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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水仙儿告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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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儿百般无聊柔滴滴地斜靠在衙门石狮子上。
一个长脸的妇人斜着眼儿看向水仙儿,“姑娘,又找你娘家舅舅啊。”
水仙儿瞟了一眼那长脸妇人,市井贩夫,准是男人没了,抛头露面的妇人,哼了一声。睨了一眼扬高声调道:“哎呦,你管得着吗。”却忘记自个儿也是抛头露面在闹市中的衙门口的女子。
衙门的仆役瞧见林捕头的外甥女来了。忙进去招呼了林捕头。
林捕头大脸络腮胡子,两眼黑的发亮,黑里透红的脸上发出犀利的眼神,直盯着前面的水仙儿。
皱巴了脸不耐烦道:“又找阿舅做甚。”
水仙儿扭了扭柳水腰肢,腻了声音撒娇道:“外甥下月就要嫁到周府,娘让我来知会舅舅一声。”
“怕是不是这事吧?”林捕头认定这作妖的外甥女绝对不简单是这事。
水仙儿翘了翘小嘴,低嗔道:“舅舅,阿舅,你要升了。”
林捕头心想,我啥时候升官我怎么不知道。
就听外甥女水仙儿笑的眼波涌动,红潮晕霞,俏皮的道:“阿舅,前一阵子不是官府要剿匪吗。”
林捕头啐道:“你不会胆大到和土匪厮混到一起了吧!”这个外甥女向来不省心。
水仙儿笑的甜美,娇嗔:“舅舅,我怎么可能和土匪厮混,是有人,就在秀兰那个村里。女的跟土匪不清不楚,男的也入了土匪的道。”
林捕头微缩暗眸,外甥女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这个外甥女向来不安分守己,姐姐家村里村外都给说过媒,都因为外甥女的名声而作罢。
水仙儿结识一些三教九流之人倒是有可能的,这话可信。正值朝纲不稳,朝廷正在缉拿各地作乱的匪贼。缉拿到了要匪,林捕头变成林衙吏,职位升一升也不是不可能的。
秀兰是水仙儿的堂妹,就在安屯村里住,水仙儿经常去村里串门,匪贼在安屯村里,倒是有几分信的。
林捕头浓眉轻扬,粗声道:“可当真”
“当真,当真的。”水仙儿双目发亮,惊喜涌上脸庞。
林风吹拂着农家小院,落叶归根,草絮飞扬,公鸡竟也学会了像母鸡那样繁蛋,窝了身子在草窝里一动不动。
苏楚一个扫帚扫过去,“去,你这个懒鸡,早晌儿就不叫,现在竟也要占着窝不拉蛋。”轰了懒洋洋的公鸡,扫了笼子下臭烘烘的粪屎,苏楚恨不得狠狠抽公鸡两下,不干活光拉屎的家伙。
李夫人笑眼盈盈地在院子里眯着眼观望苏楚,热心憧憧,弯了眉眼道:“定了日子喽,下月初三好日子,黄道吉日,易出行,宜嫁娶。”
苏楚淡淡“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李夫人觉得自讨没趣,这小两口怎么一个在院前,一个在院后。
婚嫁的日子定了,怎么苏丫头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样子。
拉起苏丫头的小手,语重心长道:“丫头,给夫人我说说,可是小两口置了什么气”
苏楚心事重重,闷闷不乐低声喃喃:“夫人,您别问了。”
李夫人觉得事出有因,抬眼一看,丫头的眼皮儿红的跟桃红皮似的。
苏楚抬脚去了灶房。
李夫人连忙跟上,就见丫头在灶台利索的生了火,整了蒸笼,扣了小面儿,不吭一声。
李夫人暗道一声怕是有事,丫头这里不好入手,回去定要与那死老头子讲道讲道,问出个一二三来。
李老头子陪了江峰在后院,秋风微凉,江峰披了薄薄的单衣,将一桶又一桶的井水浇灌在身上。
李老头子拧眉心疼道:“主子,您这是何苦?”
