,她顺着袖子望下去,便看到了一双手。这双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而且白的晃眼,只是细细看去,却说不上细腻,还略有几分粗糙,尤其指端还带着薄薄的茧。这是一双干惯活儿的手――而且绝不是她自己的手!活了二十年,宁宛自然知道她的手长什么样子,虽然没有这手那么白,却也是秀气纤长,而且左手食指还有块不小的疤,是她小时候玩滑轮,摔倒擦破的一块皮。可那疤,眼前的这只手,却是没有的。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当然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她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的!
      一想到这,宁宛就打了个激灵,想也没想的就打了自己一巴掌,打的脸生疼。可是就连这痛感,也是真实的。这是哪里?她在哪里?她的身体呢?宁宛惨白了脸色,还未能说出什么言语,那小姑娘先惊呼起来:“阿玉!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睡太久睡傻了!?不行,我得叫阿娘来看看!”话还没说完,她早就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扔下宁宛一个人发怔。
      三日后,宁宛喂完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叹气。三天了,什么梦也该醒了,如今的她也只能接受现实了。事实就是,她穿越了,没有被车撞,没有被刀捅,更没有掉进什么深不见底的海,她只是像广大苦命的上班族一样,期盼着辛劳一周,能睡个好觉。难道这也有错?宁宛百思不得其解。这三天来,她大概理了个情况,现在是在明朝,但是此明朝非是朱大和尚那个明朝,乃是齐家的明朝。宁宛历史只学了个大概,却也明白是绝没有一个明朝是姓齐的。那么要不就是正史上没有记载这个王朝,要么就是她穿越的是一个平行时空,在这里,是和她曾经记忆里的那个世界,是截然不同的。宁宛觉得第二个可能性较大,不过她也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也许哪天哪天睡着睡着也就回去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日子却有些过不下去了。那天那个小丫头名叫翠芳,是牛家二老唯一的女儿,虽然家里穷,但是对翠芳却十分宠爱。自己这具身体唤作阿玉,是牛娘子起的,是有一年冬天,牛家爹爹上山砍柴,看到了又冷又饿昏倒在地的阿玉,捡她回去的。其实,再让这阿玉趟个十天半个月,她也不会有事的。只是那个时候,无人知晓。
      一想到这,宁宛不由又是一声长叹。人家穿越,不是公主,就是名门小姐,再不济也是个嫔妃?她倒好,穿在了一个大山里的小村子,连个亲生的爹娘也没,是个捡来的便宜养女。便宜养女的日常当然也不会是吃白饭睡懒觉,而是负责一圈子十来只的猪。养猪苦吗?当然苦。猪圈臭气熏天,猪屎又多,而她则要日日清理。她第一天进去,险些把年夜饭都吐出来。但是为了不露出马脚,又生生忍了,那滋味,忒不好受。话说回来,除了那些小白文,借尸还魂也好,穿越附身也好,除却胎穿,没有几个人是换了魂却没被识破的。这是当然的,就算长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用着一样的嗓音,可是性格,行为,语言是绝无可能和原装一模一样。就算失忆能解释一时,也解释不了一世,终究是让人生疑。不过她按了套路,甫一解释自己是烧了三天,烧坏了脑子,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翠芳就很明白似的点点头:“我知道,十年前阿爹捡你回来的时候,你也是烧了好几天,醒来就不记得事了。看来这次,是你的病又犯了吧。问过大夫,也无法可治。”
      这下子宁宛倒愣了,已经失忆过了?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也有人穿越到这具身体上,推了个失忆借口?敢情这身子还是个穿越中点站,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她皱着眉,又问道:“那我后来可想到从前的事了?”翠芳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肩,安慰道:“没有想起来过。但是说不定哪天就都想起来了呢?”
      十年。假使这具身体的上一任主人是穿越回来的,那她滞留在这躯壳里,也至少有十年了。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或许得等到下个主人来接受这具身体。可能也要个十年。而且就算真的等到了下个穿越而来的魂,她是能就此回去,还是直接消失,也是不好说的。更遑论这个想法是基于上一个人是和她一样穿越而来的,如若,是这个人之前是真的失忆了,而她已经取代了这个人,她也许会永远留在这里,再也无法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
      宁宛很想叹气,她这几天叹的气几乎把她二十二年人生的气都叹完了。但是事已至此,飞来横祸,无法可想。她也只好暂时认命。但是认命归认命,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养猪?闻了三天猪屎,她丝毫也没觉得习惯,反倒是越来越无法忍受。其余的拌猪食,割猪草倒也还好,村里的大娘小妹看她笨手笨脚,都纷纷把家里多余的猪食,猪草分给她。饶是如此,她还是累的腰酸背痛。可怜连个柔软的床铺都没有,她瞅空便坐在这小马扎上,感叹自己苦逼的人生。反正以后她是再也不会信书上那些剧里那些退隐江湖,归隐田园的说法了,以后她要是遇见谁这么说,非要拖着这个人亲自来养一回猪不可。而且不止是养猪,在翠芳家,每人都各司其职,绝不是在欺负她这个便宜女儿。比如牛爹要锄地、打渔、播种、砍柴,牛妈要缝缝补补、洗衣做饭、施肥,而翠芳呢,打下手、养蚕、抽丝、纺纱、做家务,也是忙的脚不沾尘。相比起来,宁宛的活儿除了脏外,还甚是简单,别的她也不会,只能出些力气。但是这样的日子她真的觉得有些到了极限,她这人一向有些挑嘴,等真正过上粗茶淡饭,食之无味的时候,她只觉痛不欲生。
      可是思来想去,这种日子过不下去也得过下去。在这荒山野岭,牛家小院就是她唯一安身的家。她不是那种聪明人,虽然专业学的是金融,工作还是托家里人找的,不过是混吃等死。即使她出了这荒山野岭,也没有一技之长傍身。这张脸虽生的极美,却总不能让她去窑子卖身,或者去当官老爷家的七、八姨娘?是的,宁宛此时附身的这具身体,有一张极美的脸。在那破烂的黄铜镜子里看不分明,割完猪草欲用溪水擦把脸时她才觉出来这张脸的美貌。杏脸桃腮,连不甚圆润的颌角也是自有韵味。琼鼻娇小而挺翘,兼之有一个颇具风骨的小驼峰。眉若点翠,双眸宛如清水里浸润着的银丸,澄澈非凡,灵动非凡,五官本已精致好看,组合在一起,又平添了几分沉静忧愁之态,像临花照月,美的漫不经心,美的毫不自知。比那些矫揉造作来的娇嗔嬉怒,更让人心动几分。但是这样的美貌,其实是一种麻烦,更甚者,可以说是祸患,因为此时的宁宛,并没有自保的能力。大概那个阿玉也是如此之想,所以后来她找到阿玉藏着的可以用来使脸色变得发黄的荑子和黄粉,她也接着用了,只是不知道用完了该怎么办,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阿玉,不知晓制作的方法。种种缘由,所以这具原身,硬是刷了十年猪屎。如此,恐怕这日子,她过不下去也得过下去了。来日方长,慢慢计较吧。想到这层,宁宛只能叹口气,苦命的提起耙子,干活儿去了。此时她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天不有人愿。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认命了,事情就会安定下来,一成不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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