江峰喉结微动,紧了眸子道:“有没有的治。”冰凉蚀骨的寒水只能稍许缓解体内的燥热。毒,可发于任一时。
李老头子愁肠百结,忧心如焚道:“老奴原先以为这毒,毒入五分,还有两分,凭老夫之力,就有的治,可是今日切脉,怕是这毒,已是积顽之疾,寻常虎狼之药乃是先入体肤,再入骨血,这毒怕是要先入骨血,再入体肤啊,中毒初始神智尚清,不可察觉,一旦毒发,人如抽骨剥筋,浑身无力,这下毒之人怕是中原难得高手,世外高人。”
江峰沉了眸子,垂首而立,阿樱,真是苦了你,这毒,竟也如此费心费力。看来,临水这淌浑水,今生今世,重活一世,这局早就定好了的。若不是今世动了真气,这毒怕是还要沉积些许时日。
李老头子沉声郑重道:“主子,请让老夫出山,出山定要寻得这世外高人,便能解了主子这毒。”
水珠滚滚而下,驱了些许燥热,江峰淡淡应声:“去吧!”
午食,李夫人夹挟了一只鸡腿给李老头子,郑重其事道:“老头子,多补补身子。”
李老头子受宠若惊,结结巴巴说道:“夫...夫人,这是何意?”
李夫人真想暴起急吼,但却忍住了小暴脾气,板了脸,强忍了怒意,干巴巴地柔声说道:“老头子,补身子要紧。”
李老头子反倒吓得一个哆嗦,筷子没夹稳,鸡腿硬生生的掉在了地上。
李夫人怒意横生,她做给谁看,做给苏楚和江峰看的,一个没反应,干喝汤水不吃菜,一个只吃菜不喝汤水,偏偏老头子这么不配合,李夫人扶额,老娘当年是怎么瞎了眼!
江峰却开了口:“学会杀鸡了?”
苏楚抬眸,放了汤碗:“它占着鸡窝只会拉屎!夫人教我的,现在一百只鸡我也是会杀的。”
院里笼子里的那两只肥鸡,苏楚平日里宝贵的不得了,就盼着能生个蛋来,孵出个小鸡仔出来,每天眼巴巴地瞅着望着,总是要挑一遍笼子,捧几个蛋过来问他,是带黄的不,能孵小鸡不。院里母鸡一丢,公鸡可就没了命。
江峰墨色的眼睛看向抬眸瑰丽的脸颊。淡笑道:“哦,胆子不小,会杀生了。”
夜里苏楚关好了门窗,锁好了窗柩,抬头看了眼房顶屋梁上原先被揭掉的两片瓦,好好在那房顶上长着,房梁正上方苏楚还栓了麻绳,麻绳下方连了箱匮,
苏楚揭了床边铺盖的一角,抠了砖石,拿了剔彩黑漆小盒子,锦盒上有一些纹饰,类似飞蛾的形状,须眉俱全,活灵活现,成双成对。图案绚丽,苏楚小手开了子母扣,盒内黑褐色漆身,内里放着一只通体晶莹玉透的玉钗。
若可,苏楚真想砸了它!
不可,留着它,苏楚要与它寻因果!
“你哪里拾得”一道清冽冷峻的低沉声音响起。
苏楚扭身就见江峰高大健壮的身躯在她屋里站立。
“你怎么进来的”苏楚抱紧了锦盒,胆颤道。
这蠢姑娘,以为房梁上栓了麻绳就能防住他吗,怪不得早上一大早蠢姑娘又是搬凳子又是搬桌子的,往屋里去,原来是绑根绳。
江峰沉眉冷声道:“扔了它!”早几日已经扔了的,忽又一念,被这丫头捡走也不是不可能。
便柔和了声音:“那是个秽物,我在死人坟头捡的,快扔了它。”
苏楚执拗道:“我不!”
江峰的耐心有限。
江峰的大掌强势地扼住了苏楚手腕,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苏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夺去锦盒,重重扔向窗外。
扔就扔,反正是在小院外,大不了她明日细细找寻,再捡便是!
江峰强势地执起她的手,抚上他的面容。她的指尖顺着额头蜿蜒而下,剑眉耸立,高挺的鼻梁,形状好看的薄唇。
苏楚顿时迷了眸子。
江峰薄唇轻启,喷洒灼热的气息道:“苏楚,再叫我一声傻子可好?”
苏楚对视上他幽暗的目光,觉得有些古怪。
努了努嘴唇,小声道:“你在发疯?”
江峰不禁一笑,明亮的烛火映在他俊美冷厉的脸上,或明或暗,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恣意邪肆。
在她耳边暧昧地低语:“这天下,也只有你敢叫我傻子。”